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牛马可以切割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工作人格,一部分是下班人格。即使苏恬姝再不爽谢澈,他仍然是自己老板,该干的活还是要干。
盛宋在枫山县开展的项目顺利推进,领导们视察了几回之后,当夜开了紧急会议,一大早就把几家公司的人都喊到枫山县政府办公室里,当场定下了盛宋作为此次公益项目的牵头公司,负责在未来两年带领其他企业,扶持当地VR与科技事业。
领导们翻了翻资料,抽出一沓,当着几家公司的面,开诚布公:“星碑的代表们,恐怕你们还不知道,我们桌子上这几天都在接收关于你们的投诉和举报信。”
温成易作为领队,当场失了分寸,焦急辩解:“领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领导笑眯眯:“我也没说你们一定有问题。问题还要进一步核实,但是项目你们暂时是不能碰了。如果要继续在枫山这儿立足,你们就要把整套市场计划都拿出来给我们评估,不能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温成易苦涩点头:“那肯定的。”
苏恬姝和郭思葭对视一眼,这些举报信里也有她们的一份功劳。自从考察了星碑公司的据点之后,她们就对购买过星碑产品的百姓进行走访,虽然过程中遇到许多阻拦,可还是让她们找到星碑产品采用劣质品,以及内容擦边的证据。
这些证据锤不死星碑的前途,但能放慢他们扩张的步伐,也能给消费者和管控这块领域的领导们争取到一小段反应的时间。
星碑背后是外资操盘,假如让这颗毒瘤在管控薄弱,抵抗庸俗内容意识不强的地区流行起来,无形中助长了破坏市场和扭曲人们娱乐习惯的势头。
走出校长办公室,苏恬姝给几个事先联系好的官媒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发出盛宋领头赞助公益的新闻。
郭思葭大大松口气:“这个利好新闻至少能让大家看到盛宋的正面效应,连当地都支持盛宋,国内和国外明智的消费者也会支持我们的。”
苏恬姝知道她作为产品部老大,压力巨大,拍拍她肩膀说:“思葭姐,我们做了多少,会被看到的。”
“但愿吧。”郭思葭摘下眼镜擦了擦,那上面还蒙着一层灰,她一忙起来就忘了身外事,这会儿放松道:“这里的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剩下的我派人过来接手,你和我今晚飞回京市。公司里的事不能落下太久。”
“行。”苏恬姝暗暗松动肩膀,仿佛真卸了某些担子。
这时,郭思葭有意无意提了一句:“说起来,谢总他们也是今天回来。”
苏恬姝无事人般感慨:“他们的进展也很顺利啊。我看盛宋这次赞助了一项国际赛事,也让一些本地贵族体验了了Vs4的试用机。说到底世界不是一两个地方说了算,也不是铁桶一块,哪里都有机会和突破口。”
郭思葭深有体会,笑道:“你说话还挺铿锵有力,难怪谢总说你能上大场合。”
苏恬姝悬着小月牙,笑里像没有杂质,俏然道:“谢总说话也不全算数。”
“走之前喊上其他人一块去吃顿饭。”郭思葭老早答应的饭局到今天才有心情吃。
苏恬姝揉着胃,昨晚两瓶啤酒还在肚子里冒酸气,她仍旧开开心心地应好。
回到京市已经快午夜,苏恬姝打车回家,她在公司大群里得知谢澈和公关部的人下午就回了,如无意外,谢澈应该还在公司里泡着,所以家里必定是空的。
不面对也好,她实在做不到谢澈说完冷静之后,她还能不冷静地去和他讨论什么。
她明明说过要一点点确定,可惜谢澈已经没有耐心等她了。
苏恬姝回到家,拧开灯,她反复在门口走进走出,确定自己没进错别人的房子。
屋里确实空了,实际意义上的空。玄关处的两尊机器人杳无身影,客厅残留的机械臂与悬浮鹦鹉灯都不见了,简洁得像一张还没来得及书写的信纸,之前有主人落款,如今只剩一张空荡荡的沙发,像不加修饰的分离信号。
苏恬姝放下行李,慢步上楼,尽管心往下坠,呼吸也不顺畅,她仍将行为克制在得体与从容之间。
她先推开书房,书柜与书桌空了,然后她又去推开主卧,门没锁,房里只有一张拉得平整的床,释放出不会再睡人的空冷气息。
苏恬姝合上门,忽然蹲在地上,抱住膝盖。
每一次都是她先走开,这一次轮到谢澈了。
第二天是周五,本来苏恬姝可以带薪休假一天,连带周日,放足三天。不过,一大早她接到了郭思葭的电话,郭思葭问她:“这两天要不要来试用Vs4的新功能?”
苏恬姝翻身坐起:“你这么早就到公司?”
郭思葭笑笑:“在家里待不住。”
苏恬姝和她待了几天,比之前熟,说话也自在,笑道:“你是拼命三娘。我肯定奉陪到底。”
郭思葭像给她上链条,苏恬姝麻木的神经转动起来,找到了去公司的正当理由。
她匆匆洗漱后出门,边开车边不断给自己洗脑——这和谢澈没关系。狗男人走了就走了,最好以后都别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