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宋回渐渐发现了一件事，似乎有人再找他弟麻烦
就比如，早晨，他和容念望一起去学校，路过教学楼时，宋回抬起头就看到教学楼上的身影，他轻轻抬手把容念望往前推了一米远，一桶脏水从天而降，落在容念望刚刚站的位置
“抱歉啊同学”二楼有个男生探出头来，一张斯文的脸上满是歉意，容念望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眼瞎吗”
宋回第一次见弟弟生气，他打量了男孩一下，好像是自己班的人，班长来着叫…
对，叫李奕辰
回过神容念望走进教学楼，宋回赶紧追了上去
…
“这次咱们班三好学生又给小望了”一下课李衍锦就凑了过来
裴子初把玩着江暮的耳机“我们小望优秀，是吧宋哥”
江暮冷冷的看着裴子初玩他耳机的手“玩够了吗”
“够了够了，给你”
宋回写着数学题，自己的弟弟则是一点也不开心，宋回觉得可能是因为早上的事
于是，趁着第二节课容念望去拿奖的功夫，宋回向三个人打听了起来
“没想到，宋哥，这么八卦啊”
宋回：…
李衍锦怒拍了裴子初一下
“人家打听自己弟弟的事，碍着你啥事了”
裴子初捂住被打疼的地方，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说吧，你要问什么，裴哥知道的全给你说”
宋回努力思索着那个人，
好像是叫…
叫李奕辰来着
啊对
“就是咱们班李奕辰”
一听这个名字，肉眼可见三个人的脸色同时黑了起来
“你说他啊”李衍锦卷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有口难言
“恕我直言，宋哥，我挺讨厌他的“裴子初率先开了口
“我也是很讨厌他，怎么说呢…”
“上次艺术节，领唱本来是他，后来发现李衍锦比他唱的好，就把李衍锦选上去顶替他了”
平时一直不说话的江暮都开口了
这人是有多讨人厌啊…
“啊对，然后他就针对我一个星期，莫名其妙扣我分”
“还有啊，小望没好好学之前班里三好都是他，后来小望好好学了，三好就给小望了”
“后来就无缘无故搞小望，比如体育课绊小望一脚，乱画小望作业本…”
“不会找老师吗”
“处理过了，死性不改”
宋回点了点头，知道怎么回事了
上课铃正好打响，他弟也正好回来了
手里拿着三好学生证书
容念望还是不开心，宋回拿过他的证书
“不开心？”
“没有”哥哥一问容念望心中就涌上一种酸涩，想哭
听着他弟带上了哭腔，宋回有些心疼
“因为早上的事？”
容念望没想到他哥一下子看破他了，泪水想落下来“嗯”小孩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老是找我麻烦，怎么弄都没用，我就觉得委屈”
宋回揉了揉他弟的头
我帮你处理
…
中午
他哥给了他一个笔记本
“这是…”他不知道他哥为什么无缘无故给他送本子
“奖励”
奖励你拿了三好，你很乖
…
下午五点的阳光被巷口的旧楼切成斜斜的碎片，容念望背着的书包拐进去，他哥今天有事，他就先回家
走到巷口时脚步顿了顿。巷子深处站着三个染着花毛的男生，烟味混着汗味飘过来，为首那个黄头发的正用打火机一下下敲着掌心。
“你就是容念望？”黄毛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烟蒂，“听说你喜欢抢风头？”
容念望没说话，书包带被他攥得发白。
他根本不认识这群人
“哑巴了？”旁边穿黑T恤的推了他一把，“这样把你钱拿过来，我们就不找事。”
容念望踉跄着站稳，后背抵在斑驳的砖墙上。他知道硬拼讨不到好，他得赶紧回家，不然高妈和哥会担心的
书包里还有他哥给他的笔记本
“不给是吧？”黄毛挥了挥手，三人立刻围了上来。拳头落在背上时，容念望死死护着书包，膝盖猛地顶向最前面那人的肚子。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空档，他抓着书包带往巷口冲，却被绊倒在碎石堆上。
手肘擦过地面的瞬间，火辣辣的疼顺着胳膊爬上来。他顾不上看伤口，爬起来接着跑，身后的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冲出巷口，撞见骑着电动车路过的大叔，那些人才骂骂咧咧地缩了回去。
容念望扶着墙喘气，校服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小块，手肘上的伤口混着泥沙，看着有些吓人。他低头拍了拍书包，确认笔记本没被弄坏，才松了口气，拖着发麻的腿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
宋回回到家就看见自己弟弟穿着长袖，这么热穿长袖？
宋回不理解，他弟还开心的跟他说，这是时尚
宋回有些不懂时尚了…
而且他弟都不跟他睡觉了，宋回觉得，容念望有事瞒着他
…
晚上，宋回手里拎着的牛奶盒碰撞出轻响。他刚做完题，想起容念望这几天总说睡得晚，特意绕去便利店买了盒热牛奶。
“小望？”他敲了敲容念望房间的门，没等来回应，便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台灯下，容念望正背对着门坐着，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的胳膊上缠着圈歪歪扭扭的纱布，边缘还洇着点暗红。他似乎在写作业，可握笔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宋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推门的动作让容念望惊得回过头。少年的眼眶有点红，见是他，慌忙把胳膊往袖子里缩，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怎么回事？”宋回把牛奶往桌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他没碰容念望的伤口，只是盯着那片渗血的纱布，声音沉得像结了冰，“谁弄的？”
容念望低下头，手指抠着作业本的角：“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得需要缠纱布？”宋回抓起他的手腕，轻轻捋起校服袖子。纱布没包好，露出的伤口又深又长，边缘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泥沙，显然不是普通的擦伤。
他想起下午容念望是自己回家的，然后本来说今晚要和自己熬夜做题的人，忽然改了注意，应该是那时候出的事
“抬头。”宋回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碰到容念望的下巴时，发现小孩在发抖。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拿医药箱，“先处理伤口，不然要发炎的。”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容念望咬着唇没出声，眼泪却啪嗒滴在了作业本上。宋回动作放得极轻，视线扫过他校服后背上那块不明显的脚印，喉结滚了滚，没再追问，只是把热牛奶塞进他另一只手里：“先暖暖手，处理完伤口再说。”
牛奶的温度透过纸盒传过来，容念望攥紧了盒子，看着宋回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忽然觉得下午在巷子里攒的那点委屈，好像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哥，我害怕”小孩攥紧他的衣角，眼眶泛红
宋回把东西放好，抱住小孩
“不怕，哥在”
要抓紧时间了
…
晚上
小孩睡了，宋回给容念望擦着脸上的泪痕
后半夜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过窗棂，像一匹柔软的白绸，轻轻覆在容念望的脸上。
小孩大概是累极了，眉头还微微蹙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白天被宋回重新包扎过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纱布洁白干净，衬得少年的皮肤愈发清瘦。
宋回悄悄下床，拿出手机，给人打了电话
龙哥
宋回之前救的人，龙哥干的坏事可多，打架偷盗，唯一一次救人被污蔑，是宋回替他出去解了围，后来龙哥就当了保安，一直记着宋回那份情
“宋少爷？”
“嗯…龙叔，你能帮我查查，金水路的监控吗，就倒数第二个小巷子”
“好…要什么时候的”
“下午五点”
宋回走回床边，揉了揉他弟的脸，电话那头的人应下了
既然那个叫李奕辰的把成绩看的那么重，那就用处分摧毁他
窗外的蝉鸣有一些吵闹
宋回缩紧被窝里，搂住他弟睡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容念望来到教室，发现宋回不在
奇怪，他哥比他出门早啊
裴子初转过头“小望，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宋哥被叫走了”
容念望想到了昨天自己被堵的事
不一会教导主任来到高二（9）班找了人
“容念望，李奕辰跟我来一下
班里一下炸了锅
…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宋回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容念望袖口露出的纱布边角，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李奕辰身上。
李奕辰还穿着干净的校服，胸前的“班长”徽章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低着头，手指紧扣着书包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李奕辰，你是班长，应该知道聚众斗殴、指使他人围堵同学是什么性质。”教导主任把调查记录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失望，“我们调取了巷口的监控，也找了那几个校外人员核实，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李奕辰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被容念望抢了三好学生，心里憋着气，才托人“教训”一下对方，他嫉妒容念望，凭什么比他成绩低的人会学到他的上面去，他以为做得隐蔽，却没想到会被宋回追着查到学校。
容念望站在宋回身边，受伤的胳膊被宋回轻轻护在身后。
“学校的决定是，”教导主任翻开处分登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记大过处分一次，全校通报批评，撤销班长职务。李奕辰，你回去写份深刻检讨，明天交上来。”
李奕辰一下子就怒了“他这不是好好的嘛”
宋回皱了皱眉，在一边的班主任云柔看不下去了，她多期望李奕辰这个孩子能好，但现在这个孩子给了她失望
“班长…”
李奕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面对不了那个对自己很好的班主任，只能低声应道：“是。”
…
走出办公室时，李奕辰故意加快脚步，却在走廊拐角被宋回叫住。“以后离他远点。”宋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再有下次，就不是记过这么简单了。”
李奕辰猛地回头，对上宋回冷冽的眼神，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身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容念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宋回，受伤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过，暖融融的。
清晨的阳光像刚融化的金子，泼洒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跑道边的露水被晒得发亮，草叶尖上还坠着细碎的光。
容念望笑着看他哥
“谢谢，哥”
阳光撒在容念望的头发上，衬得棕色的毛发很柔和
宋回脸一红，平复好心态，揉了揉容念望的头
“如果望向远方看不到人，就回头，我一直在”
“我会保护你”
是你一辈子的保障…
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隔壁早餐店飘来的豆浆香，暖洋洋的。
容念望的耳尖泛红，笑了笑
“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