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沈府。
老夫人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看了三遍,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信是边关送来的,陆凛的亲笔。内容不多,但字字惊心——将军重伤,昏迷数日,醒来后失忆,举止反常,虽暂无性命之忧,但元气大损,需要长期调养。老夫人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屏住了呼吸。
堂下站着的三个年轻女子。
柳惜言,二十岁,温婉端庄,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她是老夫人娘家远亲,幼年丧父,被老夫人接入府中抚养,知书达理,性子沉稳。在府中两年,老夫人待她如半个孙女。
王灵秀,十八岁,生得明眸皓齿,一颦一笑都带着少女的娇俏。她是王侍郎的庶女,送来联姻的。虽然出身不高,但嘴甜会来事,进府不到半年就让上下都对她有好感。
赵红芍,十九岁,身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眸子亮得发野。她是边关守将的遗孤,父亲战死后被老夫人带回府中。会骑马,会耍刀,嗓门比寻常男子还大,府里的丫鬟们都怕她,老夫人却喜欢她的直性子。
三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各怀心思。
老夫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骁儿在边关受了重伤,险些没了性命。醒来后失了忆,连人都认不全。他是沈家唯一的血脉,不能断在这里。”
她顿了顿,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三个人,明日启程去边关。谁先怀上,我沈家不会亏待她。”
柳惜言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灵秀的嘴角微微弯起,悄悄攥紧了帕子。
赵红芍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边关不比京城,条件艰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但谁要是敢在那里耍心思、闹幺蛾子,别怪我翻脸。”
三个人齐声应了。
老夫人摆摆手,“下去准备吧。惜言留下。”
柳惜言垂手站着,等另外两人出去了,才抬起头。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气比刚才软了许多。“惜言,你是她们三个里面最稳重的。到了边关,多看着点。灵秀那丫头心思多,未必是坏事,但别让她坏了大事。红芍性子直,不会拐弯,你提点着。”
柳惜言低声道:“老夫人放心,婢子明白。”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她还是说了。“惜言,你进府两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家人。骁儿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对女人不冷不热的。这次他伤了头,忘了从前,也许是个机会。”
柳惜言的脸微微泛红,没接话。
老夫人握紧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谁先怀上,谁就是沈家的功臣。正妻的位置,一直空着。你若是先有了,正妻也未尝不可。这几年,委屈你了。”
柳惜言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跪下来,给老夫人磕了个头。“老夫人待婢子恩重如山,婢子……婢子不敢奢望正妻,只求能为将军、为沈家尽一份力。”
老夫人把她扶起来,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去吧。收拾东西。”
柳惜言退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老夫人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北边,边关的方向。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了一句:“骁儿,娘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你了。”
出了正厅,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王灵秀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她回头看了一眼柳惜言,眼珠一转,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惜言姐姐,老夫人留你说了什么呀?是不是偷偷给你塞了好东西?”
柳惜言淡淡一笑。“老夫人让我照看好你们两个。”
王灵秀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没有再追问。她松开柳惜言,快走几步,跟自己丫鬟咬耳朵。“老夫人说了,谁先怀上谁就是功臣。你说,将军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丫鬟小声说:“姑娘生得好看,将军肯定会喜欢的。”
王灵秀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边关要穿什么衣裳、用什么香。
赵红芍走在最后面,大步流星,差点踩到王灵秀的裙角。王灵秀回头瞪她,她全然不觉,自顾自地说:“你们说,边关是不是天天打仗?我能不能跟着将军上战场?”
王灵秀白了她一眼。“你是去生孩子的,不是去打仗的。”
“生孩子和打仗又不冲突。”赵红芍理直气壮,“我爹就是边关的武将,我小时候骑过马、耍过刀。将军要是上战场,我在营里待着多没意思。”
王灵秀懒得理她,转头跟丫鬟继续说衣裳的事。
柳惜言走在最后面,听着她们两个的对话,没有插嘴。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当天晚上,三个人各自收拾行李。
王灵秀的箱子最大,装满了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丫鬟劝她少带些,她说:“边关那种苦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不带齐了怎么见将军?”
赵红芍的包袱最小,几件换洗衣裳,一把短刀。她把刀擦了又擦,对着窗外的月亮比划了两下,自言自语道:“爹,你闺女要去边关了。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反正去了再说。”
柳惜言的箱子不大不小,里面除了衣裳,还有几本书,一方绣着“沈”字的帕子,和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是老夫人给她的药——助孕的。她把瓷瓶放在箱底,用衣裳盖好,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一早,三辆马车从沈府后门出发,往北去了。
王灵秀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京城,嘴角挂着一丝笑。她心里想:正妻的位置,谁都有机会。
赵红芍在车里擦拭短刀,心里想:到了边关,先看看将军长什么样,再问问能不能跟着练兵。
柳惜言坐在最前面那辆车里,手里攥着那方绣着“沈”字的帕子,心里想:老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将军……她没见过将军。只见过画像。画像上的人眉目冷硬,不像是会亲近女人的样子。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没有退路。
车队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边关还很远,但她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上。
王灵秀:柳惜言呆板无趣,赵红芍粗蛮不懂柔情,这二人怎配与我相争?
失忆将军最好拿捏,边关便是我的机遇,我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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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居然有三个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