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满场喧闹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偌大的古籍馆落针可闻,只剩吊顶灯带细碎微弱的电流嗡鸣,衬得全场死寂沉沉。
在场众人齐齐侧目,脸上清一色写满着茫然不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中央的两人身上。
陆辄抬眼,视线淡淡扫过众人,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地甩出三段铁证。
“第一,窗台脚印深浅均匀、受力点完全平行,是密室机械装置注水模具压印的标准痕迹,不是人体自然落脚。”
“第二,道歉字条纸质泛黄氧化程度,与本月纸张库存批次完全不符,是隙声调取旧日期档案、伪造的误导线索。”
“第三,管家身上无任何空间扰动残留,案发时段他所在的西厢房墙体缝隙极其稳定,没有异常能量溢出,他不具备现场作案的空间条件。”
沈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可惜这份动容不过两秒,就被身侧某人彻底破坏了氛围。
陆辄瞬间收了破案的正经做派,尾巴直接翘上了天,侧过头就冲沈寂眉眼飞扬,语气得意的不能更明显。
“wuhu~暂时赢你一局哟~寂拾大人,你可要努力加油啊!”
沈寂此时觉得有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情绪也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不会变得跟陆辄一样脸皮太厚。
他揉了揉被陆辄大嗓门震得微麻的耳朵,继续分析自己找到的线索。
寂拾者对声纹频率的绝对辨识力是最顶级的,旁人听人声是“话语、文字”,他听人声是“波段、震动、残频、回声滞后度”。
方才管家的整段证词、包括那段恐慌私语,声纹滞后0.03秒,是典型的被隙声寄生篡改后的次生声纹,不是原生谎言。
沈寂懒得接陆辄的炫耀茬,慢慢开口,为陆辄的证据进行补充。
“管家所有心虚语气、慌乱语速,都是隙声叠加后的伪情绪。他确实撒谎隐瞒了小事,但他的声音里没有杀人后的精神震颤频率。”
一旁的古董商死死攥紧自己的怀表,满脸惊惧不安,颤声追问:“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他会不会再次作案?我们...谁又会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众人人心惶惶,气氛骤然紧绷。
陆辄闻言眼睛一亮,仿佛被点开了新思路。对着古董商就是一个清脆的响指,然后甩出一套极度大胆、粗暴又离谱的试探方案。
“你倒是提醒了我,不如你们几个两两一组进一个房间,我们就等着哪个房间出事,以此类推,那么留下来的就一定是凶手。”
沈寂:“......"
他此刻内心只有一个念头:现在申请换队友还来得及吗?隙墟拉人之前不先调查调查的吗?
“蠢。”
陆辄上去就给了沈寂一个肘击,“战术试探,懂不懂?”
对面的女佣听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的举手质疑:“那...那你们两个不进房间吗?你们怎么能够保证自己不是凶手的呢?”
一句话瞬间问住全场焦点。
沈寂眉眼微弯,轻声一笑,转头慢条斯理的甩锅:“确实,该怎么证明呢?陆大人。”
陆辄无语凝噎!证明?他要怎么证明?说你们是NPC,所以凶手只能存在你们之中吗?说出来很难不会被当做神经病看待吧!
他一时缄默,无言以对。
众人见状,自动默认他是心虚理亏,猜忌瞬间闭环。所有矛头立马反转,齐刷刷的投向两人。
“会不会是你们两人配合作案?一个动手遮盖痕迹,一个稳住全场视线!”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误导我们!你们就是凶手!”
......
面对满场口诛笔伐,沈寂淡淡对陆辄说:“隙墟的NPC怎么跟你不一样!变聪明了?”
陆辄懒懒散散抬眸,“没有啊,不是一直跟你一样蠢吗?”随后也不管沈寂是什么表情,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对面阵营的六人,“别乱扣黑锅啊各位,我可以给你们短暂回溯一下。”
细碎璀璨的金色星光自地面缓缓升腾,顺着空间脉络蔓延、勾勒,最终化作一排排线条简约、动作传神的迷你火柴人,在半空中复刻着这片领域里案发的全过程。
沈寂盯着半空那一群卖力演戏、生动复刻现场的小金人,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火柴人?蠢萌得离谱。
可下一秒接收到陆辄甩过来的冰冷眼刀,他立刻秒收笑意,一本正经改口夸赞:“……还挺精准,嗯,可爱。”
陆辄抬下巴瞥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指尖轻控金色光丝,继续推演。
“案发完整时段,我和沈寂所处区域空间绝对平整、位面稳定,无任何气场紊乱、裂隙波动。真凶依靠隙声手段伪造现场,必定会留下空间畸变、位面错位、能量震荡残留。”
他抬手示意半空回溯画面,“我们两人周身场域全程零波动、零残留、零作案条件,完全排除嫌疑。”
清晰直观的空间回溯画面摆在眼前,铁证如山,瞬间击碎全场所有猜忌质疑。
众人陷入沉默思索、自我怀疑的空档。
沈寂微微侧身,压低声音,“你天缝回溯,能完整精准复刻所有空间畸变轨迹?一丝不漏?”
陆辄瞬间警惕拉满,眼神狐疑盯着他:“干嘛?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沈寂正了正身子,目光落在半空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语气无辜:“没什么,单纯好奇。你们天缝者……都能操控这种火柴人回溯?”
陆辄抬手收束能力,漫天金色光点瞬间尽数消散无踪。
他一脸傲娇不屑:,十分不满意沈寂这么称呼他的小宠物:“什么火柴人?这叫空想空间回溯,高端能力,谢谢。整个隙声谱系,从古至今诞生的天缝者,满打满算不超十个。而且能觉醒并掌握这种能力的更是稀缺中的稀罕!”
沈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藏着的骨哨,语气平平淡淡:“哦,那你还挺厉害。”
陆辄越品越不对劲。这话听着客套,怎么满含反讽味道?怎么听怎么阴阳。
他当即撇嘴吐槽:“幼稚、小气、记仇。”
沈寂坦然点头,诚恳附和:“嗯,对自己认知倒是异常明确。”
陆辄:“???”
合着他还自己骂自己一遍是吧?
两人低声拌嘴的时候,场馆倒计时钟剧烈摇晃,副本限时预发紧迫。三个小时的通关时限,已然过半。
二人不再闲谈,带着全员进行二次复盘搜证,推翻先前片面判断,逐一重勘现场。
一行人先折返西侧佣人房。
女佣此前口供声称深夜听见书房持续翻书响动,自认佐证了案发时间有人入室。可众人在她房内墙角搜到一块极薄的黑色寄生残片,贴在墙缝深处,肉眼几不可察。
沈寂摩挲着那块残片,没错了,正如他猜想的那样。
所谓深夜翻书声,不是真人动作声源,是隙声高频白噪音拼接模拟,定点灌入女佣听觉,制造虚假证词。她胆小敏感、极易受幻境牵引,全程只是被操控的旁观者,无作案可能。
众人又转至走廊监控存档区,核验古董商时间线。
有人调出当晚走廊记录画面,清晰可见古董商二十点零七分准时离开馆区,停车场刷卡记录完整可查,无折返轨迹。近身搜查也证实,他衣身干净,没有书房独有的陈旧油墨味与密闭积尘残留。
他的确与馆主有巨额利益纠纷、口角争执不断,动机充足,却完全没有作案时间与现场痕迹,嫌疑彻底剥离。
紧接着众人翻查偏楼学徒工作室。
学徒私藏古籍残页、屡遭馆主训斥的劣迹属实,屋内散落不少私自临摹的手稿碎纸,怨念积久不假。但陆辄俯身查看他鞋底泥屑、衣角木屑,对照书房地面纹路磨损痕迹,出入完全对不上。
整晚睡区空间裂隙稳定,无任何位移扰动、灵力畸变,排除作案条件。
最后是驻馆作家。
众人在他随身录音笔内发现全程空白存储,起初皆以为是他刻意删除证据。沈寂细听设备残留频段,很快拆解出真相。
“不是删除。是高阶隙声频段全程压制覆盖,录不下任何真实声响。你整晚只在过道取景,从未踏入书房三米范围,是本局被幻境蒙蔽最深的目击者。”
陆辄补充空间佐证:“作家全程活动轨迹局限于走廊,空间位移无异常。”
一轮完整双维度排查结束,女佣、古董商、古籍学徒、驻馆作家、管家,五名初始嫌疑人,全部干净排除。
全场彻底陷入死寂,寒意悄然蔓延。
有人喉头滚动,低声发颤:“所有能怀疑的人,都清白……那凶手到底藏在哪里?”
陆辄眸光缓缓沉落。他的感知铺遍整座古籍馆,层层筛滤,最终锁定全场唯一一处持续不稳定的畸变源。
不在喧闹处,不在争执处,不在物证焦点处,恰恰在全场最不起眼、最擅长伪装弱势的角落。
圆桌最边缘,远房表姐始终垂着眼,眉头紧蹙,一副焦躁不安、惶恐无辜的模样,全程压低存在感,刻意混入人群,装作普通怕事的遗产亲属。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去。
女人立刻抬眼,语速急促,满眼委屈慌乱:“怎么会怀疑我?我只是过来继承远亲遗产,整晚都在外侧庭院观望,连书房都没靠近,我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她逻辑通顺、情绪逼真、姿态惶恐,完美贴合无辜受害者人设。
可这一刻,沈寂耳尖骤然刺痛,寂拾者对人声频率的绝对辨识力瞬间预警拉满。
他听得清清楚楚。
女人的说话声,没有人类该有的呼吸起伏、气流顿挫、音色微颤。每一句尾频都平整得诡异,僵硬规整,是活人绝对不可能发出的机械声纹。
是墟境拟态人声!
就在两人识破伪装的瞬间,隙墟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高阶畸变体伪装破阈】
【解锁特殊畸变词条:释梦者】
【释梦者:高阶隙墟拟态生灵,无实体原生人形,可完美寄生人类身份、复刻情绪与言行。擅长篡改现场声纹、伪造人证口供、制造闭环密室冤案。以人类猜忌、恐慌、精神失衡为食,隐匿能力顶级,常规搜证无法识别】
陆辄、沈寂皆是微顿,同时心底一沉。
原来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专司蒙蔽人间冤案的高阶墟魔。
陆辄抬手,金线从底下慢慢朝墟魔的方向前进,“啊~原来不是人,是一个坏透了的东西!”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座古籍馆崩落成顶级噬灵地狱。
全场灯光瞬间炸裂,眼前瞬间陷入黑暗,黑得压抑、黑得窒息,连近在咫尺的指尖都彻底看不见。
“咔—咯吱!”
整栋百年木楼开始发出活人骨骼被生生掰断、碾碎的怪响。
吊顶木板扭曲拱起,墙面大片起皮剥落,无数纵深黑缝纵横炸开,整座建筑正在被隙墟之力活生生拆解、重构、畸变。
刺骨死寒瞬间覆体,不是风冷,是穿透皮肉、冻结血液、啃噬骨髓的亡灵低温。空气沉重黏腻,吸进肺里都是冰渣似的刺痛,浑身汗毛瞬间全部死死立起。
墙面、天花板、地板裂缝里,亿万根漆黑发丝状浊气蠕动涌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像活虫般窜动,顺着黑暗疯狂扑向每个人的脖颈、脸颊、眼缝。
黑丝缠颈、贴脸、钻耳、覆目,带着黏腻湿冷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头皮炸裂。
下一秒,黑暗各处贴脸浮现无数惨白死人脸。
书架缝隙里探出头颅、走廊半空悬着侧脸、地面裂缝仰起五官、人背后贴着低垂的亡灵虚影。
一张张脸干瘪凹陷、眼窝漆黑空洞、嘴唇乌青开裂,是历届被释梦者吞掉神志的死者残魂。
不止悬浮,它们缓慢贴近、贴耳对视。
空洞眼瞳死死盯着活人双眼,腐烂般的阴冷气息直接喷在人面皮上。
错乱重叠的呢喃,零距离贴耳炸开,钻进耳道、钉入识海、死死啃噬意识。
“留下来……顶替我们……”
“永远困在旧馆缝隙里……”
“你们的猜忌,就是我们的食粮……”
“别逃……逃不掉的……”
幻听不再是模糊噪音,是无数人贴着左右双耳同时低语,颅腔胀痛欲裂。
更恐怖的幻境接踵而至。
众人眼底瞬间崩出贴身幻象,地面伸出无数枯黑细手抓拽脚踝、桌椅边缘探出半张鬼脸、头顶悬着摇晃的死人虚影、背后永远贴着一道冰凉人影。
整座温柔推理密室,彻底沦为精神凌迟级的隙墟炼狱。
黑暗最深处,走廊尽头虚空剧烈扭曲。
远房表姐的人皮皮囊寸寸龟裂,脱落。温柔的面容撕裂炸开,皮肉剥落,五官错位拉伸,最终彻底化作一团翻滚涌动漆黑雾核。
释梦者本体现世。
滔天精神风暴以黑雾为中心碾压全域,要将场内所有生者的意识尽数撕碎吞灭,囚入隙墟。
绝境倾覆,地狱临世。
陆辄作为天缝者,整片场馆的裂隙暴走、空间崩塌、结构崩毁、恶灵滋生,所有的攻击尽数锁定他一人。
无数猩红裂隙红线铺满他的视野,整栋楼每一处崩坏扭曲的力道,全部碾压在他神魂与躯体之上。
青白微光自他指尖漾开,微弱却坚韧,在无边黑暗里撑开唯一一片静定区域。
他抬步踏入畸变最中心。
每一步落下,脚下木板止震、归位。指尖轻拂,墙面的黑缝便开始冻结、闭合。
他在手动压制整片地狱的空间坍塌,强行逆改墟境崩坏规则的同时,海量空间对冲、裂隙撕扯的剧痛疯狂灌涌他全身。
他脸色一瞬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所有血色,泛出病态青白。细密痛感钻骨穿脉,喉间不断翻涌腥甜,呼吸浅虚沉重,眼底压着极致钝痛。
与此同时,沈寂承受着另一重极致酷刑。
全场亿万亡灵贴耳呢喃、书页炸响、建筑崩裂怪声、释梦者噬灵高频、重叠残响幻境。所有原始、**、未经过滤的致死声波暴击,无差别全部灌入他双耳、砸入他的识海。
双耳瞬间尖锐剧痛、轰然耳鸣,整片世界白茫茫一片震响。太阳穴突突炸裂般钝痛,识海胀痛欲裂,眩晕感天翻地覆,四肢瞬间虚软脱力。
恶灵的低语死死黏在他耳道深处,像活人贴在耳边不停啃噬神魂。
他抬眼望向黑雾翻涌的虚空,天缝净化领域全域铺开。所有错乱、蛊惑、噬心、寄生的虚假声纹,在他眼底拆解成漫天黑色乱码。
沈寂薄唇轻启,疼痛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全部,清零。”
刹那间,亿万层亡灵低语瞬间掐断。所有贴耳蛊惑被剥离干净。释梦者赖以存活的声频食粮被彻底斩断根除。
每净化一层滔天声场,沈寂气息就虚一分,神魂空荡一分,躯体沉重一分。
他硬撑着所有濒死般的精神脱力,不许自己后退一步,毕竟一旦他松力,整馆就会瞬间坍缩,所有人会直接碾入时空夹缝。
一隙,一声。一锚,一清。
一人镇空间崩塌之死局,一人镇声波噬神之绝境。
漫天黑丝浊气回缩湮灭,无数贴脸惨白虚影层层淡化、彻底消失。翻滚的黑雾核从剧烈挣扎到萎缩直至黯淡,最终被双能力联合镇压,彻底溃散无踪。
噬灵地狱,一瞬终结。
“嗡——”
暖光次第亮起,铺满整座古籍馆。喧嚣、阴冷、扭曲、崩坏尽数褪去,场馆重回雅致安静,仿佛方才倾覆天地的炼狱,从未降临。
下一秒光影轮转,两人稳稳落回圣斯琳午后梧桐长廊。暖风温柔,碎阳斑驳,校园人声松弛安然。外人眼里,他们只是安静站在廊下。只有彼此深知,他们刚刚从无间地狱里携手归来。
陆辄依旧笑得散漫张扬,身姿挺拔矜贵,习惯性藏起所有精神暴击后的空洞与脱力,只是嗓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
“这回该认了吧,沈寂。”
沈寂伸手接住往后仰的陆辄,低声一句:“命运这东西,天生就是缠人的麻烦。”
陆辄站直身子,揉了揉被挤压的胸膛,边往教学楼走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寂,“说真的,刚才那个释梦者搞得我浑身疼,要不是咱俩配合着,今天怕是要栽在那间老藏书馆里。”
沈寂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残留的余温,淡淡应声:“还好,你很厉害。”
“那是,不过也真的是巧了,每次遇上棘手的墟境,咱俩就莫名其妙凑到一块儿。”陆辄轻笑一声,“希望接下来能安生一阵子,别再随便被拽进副本里了。”
毕竟他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呢,可不想三天两头的进那该死的隙墟,万一死里面咋办,他还没活够呢!
沈寂没有接话,心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
从一年前城郊度假村那场突发的裂隙崩塌开始,只要身边有陆辄,他紊乱的声纹感知就会自动趋于平静。而陆辄被空间畸变侵扰时,自己周身的缝隙气场,也总能下意识帮他缓冲反噬。这些反常的联动,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巧合。
或许他找到了自己的专属隙契者!
两人并肩顺着长廊往教学楼走,都默契避开了墟境里共生透支的疲惫,只当作一场寻常的突发幻境。他们都以为这件事到此就会翻篇,不会有外人知晓这场隐秘的意外。
可两人不知道,就在方才联手击溃释梦者、关闭隙墟出口的瞬间,远在深北市的一处办公区里,一套全天监测全域裂隙波动的终端设备,骤然发出了高频红色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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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