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总共有三房,大房老爷苏丞,是苏遇的父亲,三官员,夫人是长乐郡主,当年是京城有名的美人,最后嫁入苏府。
二房苏衡没有建树,靠着苏家老太爷在京城混了两个小官当。
三房老爷是苏妄,年纪不大,比两位哥哥小十几岁,苏老太爷四十多岁生的他,年纪只比苏遇大两岁,如今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苏大都督。
在来之前,方柔把苏家的各房关系熟记在心,深宅复杂,又都是她惹不起的贵人,特别是还有位世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苏遇的三叔苏大都督。
若不是必须赚这三百两,她不会选择踏入苏府。
她小步跟在苏遇身后,手中紧握玉佩,脚步一踩一个雪印,发出咯吱的声音,不禁微微蹙眉,无意弄出细微声响都怕惊扰府中的人。
经过的小厮和丫鬟无一不向苏遇行礼问安,方柔垂着头跟在男人身后,她心思敏感,能感受到那些人打量她的眼神,小幅度把袖子扯了扯,尽量遮住手上的薄茧。
她目光跟随着男人的皂靴,忽见对方停了脚步,险些撞上男人宽厚的背,立马退后两小步拉开距离。
苏遇亦注意到丫鬟小厮的隐晦的眼神,转身望去,少女局促的样子带着一股穷人小家子气的羞涩,有别于大家族中贵女所培养的老练和气度,不过他很少见到,倒有一丝新奇,现如今即便是小官或商贾之家的女子亦会培养出献媚男人的本领。
这世道官为首。
方柔这种相貌,生在农家不是件幸事。
他轻声说:“不必理会下人目光,你既然进了苏府,就算半个主子,若下人对你不敬,该罚的便罚。”
方柔抬眼看他,男人目光温柔,颇有耐心的开解她,不知为何,这让她心跳加快,懵懵的点了点头,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不过她不敢真的将自己当做苏府的主子,娘教过她,随时谨记自己身份。
苏遇唇角一弯,听话就好。
一方小院,翠竹林立,苏遇将她带到院门前,“这些日子你就住这里,我会给你安排两个丫鬟,其他不用你做,只要哄大夫人开心。”
话落,苏遇准备转身离去,方柔连忙喊住他,“苏...苏公子等会。”
苏遇转身,长袍飞洒,并未露出不耐,抱胸看她,眉头疑惑的挑了挑。
方柔咬了咬唇,总觉自己过于冒犯,声音讷讷:“苏公子可否告诉我,大夫人性子如何?”
她没有学过哄人技巧,娘亲总是板着脸,她不敢与娘多说话,听闻过大户人家更难伺候,更何况大夫人是郡主,就算她如今失了神智,亦不敢怠慢得罪。
苏遇见她小脸紧张到发红,颇为有趣,就像曾经养过的鸟儿,逗弄一下便上蹿下跳,只好不停拍打羽毛讨好主人。
他想若是他态度稍稍凶悍,方柔估计吓的会跪在他面前求饶。
不过他暂时没有此意,对待女子还是温柔点好。
“我娘性子很好,你不必担忧与她相处,若有急事可派丫鬟找我。”
男人说话慢条斯理,语速沉稳,很能让人心生好感,方柔不敢与之对视,微垂双睫,点了点头。
睫羽如蝶翼扑挠,苏遇心生一丝痒意,不过他身有要事不欲久留,又嘱咐了一句便离开。
他一离开方柔松了口气,苏公子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君子,他身份高贵,一路上却一直在体谅她。
但愿早些让大夫人走出阴霾。
她抬头望去,院门牌匾刻着三个字,爹娘只教过兄长识字,并未教她,她无声苦笑,这牌匾上的字可能认识她,她却不认识它们。
“琳琅院。”这时有道女子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方柔倏地转头,茫然望去,两位穿着一样的紫色素袍姑娘,看起来比她年长一些,正款款走来。
“你就是方柔?”其中一位长相稍显艳丽的姑娘与她搭话,声音锐利。
另外一位相貌素净,拉住艳丽的姑娘,对她使了使眼色,“琼花,不得对公子的客人无礼。”
说完她转头看向方柔,“您就是公子今日带回来的方姑娘?”
方柔心中也在猜测他们身份,大概是苏公子口中所说的安排给她的丫鬟。
即便对方是丫鬟,她也不敢不敬,
“两位姐姐好,我是方柔。”
琼花嗤笑一声,“什么姐姐,你以为你是公子带回来的姨娘吗?”
一番话说的方柔面红耳赤,她立马解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们。”
琼玉瞪了眼琼花,立马给方柔福了福身,“方姑娘,莫怪她,公子平日太纵容她,她并不是故意笑你,奴婢叫琼玉,我和琼花是公子派过来服侍你的丫鬟。”
方柔立马惊惶摆手,“不....不需要服侍,我自己可以。”
琼花露出不屑的眼神,公子也不知从哪里带回一个土包子,不耐烦的说,“公子说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你别为难我和琼玉姐姐。”
琼玉实在无奈,抓住琼花的手打了三下,响声颇大,“琼花,公子无论带谁回来都是我们主子,若你这般态度传到公子耳边,定不饶你。”
琼花收回被打红的手掌,瞄了眼琼玉的手掌,也红成一片,委屈道:“琼玉姐姐何必打我,你也疼了,我只是不明白公子为何带她回来,根本就不像小姐。”
“公子的事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做好自己本分。”琼玉语气严肃。
方柔不知要说什么,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自己,她朝着琼花道歉,“琼花姑娘,是我不对,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闻言,琼花冷哼一声,头甩向一边。
琼玉对方柔释以歉意,“方姑娘,您是主子不用给我们下人道歉,奴婢会好好管教琼花,先进院子带您熟悉环境。”
方柔看了眼气鼓鼓的琼花,不知所措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