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扑洒耳畔,江岁和轻抚佘蚺颧骨处的鳞片,感受着边缘的纹理和温度,冰凉的触感传达指尖,她的脸上挂起一抹心满意足的浅笑。
杯中残酒含入唇间,她侧身坐在佘蚺的腿上,钳住对方的下巴,垂眸靠近。
唇齿相接,江岁和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撬开佘蚺的牙关,温热的酒水裹挟着双方的涎液汇成炙手可热的紧俏货,争夺得有来有回。
辛辣和甘甜在交锋的舌尖扩散交融,一时间难分上下,辨不明是谁的气息。
最后一丝酒味散尽,反而缠绵得愈发难舍难分,设身处地地探入是为了将这个吻酿成更绵长的厮磨。
紧握皮带的手不知何时卸下防备,松开了桎梏,温润的掌心先是在佘蚺修长的脖颈上辗转,随后越过衣领长驱直入,在她带有独特体温的光滑背脊上流连。
江岁和气息微乱,主动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额头相贴,鼻尖互抵,她问佘蚺:“好喝吗?”
佘蚺依旧沉默,眼神幽幽,晦暗难明,若有似无张开的嘴唇似乎执着于试探地追逐残余的温存。
舌尖滑过湿润的唇角,卷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拉扯之间,江岁和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逐渐攀升的热度,细微的变化在心底荡起隐秘的欢愉,不知不觉间氤湿了佘蚺的衣角。
“抱我。”江岁和继续统揽全局。
佘蚺照做,任由她像只大型玩偶挂在自己身上,步伐稳健,只是夹杂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急促。
期间,江岁和毫无章法地撕扯着佘蚺的上衫,前所未有地厌弃衬衫上这些可恶的纽扣。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同个师傅的手艺,之前怎么没发现扣子如此难解。
她嗔怪地拍了下佘蚺紧致的胸膛,感受到回弹的反馈,忍俊不禁地扬起嘴角。
佘蚺脚步一顿,余光瞥见放空的江岁和,心下了然。
来到床榻前,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床上一抛。
江岁和眼中的光景飞速流逝,等回过神,人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准备说些什么,顿时眼前一黑,是佘蚺直接压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显然,对方并不打算给她预留出抱怨的时间。
真是……犯规。
身影交叠,缱绻如藤蔓交缠。
一吻结束,佘蚺的膝盖岔开在江岁和的腰侧,跪坐于床上。长臂一伸薅过来一只枕头,大手轻柔地托住江岁和的头,垫在脑袋下。
她弓着身子遮挡住江岁和觉得晃眼的灯光,床褥间映出残缺的倒影,更多的在江岁和的身上。
佘蚺握住她的手,在她暧昧的注视下,引领着解开自己的衬衫。
正当江岁和蠢蠢欲动,试图夺回主动权时,突然发觉手腕一紧。佘蚺不知什么时候用领带牢牢遏制住她的双手。
“说说看,你现在想做……”
佘蚺打断江岁和的话,言简意赅,“你。”
话音刚落,她看到了对方直达眼底的赞赏和欣慰。江岁和笑靥如花,红唇轻启:“诚实的孩子总是值得嘉奖。”
睡袍松垮,犹抱琵琶半遮面,狎昵地露出江岁和白皙的肩头,这不再是简单的对美景的观赏,而是一场充满暗示与谜语的仪式。
喉咙上下滚动,佘蚺脖子中央的红痣随之起伏,她口干舌燥极了,灵活的舌尖润湿抿紧的唇瓣,也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而真正的甘泉近在咫尺。
看着佘蚺迟迟未动,江岁和眼神如丝,合十的双手挑起腰间的系着蝴蝶结的丝带。
她读懂了她的邀请。
系扣如释重负,一如无声的许可。
曼妙的歌喉搭配动感的节拍,盛大而私密的演奏会就此拉开帷幕。
佘蚺尝试抚平每一寸褶皱,屡试不爽,搂紧的窒息感是江岁和给予的最真实的回答。
恶趣味是留给江岁和的专属彩蛋。
微弱的碧色电流萦绕指尖跃动,冲击着不堪一击的防线。
演奏戛然而止。
天花板在视线中融化流淌,像一幅被水浸坏的油画,杂乱的颜色归于混沌,交织成绚烂的白。
“决堤了?”佘蚺满肚子的坏水摇摇欲坠,实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江岁和平复着余韵,反问:“你是属电鳗的?”
佘蚺直勾勾地对视,不说话。
她是什么,没有比江岁和更清楚的人了,大大方方地把奶油展示给江岁和看,“绵密的泡沫。”
十成十地打发均匀了。
“诚实的坏孩子。”江岁和羞恼地拍开佘蚺的手,仰头一口咬在对方的锁骨上。
齿痕敲着沉闷的鼓点,无声绽放一朵娇艳欲滴的傲梅。
江岁和不甘一直落入下风,拧动着缚得很紧的手腕,不过瞬息,玉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一圈狰狞的绯红。
从酒窖回来的佘蚺将一切尽收眼底,索性靠在墙上,静静地欣赏。
“解开。”
佘蚺充耳不闻,转移话题,屈指敲击瓶身,响声在房间里清脆地回荡,“酒量好吗?”
“我吗?”江岁和挑起眉梢,嘴角淬着明烈的张扬,“自然是好极了。”
携着酒瓶靠近,直到影子完全笼罩住床上的可人,佘蚺说:“耳听为虚。”
紧接着,冰凉的瓶口抵住唇瓣,“眼见为实。”
瓶身倾斜,酒液充盈。江岁和感觉身体里有团烈火在灼烧,“等等……”
未尽的话语被奔涌的酒水封存,酒不醉人,但她着实有些醉了。
下降的液面很快停滞不前,佘蚺倍感惋惜:“喝得可还称心?”
“你尝尝……”
佘蚺垂首吮咬着酒香四溢的唇,裹挟着江岁和体温的酒水入喉,其中滋味,一时间竟无法用贫瘠的语言表述。
“书上说……品酒如识人。”江岁和环绕着一缕墨绿色长发在指尖把玩。
她接着说:“需要耐心,还有合适的温度。”
“今晚的温度,刚好吗?”
温存过后,江岁和趴在佘蚺柔软的怀抱中,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她肌肉线条的轮廓。
身下,「星河」换好的床单干爽地勾勒出交叠的身形。
江岁和像只高贵的猫,眼尾含着未散的慵懒,一字一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凉意:“去书房。”
仿佛方才的耳鬓厮磨并非情意的交付,而是对臣属一时兴起的恩赏。
书房——
角落的加湿器规律地吞吐着它的潮汐,在光晕中,聚成一片缓慢流动的云海。
空气湿润而绵软,仿佛能拧出静谧的水滴。
江岁和姗姗来迟,裹着一袭崭新的睡袍,周身不露半分缝隙,惬意地倚靠在座椅上,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取出一片新型寰宇。
在手里随意转了两圈后,放置于桌面,平稳地推向对面的佘蚺。
“最新款寰宇,看看。”
佘蚺接过,拿到眼前细细端详:“送我了?”
“异想天开,借你用两天。”江岁和随口打趣,言归正传,“A城、C城交界的那片森林里,建了一座实验室。”
“我需要里面的照片。”
“好。”佘蚺似乎不以为意,所有注意力聚焦于新寰宇。
虽然对公众声称是生物传感器,但是确切地讲,寰宇更像一块电子皮肤,精密的电子通路纹身般嵌于皮肤表面,了无痕迹。
安装妥当后,中心的液态金属被激活,夹杂着寒意蔓延,渗透填充每一个微小的路径。
当最后一道光亮在脉络中隐没,才算真正的完成。
“权限比你的「蛇首」高,里面有实验室的详细资料。”
“嗯。”
佘蚺不咸不淡的反应反而激起江岁和的解惑欲:“没有问题想问吗?”
“你确定?”
江岁和无所畏惧地摊手:“畅所欲言。”
“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现在需要。”江岁和直视着佘蚺冷漠的眼睛,表现得倒是问心无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比起虚假的斩草除根,我更倾向于尽在掌握。”
“阿蚺觉得呢?”
“你想我怎么做?”
江岁和优雅地跷着腿,“听话的狗,我多的是,我需要的是独当一面的头狼。”
千万不要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不然,就失去了价值。
“我不是狗。”
也不是狼。
要不说佘蚺是会挑重点的呢?
江岁和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按揉着躁动的太阳穴,“知道,是蛇,行了吧。”
“蚺。”
“啊?”她一时恍惚,没听清。
佘蚺不厌其烦地纠正道:“森蚺。”
“滚。”
积攒的怒火终于爆发,佘蚺麻利地把「蛇首」揣进兜里,灰溜溜地离开。
佘蚺走后,江岁和倏地一下呵出了声,被气笑了。
都说了,莫与傻瓜论短长,怎么就忍不住呢?
「翡翠」碾过夜色,驶离星落别墅群,正准备开往被迷雾掩盖的边界。
「雨林」按照惯例进行环境扫描和路径优化,一道微乎其微的电流横冲直撞地顺着电子通路反向入侵。
提示音尚未成型便被冷酷地掐断,下一秒,全新的光芒点亮控制台核心,不同于「雨林」富有生命感的暖绿,取而代之的,是介乎秩序和理智的冷蓝。
“你好,佘蚺,531陪伴你接下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