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要说这整个京州,令万千少男少女艳羡的一对比翼鸟,当数当朝左都御史南都堂与其夫人崔氏!”

京州最热闹的市集,每到月华初升,白日里那说些盖世英雄的说书人便开始讲起了红笺小字。

说书先生将惊堂木款款拍下:“不讲门当户对,只求心意相通,两人甚至还未成婚,就已羡煞旁人。那南都堂何许人也,‘千里护烬烽’都听说过吧,想当年南都堂南不宴还是一名少年将军,就已经率领座下万千兵马所向披靡,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敌人只闻其名讳便直接退出二里地,那叫一个闻风丧胆——”

“哎哎哎!先生,先生!”有姑娘坐在茶馆的椅子上实在忍不住好奇,出声提醒道“现在是夜场,可不能再讲白日里的乒乒乓乓了。”

有人应和:“就是啊先生,这比翼鸟有何说法说给我们听听呀,那崔氏又是如何与南都堂认识的?”

说书先生捋捋胡须,嘿嘿笑着摆摆手。

“上头了莫怪啊,莫怪。”随后摆好状态继续道,“要说那崔氏,名叫崔禾,出生市井人家,年幼时就失了爹娘,被镖局的崔胡子收养后就生养在了镖局里。那崔禾说平常也平常,说不平常也不平常,小小年纪练就一身武艺,只要是她收的镖,没人敢劫。听说呀,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南都堂就一箭被崔氏从马上射了下来。”

“射下来的?”

“天呐,金贵公子被镖局之女一箭射下马,如此一来岂不是有了深仇大恨,如何又能心悦上?”

夜场听书的姑娘居多,不免叽叽喳喳的如同麻雀一般。

说书先生眉头一抬:“哎,这就要从头说来……”

……

滔滔不绝一番,不免口干,说书先生拿起桌上的杯盏微抿一口。

“然后呢?如此完美的爱情,之后又如何了呢?”姑娘们听得如痴如醉,穷追不舍道。

茶盏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先生幽幽开口:“可知为何南不宴弃了将军之职,改做左都御史?可知为何光荣无数的烬锋关一战后,南不宴便不再带兵打仗?可知那对比翼鸟为何不再快意飞翔?”

“为何?”

“鸟不飞,伤也,折翼也……”

“折翼?”

“两年前,自烬锋关一战后,崔氏被设计,身死魂灭,南都堂不忍失去爱人之苦,不再插手军中之事。有人说他悲痛过度失忆,也有人说他在寻找当年的真相……”

“竟是……阴阳两隔……”

众人不免唏嘘。

茶馆的角落里,有一个小身影动了动,暗绿与暗红相间的衣裳在整个茶馆里可谓是毫无存在感。

合芜缓缓抬起枕在手臂上的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刚想伸展一下。

“哦呦呦呦,麻了麻了。”她龇牙咧嘴,急忙揉起手臂。

人界通往鬼界的大门若无例外,都只在子时大开,其他时辰若想通往两界,若非有高人相带,无法通过。

合芜因为这事还与那阎王老子起过口角,有任务的时候,她每日子时就要前往人界,等到事情完成之后还无法及时回到鬼界,只能在人界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先歇歇。

人界的人都比鬼界的鬼小气。

合芜只落脚,不点吃食,不知道被店家赶出来了多少次。

这兜兜转转,才找到了这可以闲坐着的小茶馆,只是这茶馆里有个说书先生日日说书,聒噪是聒噪了点,但好歹不用付银子,合芜也就不计较。

这时辰快到了吧,合芜用刚恢复知觉的手算了算时辰。

“得嘞,先走你!”她缓缓站起身,打算到周边再转悠转悠。

“先生,那南都堂现如今还未娶妻吗?”

“想知道?”说书先生掂了掂手里收钱的盘子,“欲知后事……”

台下的小娘子们听得入迷,怎能罢休,争相抢着付银子。

本来茶馆就拥挤,合芜面前的路一下子就被堵严实了。她将垂在额前的碎发往耳朵后面拢了拢,轻呼一口气。

“后续就是,那南都堂谁都没娶,守身如玉。”合芜大声嚷嚷着,经常来这茶馆小憩,这故事都听了百八十回了,每次都有小娘子花钱听后续,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是支个摊儿,她都能讲个一二三。

只见那说书先生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面色难看,手里收钱的盘子也不叮咚响了:“哪里来的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略略略!”合芜一脚踏上茶桌,向前一跳,再向前一跳,地上没的走,那就踩桌上。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说书先生见没油水可捞,立马吹胡子瞪眼。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南都堂未娶?那样年轻俊逸的左都御史真不知道还会喜欢上怎样的姑娘。”

“对呀对呀……”

合芜一边在茶桌上蹦跶着,一边道:“我不知道真不真。”

她确实不知道,因为两年前她刚在地府化形,没见过那南不宴的未婚妻崔氏,化形之后也没见过。若是他们俩情真意切,崔禾怎么会不在鬼市子等着南不宴,若是崔禾直接转世投了胎,那他们的感情又怎会如传言之中一般忠贞不渝。

“但我心想啊……”合芜神秘兮兮弯腰同姑娘们说道,“你们多半是被骗了,而且我猜啊,你们那南都堂估计啊,不喜欢女人。”

“不,不喜欢女人?!”

合芜摸摸鼻子:“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而且你们看啊那说书的是南不宴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他们每次亲热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着呀说的神乎其神的,好像他看见过似的。那他能说我不能说?我这个保准更加刺激!”

不愧同为女子,那群小娘子们的胃口瞬间就被合芜吊了起来。

“为何如此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桌下的众多小娘子瞬间围过来,手忙脚乱地往合芜的手心里、衣兜里塞铜钱。

“呃,这个嘛……”合芜没想到他们会这般热情,脑子里存货不多,“这这……”

但看着那逐渐堆积起到手心里都拿不下的铜镚儿心里美滋滋的,这样一来,若是自己之后还要在人界就久留,也有挥霍的资本了不是,合芜想着,正要胡乱瞎说一段。

忽然,红绿褂间的那一小串小铜铃叮铃铃得响了起来。

不对啊,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子时吗?这铃铛怎么这个时候就响了?

合芜正站在茶桌上,突然腰像被什么力量拽了一下,然后腿脚就像不受控制一般被拉着往前走。

“哎姑娘!姑娘别走呀!”小娘子们追着合芜喊,“后续,后续如何呀?”

“后续后续,后续下回分解吧!哎呀!”合芜的腿飞快跑着,越过几张茶桌,奔出茶馆,腿都跑出残影了。

咋回事呀,咋回事呀?

腰间的铜铃还在响个不停,泛着淡黄色的金光。

周遭的景色飞快换着,出了灯火热闹的街市,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连京州郊外的村子都过了,合芜还没停下来。

“这铃铛不会坏了吧?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鬼呀!有没有鬼呀!!!”

这深山老林的,没有人总有鬼吧,这要再跑下去,她的腿就真要废了呀。

正跑着,突然脚尖被一枚镶嵌在泥地里的石子狠狠绊了一下。

“哎呦喂——”

大脑来不及思考,脑子里一片空白,合芜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脸。

完了完了要摔了。

……

……

嗯?

嗯???

这,还没摔到地上呢?

合芜小心地将捂在脸上的手拿开,只见她身子前倾,腰间萦绕着一圈金黄色的流光,将她稳稳托住。

“这是……”

“阿芜。”

背后传来一声轻唤,那声音清冽,自带一种清凉意,温柔缠绵。

合芜身子一颤,这声音,她用脚趾头都能听出来是谁。

“栖桐!”合芜眼神一亮,像是被云絮裹住般,稳稳落回了平地。

清风吹过,林子里洒下灿烂的凤霞,显得一切都恰到好处。

“栖桐!”

“仔细些,这山径湿滑。”

熟悉的声音带着清润的笑意传来,合芜抬头的瞬间,呼吸都慢了半拍。

栖桐就站在几步外的枫树下,月白长衫被山风拂得微微晃动,衣摆绣着的银线流云泛着淡光。他发间没束冠,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墨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眉眼生得极清俊,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艳俗,反倒添了几分仙人的疏离感,可看向她时,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总是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栖桐指尖还凝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微光,正是方才扶她时用的法术,见她站稳,那点光便轻轻散了,融进山间的雾气里。

“栖桐?你怎么会在这里!”合芜惊喜地睁大了眼,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前几日不是说天界有事,要离开鬼界几日,怎的今日就回来了?”

栖桐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模样,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又很快松开,他走到合芜身边,衣袖间的带子不经意间触碰到合芜的手背。

“刚忙完,方才回鬼界去你住所见你不在,想着你今日定是又来做职了,便过来看看,若是你已然完事,也好接你一同回去。”他说着,目光落在合芜的眉眼上,语气自然。

“那是,你可是天界的神仙,自然神通广大,哦,原来方才在那茶馆里是你施法将我带来这里的?”合芜了然,捶捶腿,“那栖桐你下次能不能施那种不用我自己动腿跑过来的法术呀,就是方才我这一路跑的腿脚着实是有些酸了。”

栖桐低头瞥见合芜有些粘上泥土的绣鞋,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轻轻擦去她鞋上的泥渍:“倒是我思虑不周了,那下次聚朵祥云将你运来可好。”

“哎,不用……这样的,栖桐。”合芜下意识地想将脚收回,却被栖桐攥住脚踝。

“没事。”栖桐笑着,将帕子叠好重新放回怀中。

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天际的亮光也快要殆尽。

“那我们走吧?”

“好。”栖桐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下去过,他轻轻抬手,合芜只觉眼前的树林逐渐融化成一团,各种色彩交互融合着,绚烂的色彩渐渐变得暗淡。

等到合芜眨了眨眼,她已经和栖桐一起站在了奈何桥边。

地府也已浸入夜色,是简单的灰蓝色,合芜的暗红绿色衣裳很快融入其中,倒是栖桐的月白长衫,在这暗夜里扎眼得很。

“那我就先……”

“阿芜。”

“嗯?”

栖桐从袖子里取出一支折下的花枝。

“哇!这是什么花呀!好好看!”合芜激动得不行,她平日里没有什么爱好,就爱收集一些花花草草,只可惜鬼界的花草种类稀少,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人界的花草,栖桐知道她这个爱好,经常会带给她一些她喜欢的东西。

“你喜欢就好,这是海棠,回去养在琉璃瓶里,能开上许久的。”

合芜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刻意,只顾着开心:“太好了!那你跟我一起回蘑居吧,我正好带你去看看我前几日收拾出来一面墙,上面全是我喜欢的花草!”

她拉着栖桐的袖口往前走,没看见栖桐落在她发顶的目光,温柔得能感受到温度似的。

栖桐愣神,任由她拉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她攥住的衣料,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奈何桥前的石板路是通往地府的必经之路,若是投入忘川里的恶魂增多,忘川难免涨水,石板路浸着忘川水的凉意,每次走过都是阴森森的。

过了奈何桥,走过一片曼殊沙华,就是地府最有烟火气的鬼市子。

平日里鬼市子也就那样,即使是吃喝玩乐也弥漫着一股阴气。

但今日却不同,不过几月,便是一年一度的鬼节,地府里的节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鬼节自然被各路鬼魂们期待着,连带着奈何桥前的石板路都被烘得暖了几分。

人界也有鬼市子,但都只是卖些秘药禁品,接些杀人的勾当。

这地府的鬼市子自然与人界不同。

是真真的,都是鬼的鬼市子。

朱红的灯笼串成长廊,烛火是幽蓝的,照得两侧摊位上的物件都泛着朦胧的光。

合芜挎着布袋子,和栖桐轻快地走在街上。

刚入鬼市子,就见不远处的摊位前围着一群鬼娃娃,摊主是个穿皂衣,判官打扮的男鬼,手里翻着泛黄的生死簿,簿子上的名字会随着他的指尖轻轻跳动。

“要寻前世的念想?”他挑眉笑道,说话时嘴角微咧,骇得面前围着的小鬼们抱团,瑟瑟发抖。

“十文冥钞换一页记忆,不过得记着,看完可别哭,眼泪掉在簿子上,可是要拿下辈子的阳寿赔的。”

话音刚落,就见抱作一团的鬼娃娃“哇哇”大哭起来,直呼不看了。

那判官得意地看着面前哭成一片的娃娃,翘着的二郎腿抖着,摆着兰花状的小指打着拍子。

合芜无奈摇头。

“玄叔,你就别吓唬他们了!”合芜说着,上前就要将玄叔手中的“生死簿”抢过来。

那男鬼慌忙把簿子合上,见来者何人后,面色心虚:“哎呀是合芜和栖桐回来啦?”

“别闹,这可是叔刚从轮回殿抄来的新鲜记忆。”玄叔一边说着,一边将合芜拉过去半截的簿子又拉了回来。

合芜拉不过他,只好松手扶额:“玄叔,轮回殿是那么好进的嘛。”

“哎,小丫头懂什么,这可是叔算出来的。”

“一会儿抄的,一会儿算的,玄叔你别唬人了,这次就放过你,下次要是还被我看见你吓唬这几个小鬼,可就手下不留情了。”合芜嘟囔,身后缩着的小鬼们点头如蒜。

玄叔眯着眼一副你不懂的高深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合芜无语,什么天机啊,在地里都这么多年了,地机还差不多。

选择在地府定居下来的鬼魂叫做“留冥者”,无一例外,所有留冥者都被除去过生前的记忆,玄叔也不是鬼差,哪里知道这些。

她转身将身后的鬼娃娃们驱散掉,告别玄叔后,和栖桐一起继续向鬼市子深处走。

街边的馄饨摊比人间的更热闹,字面意义上的更热闹。

铁锅里的汤是忘川水熬的,忽略它的颜色,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翻滚时,汤底冒着淡淡的白雾,里面的馄饨还会发出“唧唧”的声音。

馄饨摊老板是个没了下巴的鬼差,抄起漏勺时,手腕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合芜翻到过他的命簿,生前是个御膳房的厨子,因为给贵妃的膳食里麻椒加多了,令贵妃呛着,被削了下巴入了狱。

“加辣不?”

他说话时只能用喉咙发声:“这辣是十八层地狱的业火炒的,吃一口,爽飞。”

地府的居民也不是人人都面貌异常,大多数和正常人没两样。

最角落的摊位摆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装着鬼火的琉璃瓶、照不出人的铜镜、还有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手环。

前头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

“灰爷,来一袋栗子。”合芜从包里数出几文钱放置在桌面上。

“我来吧。”栖桐说着就要掏钱。

合芜摁住他的手:“我来,你都给我带花了,这个我请。”

灰爷笑眯眯着,将炉子一旁装袋的栗子递给合芜:“合合回来啦,来,呦,栖桐上神您也在呀,来合合这包刚出炉的栗子你拿着,上神您等等,我再送你们一袋。”

“谢谢。”栖桐接过。

“咳,以后你俩呀来我这直接拿,不用付钱。”

“这怎么好意思呀灰爷。”合芜还想说几句。

“那我们就先走了。”栖桐朝灰爷点点头,拉上合芜的手,将她带走。

合芜只好拿着手里的那包栗子晃悠悠地跟在栖桐身后。

灰爷是地府的老人,老得眼神都有些不好使了,听说他的资历甚至比阎王老子还要早,很久很久以前,神界和另外两界还有密切联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地府了,他认识的上神有很多,栖桐就是其中一位,想来他们应该认识几千几万年了。

合芜的小屋在地府一处不打眼的角落,人界的住所是整整齐齐的,神界合芜没去过,但听说是金碧辉煌,那这样一来,鬼界的装潢确实是独树一帜了。

所有鬼按照自己的想法建造房屋,什么形状都行,合芜的住宅就是一朵大大的蘑菇,里面刚好容得下她的一室一厅,“蘑菇”边上还有一间大大的木屋,盖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上面开满了鲜花,里面穿插着合芜偷来的几株彼岸花。

合芜实在是捣鼓不懂造房子的奥妙,她既不是像玄叔那样有一技之长的留冥者,有自己造房子的能力,也不是阎王殿里有编制的鬼差,有房子分配,但好在运气不错找到了这朵大蘑菇。

她只苦恼这“蘑菇”看着未免太可爱了点,不符合她“霸气”的性格,于是在“蘑菇”前的栏杆边立了块牌子。

取名——

“蘑居”。

穿过鬼市子的小巷,再走个两百来步就可以看到蘑居。

合芜跟着栖桐,将一颗栗子抛到空中,仰头用嘴接住,“加吧加吧”地嚼着。

鬼界也有昼夜更替,只是白日里是看不见太阳的,晚上倒是能见着月亮。

合芜在小路上走着,木屋上铺着的苔藓里混着玄叔送的夜光苔藓,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绿光。

这还是她上次叨叨自己的蘑居一到晚上就黑黝黝的不美观,玄叔给她找来的。

到了栅栏外,合芜伸手掸了掸蘑居牌子上的灰尘,随后习惯性地抬手推栅栏,木质栅栏“吱呀”一声轻响,屋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还带着点细碎的碰撞声。

合芜瞬间绷紧了神经,眉头一皱。

“等等!”合芜顿住脚步,拦住栖桐。

“怎么了?”栖桐疑惑。

“又是哪个小鬼娃娃来偷我的东西?”

就在前几天,刚有三个调皮小鬼不仅溜到她屋里偷喝了她私藏很久的酒,还把她摆在桌上的,用来记录人间花草的地图画得满是涂鸦,气得她那是当场就给那三个小鬼屁股一人来了三下。

“还敢来,看来是上次屁股还不够火热呀。”合芜嘟囔着,将手里的栗子和花枝交到栖桐手里,随后放轻了脚步。

“当心些。”

她悄悄拿起木屋外放着的苕帚,小心翼翼靠近屋门,准备一开门,就给对方一记“教训”。

轻手轻脚地握住蘑居木门上的门把手,合芜猛地一推开。

“不许动——”

[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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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烽烟烬里故人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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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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