禾子的声音很细,头微微朝下,磕磕巴巴说完后,瞬间就后悔了。
她和宇智波美琴也就逢年过节时,被久美子带着上门见过几面,对方年长她十来岁,还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夫人。
如今,她连礼物都没拎,大半夜跑到人家里来,张口就是借钱。
更何况,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禾子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偿还。
她越想越难堪,脸颊渐渐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美琴姐,打扰你了,我还是另外想办法去。”
禾子冒冒失失赔礼道歉,说罢便要走,脚刚抬起来,一只温暖的手从后面轻轻扯住她的手腕。
“跑什么,我又没说不借。”美琴牵着百般煎熬的禾子走进屋,“坐下说。”
明亮的光线下,少女拘谨地盘着腿坐在软垫上,双手无处安放。
美琴似是而非地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清香的菊花茶塞到她手里,“喝口热的,吃饭没?没吃我去热饭。”
“不用。”禾子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水,赶忙叫住了温柔的女人,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
她驮着背,很没底气道:
“美琴姐……你要是不愿意借也没关系的。”
她们非亲非故,不愿意也正常。
少女像一只沮丧的笨蛋小狗,情绪低落,完全不会一点周旋话术,甚至连两句好听的谄媚话都不会讲。
美琴将这一切收于眼底,不免想起第一次见禾子的场景,那会儿小女孩也笨笨的,去买红豆糕,同族人逗她玩,说什么她信什么,好不天真。
“是久美子生病的事情对吗?”
美琴语口吻娴熟,她陪着久美子一起去了医院,自然是知道对方病情,只不过对方没有要治疗的意思,她也不好追问。
禾子捧着茶杯,低垂着脑袋,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好半天声音哽咽道:“我不想失去久美姐,如果当初不是…久美姐,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孤儿院到了十来岁就会把人放出去,倘若不是久美子给她一个家,禾子说不定为了生存,要住到村子里最乱最差的那块平民区里去。
“久美姐姐那么好……我想让她活着。”
好不容易把冬天熬过去,要是连温暖的春日久美子一天都没法享受,眼睁睁看着她逝去,禾子想,她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说到这里,禾子的鼻尖一酸,哭腔更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美琴姐,只要你肯借我钱,我就算是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她含糊不清,认真地许下承诺。
美琴心里不是滋味,伸手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脊背,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禾子,别哭。”
“我没说不借给你,你哭什么,况且,我和久美子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会白白看着她丧命的。”
“真、真的吗?”
少女诚惶诚恐地抬起头,确认着女人是否只是随口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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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垂下眼,暖色调的灯光下,少女湿漉漉的眼睛天真地盯着她,鼻尖泛着一点薄红,像是走丢找不到回家的小鹿。
惊喜和委屈交织在同一张小脸上,多可怜又多可爱,偏偏还竭力忍着眼泪,小心翼翼讨好着她。
已经有了家室,并且做了母亲的美琴,哪怕已过了谈论爱恨的年岁,也恍惚一瞬间,差点掉进少女诚挚的情绪中。
女人呼出一口气,鼻息慢了一拍道:“当然是真的。”
美琴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认认真真拭去少女眼角的湿意。
禾子仰着小脸,并不躲避,任由女人亲昵的母性举动。
“别哭、姐姐。”耳畔传来瓮声瓮气的孩子声音,她侧过头望去,不知何时,小小鼬抛弃了心爱的积木,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旁。
男孩一只手举起皱巴巴的纸巾,仰起圆乎乎的小脸,乌黑的眼睛认真望着她。
“姐姐,擦,眼泪。”
两岁的孩子,讲话口齿清晰,思维逻辑宛若七八岁的大孩子。
禾子怔了一下,接过那一小团纸巾,破涕为笑。
“谢谢鼬。”
美琴坐在一旁注视眼前的一幕,她所生的孩子,和她一样迷恋着青涩的少女,忍不住笑道:“做的不错,鼬。”
-
美琴交代鼬守在主屋里玩玩具,带着少女去了内院的房间里,翻找出自己未嫁人之前的金银首饰,递给禾子。
“美琴姐,你看着给一点就行了,这些我不能要,实在是太贵重了。”
禾子被吓了一跳,她是借钱,又不是贪婪,何况这些一看就是女人出嫁时候,准备的嫁妆。
承载着祝福和爱意的金子,她断然不可能接受。
看出她的顾虑,女人笑笑:“不是什么稀罕物,都是我刚从忍校毕业时候,接任务拿了酬金头脑发热买的。”
她那会儿也才十来岁,接取了护送任务,去到火之国大城镇里时,见到的贵族姑娘们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心生羡慕,复刻不了她们的优雅和淑女气息,美琴便着重观察女孩们穿着打扮,买了不少相似的款式。
奈何不是在做任务路上就是被困在族地附近训练,后来又在族里长老的撮合下和当时的少族长富岳早早成婚,这些东西就更没时间戴了。
女人眉眼温柔,抚摸上少女的脸颊,继续说道:“与其放在柜子里吃灰,不如你拿去换成钱,照顾久美子。”
禾子怔怔盯着手中沉甸甸的木匣子,期期艾艾:“可是……”
黄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宇智波美琴一口气给了她一盒子,禾子心情复杂,顿感压力。
“那……我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家里目前就她一人工作,就算她也会久美子的糕点手艺,可做红豆糕需要进购原料,卖不出去就意味浪费。
思来想去,禾子才会选择先上班,而不是继续开着铺子卖糕点。
“还不上……?”美琴的手慢慢滑落到少女耳垂、颈侧,摩挲了一会儿,轻声道:“没关系,你可以用其他方式还。”
“其他方式?”禾子不明所以,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是来帮忙照顾鼬?
虽然还要上班,但若是要来帮忙照顾小孩,她相信自己能兼顾好两边,大不了少睡一点。
见她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女人心里的弦声莫名紧了紧,蛊惑道:“比如,拥抱。”
“拥抱?”始料未及,禾子都做好准备帮她带孩子、做家务来着,却没想到美琴提出这样的要求,圆圆的眼睛陷入迷茫。
“不要害羞,我只是想靠一下。”女人伸出双臂,趁着少女愣神,将人搂进怀里,一点点收紧。
“……嗯。”
直到滚烫的气息洒在颈肩处,禾子才勉强反应过来,女人说了什么。
原来是把她当做了人形抱枕啊,她脸颊微微泛红,没有拒绝,也丝毫没察觉有哪里不对,乖巧地和刚出生的小猫一样,任由女人抱着。
好乖,好听话,说不动就不动了。
女人掩下眼底的依恋,犹如吸猫,全身心投入这个短暂的拥抱里。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突如其来从外面推开。
宇智波富岳身着深色和服,眉宇间透着惯有的严肃,目光扫过屋内,最终停留在举止亲密的女人们身上。
“美琴,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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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蒙骗的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