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阵起哄，都在找哪位是苏小姐，周窈窈狐疑盯着她，苏恬姝抓起背包埋头冲出酒吧。
“苏恬姝。”周窈窈追出来，最近被沈卿流气到才跑来喝酒，其实她酒量很差，跑了两步就扶住墙要吐。
苏恬姝听见她干呕，过来扶她，“没事吧。”
周窈窈又呕了一阵，没吐出来，说：“我们慢慢走回去吧，别坐车了，我怕吐人家车里。”
“行。”酒吧离学校不远，两人结伴走大马路不会有危险，苏恬姝便搀着周窈窈散步回去。
周窈窈走到一半，又一惊一乍：“哎呀，我又把老板的事给忘了。”
周窈窈松开她手臂，去摸包里，这次总算摸出一本素描本，翻开给苏恬姝看：“我画的。”
苏恬姝看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图案，看不懂。
“这是纹身式样。我在一家纹身店兼职当美工，老板想刻一板纹身贴，就让我设计了这些款式。他让我去找一些帅酷的人来当模特，如果有人看了模特纹身图片愿意纹身，那就算我提成。”周窈窈得意洋洋解释自己的生意经。
苏恬姝皱眉，“所以你想找刚才那个吉他手当模特？”
周窈窈疯狂点头：“他的气质很符合啊，帅酷不就是老板心中的完美人选吗？”
苏恬姝想象谢澈纹两条花臂，打了颤：“他不会答应的，他不会纹身。”
周窈窈：“你怎么这么肯定？你就是苏小姐吧？”
“反正他不会答应的。”苏恬姝打断她的念头。谢澈的双手是要上交博物馆的，不能纹身。
周窈窈一拍脑袋明白过来，说：“不是真纹身，就是纹身贴纸，拍完照拿水洗就掉了。你想啥呢？”
“而且我们老板特别大方，拍一组照片给八千，八千哦。”周窈窈比比划划，八千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已经是巨富了。
苏恬姝顿住，“八千？你确定？”
周窈窈：“不然我给老板打电话？”
苏恬姝立刻拉下她的手：“谢澈还没答应啊。”
周窈窈一看生意有戏，立刻挽住苏恬姝哀求：“小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穷美术生吧。我一个月赚不到一百块啊，就快吃不起饭了。只是纹身贴，保证一次性的。其他要求只要 不过分能满足都满足。你去求求乐手帅哥吧。”
苏恬姝不好替人答应，八千块对于谢澈而言，确实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费用，不为周窈窈，为了谢澈的病，她也该试试去问他。
可是，怎么联系谢澈成为了苏恬姝的第一个难题。
那天走得急两人都没留联系方式，直接去问万莫或者谭晓璇又太突兀。想来想去还是得去他租的房子那儿堵他。
周窈窈隔了两天发信息过来问，苏恬姝觉得不能拖人家太久，不答应也要给人家一个明确的说法，便拎起一盒老苏邮寄过来的酥饼过去地下室。
就当看望病人吧。苏恬姝杵在地下室入口上边，这次说什么她也不下去了。
只要谢澈出门或者回家，总要经过这里的。她就蹲在楼梯口不远处的花坛，看着人来人往。
谢澈松口气，把拆卸的零件再次复原，连接蓝牙，零件的两条小铁臂有规律地动起来。他笑着往后仰躺在床上，这双手弹了很久琴，组装机器时还是生疏了。
他翻身看到琴，想起那句很妙的话——即使生活是无赖，你也不欠它什么，请好好活下去。
苏恬姝到底什么脑回路，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啊？
好好活下去？他看上去像不想活了吗？
谢澈起身换件衣服，老牛今天下午大发雷霆，这会儿估计撤了，那他就可以去实验室干点自己的事情。
走出地下室，他敏锐转头，和上几次一样，他好像挺能精准定位到花坛边的人。
苏恬姝抱着酥饼，中间她去吃了一顿饭，又鬼使神差地折返回来，虽然这事她没和老苏商量，但如果是老苏在这儿，碰上谢澈这种情况，他肯定也会伸出援手的。她没那么伟大，基本的善良还是有的。
远远的，有个人朝她勾勾手，苏恬姝奔过去，果然是谢澈。
谢澈睨她，手里只有一个礼袋，“怎么又在这里转悠？”
苏恬姝提起袋子，两枚酒窝陷下去，笑道：“我等你。”
谢澈眼神转暗，面容瞬间冷下：“等我干什么？”
苏恬姝见惯了客人瞬间变化的嘴脸，知道他哪里不爽了，忙解释：“我是来问你一件事，问完就走。”
谢澈往学校方向走，苏恬姝总归也要回学校，也一起走。她看谢澈没有追问，只好自己把周窈窈交代的事说了。
“拍一组二十张照片，八千哦。”苏恬姝强调价格。
谢澈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嗯了一下。
苏恬姝磨蹭了一会儿，决定不忍了，这事本来和她也没关系，冲到谢澈面前，拦住人：“嗯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澈停在树下，树影拢住他上半张脸，看出喜怒。“你觉得我缺钱才给我介绍工作？”
“你的情况你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情况特殊，我也不找你。”苏恬姝昂头，像只随时准备飞走的麻雀，唧唧了两下，没什么威胁力。
谢澈静默半天，又开始往前走。
苏恬姝上去拽他手臂，一入手，皮肤沁凉，她失神，啊，她摸到古董了。
谢澈没再往前走，往下瞥手臂上浅淡肤色的手指，细细金链子搁在二人之间，没有实感。“苏师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我的手。”
“不是，师兄……”苏恬姝慢慢放开他的手臂，举起无辜的那只手：“我没有亵渎你的手的意思。”
亵渎？会用这两个字，还不是对他的手感兴趣？谢澈默默无语。
苏恬姝还要继续解释，谢澈却干脆利落答了一个：“可以。”
啊？
“什么时候拍摄？”谢澈立在校门口，准备往实验室走，与苏恬姝的方向肯定不在一边。
苏恬姝翻手机，她要找周窈窈确定时间。
谢澈看她模样，将她手机拿过来，正好也在微信界面，对着自己的手机上的二维码扫一扫，然后塞回苏恬姝手里：“确定了告诉我。”
“好。”苏恬姝乖巧应了一声。
谢澈手背碰了碰苏恬姝手里的袋子：“给我的吗？”
苏恬姝赶紧递过去，“这是我爸自己做的酥饼，你试试。”
“谢谢。”谢澈拎过去，食指勾袋子时，指腹轻轻擦过一片柔嫩的皮肤。
谢澈淡定地跟她说再见。
苏恬姝怔了怔，内心小人咆哮，啊，我又占师兄便宜了！他的光风亮节、心无旁骛显得她多么卑鄙。
她赶紧给自己洗脑，人家已经这么惨了，她不应该存在任何阴暗的心思。
苏恬姝点击添加通讯录，走出不远的谢澈顺手点了通过。
谢澈的头像极其简约，白底朱色，一个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