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到了另一条街，确定背后没有了那两双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后。
禾子才慢慢放松下来，倒不是她害怕奈良鹿久，相反，男人心底对她藏着点下流的想法，她都知道。
奈良鹿久平日里来店里巡逻时，没少故意逗弄她，讲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禾子不接茬，问什么答什么，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时常弄得男人精神振奋。
鹿久一高兴，心情好，就会送她一些优惠的商品券。
虽比不得翻倍薪水，但实实在在能省下一笔必需花销的生活费，禾子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男人也不敢正大光明对她做些什么，只是卖卖笑。
她想得开，大家都说她笑起来甜甜的，对谁笑不是笑，不如赚点切实的好处。
真正让她刚才紧张，不愿意继续待下去的，其实是波风水门。
青年蔚蓝的瞳孔若有若无扫过她，没有喜怒哀乐，柔和的外表下是淡漠的灵魂。
禾子极其不喜欢这般感觉，好似被扒光了衣服，无所遁形，让她不禁想起六岁那年，院长妈妈私下偷偷给她腾出一间小卧室时，水门结束训练从门口路过。
院长妈妈忙，又担心她一个人收拾不好屋子，便顺嘴叫住水门：“水门，来帮禾子铺一下床单。”
那时的水门不过10岁出头，身量已经拔高不少，金色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晃眼。
少年下颚紧绷，嗯了一声。
眼神飞速在房间扫了一圈，没有什么变化。
可禾子觉得他是在不满的，毕竟当时的水门在忍校已经很有名了，学习忍术快，查克拉多，连院长妈妈都感慨水门若是生在大家族，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即便少年如此优秀，波风水门也没能让院长为他例外，依旧和几个男孩子睡在一间房。
“我自己也可以来的。”禾子绞着手指头，怕他不愿意，小声说着。
少年水门看也没看她，去大通铺抱着被褥进门，眉眼间还残留着训练后的汗珠，手上套床单的动作却十分利落，掖住被角，一扯一拽，然后伸手拍几下捋平褶皱。
完事他又找来拖把将犄角旮旯重新打扫了一遍。
禾子没有糖果也没有钱表示感谢，只能在少年打扫快要结束时，凑到水门面前，怯生生道：“谢谢水门哥哥。”
少年抿着唇，神色淡淡，埋头带走垃圾，出门遇上刚忙完回来检查的院长，女人视线落到焕然一新的屋子，笑着夸水门厉害，少年这才搭话，客气表达小事而已，不麻烦。
禾子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一边，水门抬眼扫过来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湛蓝的眼睛宛若晴朗天空，她却觉得莫名锋利，少年并非外面说得那般乐观开朗。
禾子立刻摇头，礼数周全摆出乖巧姿态，再次道谢。
水门只是嗯了一声，很快离开。
自那以后，禾子见到他总会下意识绕远，直到七岁时，她被收养离开了孤儿院，和水门再无交际。
如今，水门成了上忍，风头无两，她还是那个空有姿色、到处打工维持生计的普通人。
想到方才的窘迫，禾子手背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再次遇见水门也就算了，还是遇见她被鹿久寻开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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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子摇摇头，不愿继续回忆令人难堪的画面。
转眼瞧见菜贩摊子上青翠欲滴的小葱，这才想起晚饭没准备，回头看了眼，她已经走过了较为繁华的一段商业街，现在折回糕点铺子，万一再遇到水门，多尴尬。
想了想，家里还有些面皮，买点葱，煎两个鸡蛋，禾子决定今晚和久美姐姐一起凑合吃点。
挑了两把葱，又买了拌面的青菜，结过账。
禾子慢悠悠往偏僻的巷子里走。
为了省下房租，她和久美子姐姐一直住在宇智波族地外围。
木叶不少人忌惮宇智波警卫队，附近的房子因此便宜许多，别处只能住一个月的钱，放在这里，足够她们住上两个月。
刚踏进小巷子里，禾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墙角蹲着的那一大坨是什么？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绕路，以免遇上麻烦，黑影抬起头：“禾子，是我。”
带土脸颊沾着灰从角落里站起来，少年护目镜歪歪戴着，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来飘去，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吓死我了，带土，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家蹲着这儿干嘛？”禾子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提醒，“还有我说了多少次，见面叫我姐姐，你又忘记了吗？”
带土心虚的表情，在听见后半句话后，瞬间瞪圆了眼睛：“才不，禾子又不是我亲姐。”
“那也是姐。”禾子没好气，仗着身高优势敲了一下少年的头，“我比你大三岁，有没有血缘都得叫姐。”
“难道久美子姐姐做给你的饭都白吃了？”
“知道了。”带土揉了揉脑袋，不高兴嘟嘟囔囔，鼻子却趁着少女袖子扫过额头时，偷偷嗅着那方中草药香味。
淡淡的药香里缠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清甜，像晒暖薄荷糖香，轻飘飘钻进鼻腔，勾得人忍不住还想再靠近些。
顿时，带土觉得刚才那一拳，应该再重一点，他好嘶一声，让禾子给他吹吹。
温柔的禾子，善良的禾子，美丽的禾子。
要是禾子和他一样大就好了，少年胡思乱想着，他才不想做禾子的弟弟。
少女收起了笑，再次问起带土蹲着干嘛？
“我……”说到正经，带土忍不住红了脸，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不说我走了？”禾子威胁道。
带土磨蹭了小半天，在禾子作势要走时，小声开口：“我今天买忍具，一不小心把钱花完了。”
少女眨眨眼。
“所以？”
少年耳朵慢慢红起来，声音越来越小：“禾子，今晚我能去你家吃饭吗？”
“你放心，我不找你借钱，只是想吃点东西。天色已经晚了，现在去找族长……”带土怕被拒绝，慢吞吞解释道。
若是去找族长，族长肯定会骂他丢三落四，他瞒得了禾子，钱是不小心花完的，但族长肯定会知道他把这个月抚恤金弄丢了。
按理来说，他现在和卡卡西以及琳加入水门班，已经开始做任务有些许收入，不用族里继续下发抚恤金，奈何他只是下忍，接到的大多是d级任务，薪酬低得可怜，连多买几串三色丸子都够呛。
弄丢了生活费，还饿着肚子执行任务，当着卡卡西的面，带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找水门老师借钱。
久美子姐姐又处在养病中，他不好直接上门蹭饭，兜兜转转好久才拉下薄面等在少女回家路上。
听着少年温吞的嗓音，禾子没忍住笑了。
“走吧，别愣着了。”她回过头，发现带土还愣在原地，忍不住催促。
残阳沉在天际，半边天空烧成浓稠的橘红，余晖沿着屋檐与树梢一点点淌下来。
带土跟在禾子背后，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少女背影，视线一寸寸往下移，落到少女拎菜的手腕。
冷白色肌肤，瘦瘦小小的骨骼，带土觉得他两根手指头就能圈住，说不准还会留下一圈红色印子。
思及此处，他的喉咙痒酥酥起来，跟着脚步乱了步调也不知道。
水门这里冷淡都是有原因的，之后会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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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善良的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