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秘书办,两人不对付,可到了技术部体验Vs4时,苏恬姝往往会听一听顾翡的意见。
这次Vs4和流火科技深度合作,开发完善了现实投射功能,苏恬姝只要钻进一个box房间里,五平左右,VR里的物件就能随空间规模调整尺寸,投射到房间里。
她的比例也跟着缩小,场内移动无需行走,只要配合目视行进功能即可,换句话说 ,在小房间内她就可以随意装饰房子,有时候是一栋别墅,空间再大点是一整栋楼。
现在她已经能够将甜品屋搬到房间里,假如在家里,就能搬到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和老苏、欧阳女士两个NPC在现实中互动。
她越来越分不清楚,现实和VR虚拟世界的界线在哪里?反正只要戴上Vs4,她能随时随地将场景置换进甜品屋里,假如她愿意,她可以半夜三更跑到马路上,把甜品屋开在无人的角落,而顾客只有她一个人。
谢澈升级了触感器,由原本的连线改为无线,并且触感器从上半身升级为全身,只要想,虚拟里的欧阳女士养的猫绕过苏恬姝的脚踝,现实中她都能感受到毛发拂过的酥痒。
顾翡和她体验的不是一个项目,虽然功能相似,但内容大相径庭,顾翡沉迷于一款叫做“雪山之鹰”的内容,融合奇观、营地建设与写实的天气系统。
张掷团队最厉害的在于给触感器增加了体感调控装置,真实模拟低温状态下,人体有的肌肉反应。
一个月内,盛宋的步伐像加了推进器,快速超越同行。
苏恬姝在box房间内摘了设备,她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她在反馈表上面填写今日的数据和感想。
推开房门,技术部轮值的同事还在忙碌,而顾翡正站在监视器前面,观看她体验的视频。
她看得极其认真,苏恬姝有种自己被彻彻底底观察的窘迫,走过去问她:“看什么? ”
顾翡闻言,转过头来,眼里写满趣味,说:“你对Vs4产生依赖性。”
苏恬姝皱眉,这话之前谢澈也说过,但她否认:“只是普通的测试而已。”
“有两个点可以判断你有依赖性,第一,你和NPC互动时候,心率指数一般高于一百,而且你会做目光停留,也就说你会等他们给你反馈之后,再做出思考和反馈。与NPC交互的思考时间越长说明你越关注他们。第二,你会选择将NPC引导至现实世界,并试图向他们解释,现实工具的使用方法。”顾翡非常学术性地总结:“准确来说,你对NPC有依赖性,而不是虚拟环境,可能置换掉NPC,你的症状就好了。”
“问题是,你愿意置换吗?”顾翡静静看着她:“不需要回答我,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
苏恬姝一时默然,她当然不愿意,可按照顾翡的说法,不愿意就是依赖性。所以她真的对捏出来的老苏和欧阳女士产生情感依赖了吗?
顾翡:“情感依赖症是VR常见症状,便于用户沉浸进去,可是太依赖就会越陷越深,你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她说完,站着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单手打字,苏恬姝知道她是把自己当作研究对象,写在报告里了。
顾翡的这番话一路上萦绕在苏恬姝的脑中,要不要放弃体验Vs4?或者干脆休一个假吧,让生活回归正常?
路边跃起一团火,有人在烧纸钱。苏恬姝将车停下,出神想,好久没去看老苏和奶奶了。
她索性打开车窗,让夜风裹挟浓郁的纸灰气味吹进车内。
顾翡剖析她时的排斥感渐渐消失,苏恬姝在此刻特别清醒地认知到,她说得很对,Vs4产生的心理影响已经盘绕太深,那些三人合照带来的幻觉还会时不时地出现,每当出现,苏恬姝就会逃进Vs4里去找NPC开解。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得另外找到生活的支撑点,继续活下去。
活有几层分法,牛马打工时也算其中一层活法。
比如苏恬姝这几日没在家里看到谢澈,此时此刻却要站在台上,面对谢澈和一众同事的审视,她感觉她又活过来了,很艰辛那种。
企宣拍摄的宣传片播放结束,关于新产品部门的视频仅有十几秒,围绕的是Vs4核心功能——现实投射。因为功能未安全落地,才用了蒙太奇的拍摄手法。
谢澈等人是第一次看这段宣传片,苏恬姝便问大家有什么意见。
第一个发言是顾翡,简洁明了:“产品部门太模糊了,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大可不拍,拍了又说不清楚,等于没拍。”
苏恬姝心道,初次提交拍摄脚本时候,技术部连核心功能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口头上,她还是说:“你的意见很好。”
下次请闭嘴。
苏恬姝又问:“还有其他意见吗?”
顾翡以为还在问她,便道:“展会上播放的话,重点在于未来布局,有必要大费周章去介绍公司形象吗?”
苏恬姝忍了忍,回她一句:“顾秘,这是企宣片子,不是产品介绍片子,那是另外的价钱。”
顾翡不由拧眉:“所以盛宋是给不起钱吗?”
苏恬姝笑了笑:“给得起,也要有时间。Vs4这不才定模型,没那么快能拍。”
顾翡摇摇头,对谢澈说:“还是效率太慢了。”
谢澈笑道:“公司有公司的流程,团队行动不是个人行动,没办法今天拍板今天就动工。”
他算是给顾翡解释为什么不先拍产品的底层原因。
“在短时间内,苏秘能和外部团队合作,拍到这种品质已算合格。”谢澈给片子定了基本的论调。
苏恬姝一听这话里不全是夸奖,趁别人抬杠前,赶紧自己问:“仅仅合格可不行,还有哪里需要提高呢?”
谢澈一语道破:“太写实了。企宣片子只是噱头,太写实不利于打消息战。”
这种结论和顾翡的“拍得不清不楚”南辕北辙,连顾翡也替苏恬姝说话:“盛宋有底气写实,为什么故弄玄虚?”
谢澈闲闲撩眼皮,笑容冷淡:“这是一门中式学问,苏秘肯定能懂我的意思。”
苏恬姝被架在台上,谢澈就像一个不明说指令,靠下属去猜的老狐狸,顾翡耿直但有用,所以他不能直接批评她,因此借苏恬姝当中介,让她去领略圣意,安抚或者翦除顾翡的意见。
苏恬姝硬着头皮跟顾翡解释:“我想谢总的意思是,虚虚实实才能让对方看不清楚我们未来的道路和研发的方向,冷战时期打信息战不都这么打的吗?”
顾翡不认可:“盛宋这样做只会让用户满怀期望又不断失望。”
会议散后,顾翡回到秘书办,仍旧抓着苏恬姝讲,假如展会要出现这个片子最好是有切实落地的项目,能让投资人看到前景的实际东西。
苏恬姝回她:“谢总根本不关注国外的投资人怎么想。”
一句话把顾翡所有未宣之于口的话都堵回去,顾翡冷冷盯着她,说:“盛宋在自绝后路。”
苏恬姝说:“国外公司本来就没想给盛宋路,路都是靠自己实力硬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