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音乐家

美好的寒假很快就过去了,开学第一天。

江沐澜推开教室门时,阳光正好斜照在讲台上,粉笔灰在光束里漂浮,像一场微型雪。

她环顾四周——白之远已经坐在位置上,正用尺子比着课本边缘,确保书页对齐;须盏一如既往地敲着桌面,节奏比上学期更复杂了些;云舟瘫在座位上,校服领口歪斜,正用课本挡着脸打哈欠;沈溥靠窗坐着,额发比寒假前长了些,微微遮住左眼卧蚕上的那颗痣。

江沐澜走到自己的座位,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想起假期里那些荒唐事——给沈溥发“处大象”,往马桶里倒绿茶,还有温寺那条被紧急删除的“大粪黑化”朋友圈。

她嘴角抽了抽,默默把书包塞进抽屉,假装无事发生。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江沐澜翻开课本。

余光瞥见沈溥正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细而均匀的痕迹。他的左手手腕上还留着寒假前打篮球摔伤的淡淡疤痕,但石膏早就拆了。

她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听课。

“这一章的内容跟七年级一样,都是三角形。”数学老师敲敲黑板。

江沐澜低头翻书,忽然感觉凳子腿被轻轻踢了一下。

她向后,看见云舟冲她使眼色,手里捏着一张折成飞机的纸条。

她伸手去接,纸条却被前排的须盏半路截胡。须盏展开一看,眉毛高高扬起:“你女神今天穿的很漂亮嘛——江沐澜,谁是你女神?好难猜呀”

江沐澜瞪大眼睛:“还我!”

须盏立刻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云舟:“……你踏马……”

白之远推了推眼镜,低声评价:“消化系统适应性很强。”

江沐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瞥见沈溥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他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但笔尖根本没动。

黑板上的例题讲到一半,教室后门突然被风吹开,冷空气灌进来,卷起几张草稿纸。

须盏有点犯困了,额头搭在书本上。

坐在他前面的郑似桷将一个空水瓶立在他脑袋,见他没醒又在上面放了个修正带。

江沐澜和白之远低头狂笑,肩膀直抖。云舟在后面做着夸张的动作。沈溥依旧没抬头,但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打了个小小的叉。

……

时间很快来到了开学第2个月的月末。

临近5月的午后,阳光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下课时,教室里只剩几个人。

江沐澜趴在桌上补作业,白之远在整理错题本,须盏不知去向,云舟则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哼歌。

“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他的声音意外地不错,低沉里带着点沙哑,是那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嗓音——前提是忽略他夸张的表情。

云舟唱歌时整张脸都在用力,眉毛高挑,眼睛半闭,嘴唇撅起,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唱出来。

“谁计较赞美与诅咒~”

江沐澜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什么表情?唱歌还是便秘?”

云舟不理会,继续深情演唱,甚至加上了手势,仿佛自己站在红馆舞台。

白之远突然合上错题本,推了推眼镜,模仿云舟接了一句:“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江沐澜瞪大眼睛:“……白之远,你居然会唱粤语歌?”

白之远:“数据分析显示,经典老歌的传唱度高达89.7%。”

云舟大笑,跳下窗台,一把揽住白之远的肩膀:“来来来,合唱!”

白之远没推开他。

云舟起头:“沉默是金~”

白之远接:“任你怎说,安守我本分~”

江沐澜:“我仿佛看到了你们30年后的样子。”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须盏探头进来:“你们在干嘛?”

云舟:“演唱会,门票五块!”

须盏:“……我选择死亡。”

沈溥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合唱团”,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低头翻书。

但江沐澜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和云舟的节奏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云舟夸张地唱着,白之远和声,江沐澜小声跟着,须盏加入,沈溥低头看书,嘴角却微微上扬。

四月的风带着花香吹进来,掀动书页,也掀动了少年们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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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淼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