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来到百味轩的时候，就见乔熹正端着盘子在收拾餐桌，因为动作太慢，中途还被常伯踹了一脚。
真好，这样的画面不禁让他忆起了当年在汉疆的那段日子。想不到时间过得竟如此快，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小胖子，乔熹……好像还是那么瘦，除了个子长了些，容貌似乎也俊俏了不少。
陆北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乔熹相见，也不知对方能不能认出自己来。说实话，他有点害怕这样的重逢。
今日来百味轩还是因为上次听陆延生提起，说是常伯在茂明大街上开了个小馆。也不知怎的，今日竟鬼使神差得晃悠了过来。
见陆北辰站在百味轩门口看了半天，店小二赶忙来到近前殷勤问道，“少爷不进去么？”
“人太多了，改日再来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乔熹三人这次来百味轩正好赶上了饭点儿，忙活过这一阵，客人便逐渐少了下来。
“老头儿，你也太抠了吧，这么大的馆子，你就不能多请几个跑堂的？”
乔熹带着袁慈跟江平找了一处座位，总算是可以坐下来喘口气了。
“我这是小本生意，哪儿能一开始就花那么多钱，你给我呀？”
常伯说着，往桌上放了一盘蒸饺跟一盘酱牛肉。
乔熹倒是想，被常老头一提，她又想起那五千两债务来，心里抓狂得紧。
“对了乔兄，之前我去明月赌坊问过了，他们说是你替我垫了五千两，这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江平突然提起这档子事，大概也是不想乔熹为难。不过目前，他的确是囊中羞涩。
乔熹闻言，立马踩了他一脚，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可不想让常伯他们听到这事儿，平白为自己担心。
“你且量力而行吧，以后莫要在他人面前提起此事。”
乔熹没什么圣母心，这事儿本就是江平惹出来的，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欠下的账就得自己来承担。只不过，她把这笔账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就不需要江平在短时间内还完，也不会伤害他的自尊。
“乔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你对我江某人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若你不嫌弃，无论有什么事，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虽然听上去说得有点大，但乔熹丝毫不怀疑江平的真心。
“好吧，我接受你的谢意，不过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我不过是个俗人，有事一定会麻烦你的。”
“好。”
乔熹让人喜欢的一点就是实在。她没有世家子弟身上的臭毛病，说话直接，不太热情，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你今天来我这儿是有何贵干啊？”
说话间，常伯又到后厨取了好几样点心送了过来。
“哦，对了。我是想问问你会不会骑马？”
“骑马？”
常伯闻言，来了兴致。
“不是我跟你吹，我年轻那会儿，放眼整个雍都，那骑术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不信可以回去问问祁王。”
“陆延生哪里会知道你年轻时候的事？”
乔熹小声嘀咕道。
“你问这想做甚？”
常伯停止回忆，突然发问。
“我想参加书苑的马球选拔赛，但是得先学会骑马。昨晚是我第一次练习，不过……好像总是没有办法跟马儿配合起来。平地骑马尚且不易，打马球的时候还要兼顾更多，我怕自己做不到十拿九稳。”
“这马是活物，你要想跟它配合默契，除了加强练习，最重要的还是与马多相处，培养感情。”
乔熹闻言，想起书苑那匹通体雪白的马，立马站起身来。
“我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先吃着。”
袁慈跟江平见状，立马要跟着她离开，却被常伯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他疯他的，你们两个理他做甚。”
常伯一边说，一边坐到了二人对面
“好吃么？”
“嗯嗯。”
两人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跟你们俩打听一个人。祁王家的大公子陆北辰你们可认识啊？”
常伯其实心里也有些惦记那小子，不知道他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我们是认识他的，不过他应该不认识我们。陆大公子也在司儒书苑读书，是东苑的学生，我们俩都是北苑的，不曾与他打过交道。况且，陆大公子已经许久未到书苑读书了，怕是已经休学了。”
袁慈放下手中的点心认真道。
“休学了？”常伯有点失望得摇了摇头，复又开口道，“那他现在就整天在王府里待着么？”
见袁慈欲言又止，江平干脆接过话茬道，“他现在不住在王府，而是每日流连花街柳巷，这事儿都城里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
花街柳巷？常伯心头一跳。
怪不得乔熹虽然也入学司儒书苑，并且偶尔出入祁王府，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陆北辰。原来，这两处地方他都没有在。
不行，这事儿他抽空一定要去祁王府跟陆延生说道说道。
“这臭小子……”
袁慈跟江平对看一眼，吃完了桌上的东西，想着速速去寻乔熹，便与常老头告了别。
乔熹回到司儒书苑后，直接来到了马厩。她的大白马在一众马匹中甚是惹眼，章显给她选的这匹马十分不俗。
将马槽里添满了干草跟水，乔熹又拿起刷子将马儿的毛发好好的梳理了一番。她能感受到马儿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嘶鸣的声音里带了喜悦。
做完这些袁慈跟江平也来了。
“这匹马可真好看，浑身上下竟无一处杂色，实为罕见。”
江平比较懂马，看到乔熹身边的白马不由得啧啧称赞。
“乔熹，这是你的马？”
袁慈摸摸马儿的头，问道。
“不是啊，是章显借给我练习用的。”
乔熹摇了摇头。
“章显？”
江平皱了皱眉，又继续道，“去年他也曾借过一匹马给我练习，不过不是这匹。”
其实他想说章显此人城府很深，害怕乔熹如同自己一般被人利用，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了章显。
“对了，它有名字么？”
江平转移话题道。
乔熹摇了摇头。
“不知道，章显没说。”
“此马还没有名字，若是可以，不如就请贤弟给它赐名吧。”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三人回头一看，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世子。”
三人齐齐拱手。
“乔贤弟、江贤弟、袁贤弟。”
章显向三人友好得打了招呼，视线最终落在乔熹身上。
“我本来想着，今日无事过来找乔贤弟练习骑马，可贤弟不在宿舍也不在学堂，我估摸着该是来了马场这边，果然……没想到乔贤弟还给它梳理了毛发。”
章显摸了摸马儿的背道。
“我先跟它培养培养感情，若有幸通过了选拔赛，正式比赛的时候我们才能配合得更加默契。”
乔熹解释道。
“看来贤弟果然是对选拔赛胸有成竹啊！对了，不如就请贤弟先给它取个名字吧。”
章显又提到取名这件事。
“那就叫它云棱怎么样？仲冬边风急，云汉复霜棱。”
“云棱……嗯，很好听。”
章显微笑着点头。
“不过，若真的上场比赛，云棱未必够格。我另有一匹良驹麒麟，速度与耐力都要在云棱之上，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吧，若我跟云棱有了默契，定能事半功倍。”
章显闻言只微笑点头，并没有继续说话。
江平心这下中有了计较。
这就是乔熹与章显的不同之处。章显只知一味利用，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便会弃之如敝履。乔熹则不同，哪怕知道云棱不如麒麟，也不会轻易转向。亏得自己曾经还觉得章显是个天大的好人。
江平现在只担心章显会如同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乔熹，他要找个时机提醒乔熹一下。
全部收拾妥当，几人方才各自离去。
与章显约定了晚上练习的时间，乔熹便跟着袁慈和江平去了藏书斋。
袁慈继续查找有关图腾的典籍，乔熹则想去查查有没有关于马球跟马术的相关书籍。
“乔熹，你原来也不是不学无术啊。刚才听你给云棱取名字，竟还引用了诗句。”
袁慈打趣道。
闻言，乔熹微眯着眼睛，瘪了瘪嘴。
“不学无术？你们一个两个都挺会看人的！”
上一个说她不学无术、学识浅薄的还是陆延生，看来自己给人的印象可能真要改改了。
“不不不，我可是在夸你啊。”
袁慈连忙解释道。
“乔熹……那个章显我觉得你还是远着他点吧。”
江平终于将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其实他也担心乔熹会误以为他是小肚鸡肠之人。
“是啊，你去年加入了他的马球队。”
乔熹道。
昔日的战友，如今看起来并不亲厚不说，反倒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乔熹跟袁慈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了计较。
“放心吧，章显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现在对我做的一切都是经过了他的盘算，这一点我知道。同样，他身上也有我想要的东西，相互利用罢了，我不会跟他走得太近。”
“嗯。”
江平听了乔熹的话，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定。的确，乔熹有种超越他年龄的通透。
说起云棱，我就想到了曾经我家养的一只小狗，是我爸在单位旁边的一个锅炉房里捡回家的。那是一只有点串的虎斑小法斗，我叫他宝宝，养了他十六年，希望他在汪星也能快快乐乐，吃吃喝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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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白马云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