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三百年前。
聂执墨正在书房里面看书,忽然,他听到外面有人在讨论着什么。
“喂,你听说了吗?秦天川又灭了一个世家。”
“是啊是啊,据说是火系世家呢。”
“火系世家?那可是最强的三大世家之一啊!”
“你在惊讶什么?我们毒系世家不是也是三大世家之一吗?”
“不,我是在惊讶秦天川现在居然能有实力讨伐火系世家,那是不是总有一天会轮到我们呢?”
“不太可能吧?人家讨伐世家是有原因的。”
“也是,应该不会轮到我们吧。”
聂执墨听到这里,非常好奇。他把毛笔随意地搁置在一边,提着袍子奔出去。
“等等,你们在讨论秦天川?他为什么要讨伐那些世家?”
“执墨?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聂执墨。
随后他又释怀地笑道:“哎,也正常,你每天都待在书房里面闷着不出来,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他微微往前弯了弯身体,神神秘秘地说:“是这样的,秦天川所讨伐的世家,之前得罪过他!”
“怎么得罪的?什么时候得罪的?”聂执墨很疑惑。
他知道秦天川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几百年来大家都拿他没有办法,还有谁会去惹他呀?
“你是不知道,之前秦天川还在忙着增强自己组织的实力的时候,那些世家偷袭了他!”
“据说是有很多世家联合起来去抄了秦天川的府邸,杀害了他的家人。所以秦天川心生仇念,等他自己强大起来之后,他就开始讨伐这些惹过他的世家了。”
聂执墨的嘴巴微张。
“我跟你们说,听说秦天川一开始的时候只会杀害没有魂术的普通人,但是经过了被抄家的那件事后,他就彻底变了。”
“从抄他家的世家开始,到曾经欺辱过他的世家,都被他一个一个的铲平。”
“啧啧啧,真是不知道火系世家到底惹他什么了,让他居然下此狠手。”
聂执墨陷入了沉默,他知道,火系世家一直以来都比较的低调,肯定不会去招惹秦天川这样子的危险分子的。
秦天川灭火系世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真的是为了复仇吗?
聂执墨回到书房,趴在桌子上面想了一会。
他忽然感觉有一点点慌张,虽然他清楚,他们毒系世家也一直低调行事,从来没有去招惹过秦天川,但是他还是有一种预感。
秦天川很有可能会找上他们。
果然,几年后。
毒系世家家主几乎每隔两天都要召开家族大会,讨论反抗秦天川的事情。
“秦天川的攻势越来越猛了,之前都是普通百姓和一些小世家被灭,现在他的矛头逐渐指向我们这些大世家了。”
“我们世家内部的各个魂术师,特别是成年男子,必须给我负起责任来,这段时间好好训练!”
“做好反抗秦天川的准备!”
下面有人弱弱地举起一只手:“家主,我们为什么不投降呢?好多世家都投降了。”
家主听了这话,当场拍案而起,怒斥道:“胡闹!投降?我们作为三大最强世家之一,居然会向这样的邪恶分子投降?”
众人被他的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你们知不知道他掌握着什么样的魂术?傀儡系魂术,最邪门的!投降有用吗?到头来还不是变成他手底的傀儡!”
“如果有人想要投降,那就滚出毒系世家,永远不要回来!我们毒系世家不认这种懦弱的族人!”
聂执墨坐在一众族人的后方,他默默地低着头。
那段时间,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在聂执墨的眼里,秦天川的攻势就像蝗虫之灾,不来时风平浪静,一来必定腥风血雨。
秦天川安分的时候,天下太平。毒系世家也趁着这个时机,赶紧的加固府邸,训练族人。
秦天川开始四处讨伐的时候,毒系世家就会派一些勇敢的族人去帮助别的世家反抗。
这其中肯定会造成巨大的牺牲。
聂执墨常常能在书房里听到外面有他们的族人在偷偷地哭泣或者咒骂。
那都是失去了身边之人的族人。
“我的夫君被选去打秦天川了,怎么办?我今后应该怎么办?”好像被选中就是一件必死的事情。
“呜呜呜……我的爹去世了,我没有爹了……”
曾经的欢声笑语好像一瞬间都被冲散了。
聂执墨虽然是毒系世家的族人,但是他并不擅长毒系魂术,他擅长的是读书写字。
因此,他并没有成为像那些勇敢的对抗秦天川的英雄。
“执墨,好羡慕你啊,你不用去打秦天川,就待在书房里悠悠闲闲的读书。”
聂执墨朝那些羡慕他的人笑了笑,但是内心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在这样混乱的时代,像他这样苟活的人,就显得非常的懦弱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加入反抗军的行列。
秦天川在不停的讨伐中变得越来越强,有许多世家怕被牵连,都提前倒戈了。
他们的一纸降书,一面降旗,就把整个族人的命运安排在了秦天川手里,世家中所有的人都沦为秦天川的傀儡。
只有少数规模较大的世家还在抗争,其中毒家是响应的最积极的。
这天,聂执墨在府邸中散步,他路过了那个祭坛,祭坛中间的东西还在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自毒家成立以来,一直在培养的毒龙。
毒龙需要长期不断的剧毒才能成长,所以毒系世家的人会定期给它输入魂力。
他们都相信毒龙成熟之后,一定会非常的强大,强大到足以对抗秦天川。
但是毒龙的成长极其缓慢,反正在聂执墨他们这一代是肯定成熟不了的,他推测至少需要 300 年的培养,才能把这个毒龙彻底驯化成熟。
据说毒龙除了可以作为强力的战斗工具,还可以作为十分有效的疗愈工具,甚至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现在聂执墨能为家族做到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定期给毒龙输送魂力。
【生于乱世,吾却旁观,生为弱者,何其不幸。】
这是聂执墨的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林无缺看完这句话后,有一点难受。原来从几百年前开始,大家都在为了和平而努力。
原来之前的和平的生活,都是由这样一群人一直在支撑着的。无论是古代,还是在现代,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太平。
林无缺推测,她身体里的神秘力量有可能来自毒龙,但是她并不确定毒龙是否真的存在于体内。
如果毒龙真的在她体内的话,那应该怎样培养它呢?它成熟了吗?
她刚要转头问江笛,却见江笛早已把所有有用的古籍收集到一起,堆在书桌上面等她了。
而江笛好像等着等着,靠在书桌上睡着了。
又睡着了?
林无缺上下打量了江笛一下。江笛的坐姿很端正,她坐在书桌旁,背靠着书桌旁边的墙,头微微歪着,眼睛轻闭。
江笛穿了一身黑色的高领冲锋衣,领口把他的下巴遮住了大半。
感觉江笛好像一直都这样劳累,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任何怨言,年纪轻轻就坐上云顶之首,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啊。
江笛平时肯定没有好好睡觉。想到这里,林无缺还是决定不打扰他了。
她在旁边随意翻开一本书,翻看起来。
不由自主地,她又抬眼看了一下江笛。台灯的光照下,江笛的鼻梁显得很高,投下深深的阴影。表情很平静,感觉少了很多那种冷峻感。
地下室的石门一直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一只白色的蝴蝶。
蝴蝶在台灯的光照下闪闪发亮。林无缺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它上下翩飞,最终落在了江笛的衣领上。
蝴蝶在江笛的衣领上停留了一会之后,作势要往领子里面爬。
林无缺生怕蝴蝶碰醒了他,于是她悄悄起身,抬手想要赶走蝴蝶。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蝴蝶时,江笛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林无缺这才发现,他们两个的距离好近。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室太安静的缘故,近得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江笛望向林无缺的眼睛,明显愣住了。
他眼睛的颜色非常深,就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星空。
这时,白色的蝴蝶扑展了两下翅膀,飞了起来,在两人之间盘旋了两下,最后停在林无缺的脸上。
林无缺浑然不觉,她只是愣愣地盯着江笛,手上的动作也忘了收回来。
江笛眨了两下眼睛,林无缺终于反应过来,她赶紧触电般地收回手,张了好几下嘴,想要解释。
江笛二话不说,站了起来。
他不会要揍我吧?林无缺快速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表情怯怯的。
江笛抬起了手,林无缺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脸上传来一丝轻得几乎感受不到的触感,就像被风吹了一下一样。
林无缺睁开眼,却看见江笛已经把手收了回去,那只蝴蝶从她的脸上飞走了。
她试探性地看向江笛的脸,江笛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情绪,只有微微的一丝尴尬。
江笛别开视线,率先开口:“对不起,刚才我睡着了。”
林无缺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没关系,你这么累,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走吧。”江笛抱起桌上那一摞书籍。
林无缺抢上去:“我,我……我来帮你吧。”
江笛没有拒绝,让她拿了几本。两人一同走出地下室。对了,林无缺顺便把台灯给带上了。
江笛开车,林无缺坐在车后座,翻看着古籍。
忽然,她听到车外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喂,拜托停一停!”
“喂,停一停!”
江笛踩下刹车,车停下来了。
林无缺向车窗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很像美国西部牛仔的人朝他们奔来,一边跑一边还在招手。
这人穿着工装裤,上面是棕色的马甲,头上还戴了一个朋克风的棕色皮革帽子。
这人走近了,林无缺看见了他的样貌。这是一个目测 50 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有半黑半白的胡茬,眼角有一些细纹,但是看起来依旧很英俊。
这个男人敲了两下江笛的车窗,江笛不耐烦地把车窗摇下来。
“有什么事吗?”
“我问个路。”中年男人的语调有一些上挑,显得放荡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