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装修布局大同小异的的现代体育馆，声势稍逊几分的观众呼声，时隔两年，站在球场中央的灰崎吹了声口哨。
场上的高年级生们循声向他看来，脸被白色球网框成一个个滑稽的方框，这怪异视角造成的视觉偏差让灰崎忍俊不禁。
而就在他即将习惯性地挂上那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不良少年坏笑时，偏过头的灰崎对上了队内二传手冷淡的目光。
灰崎下意识收敛了笑容。
以他对排球不算多的认知，以及刚才对比赛的阅读结果看，排球场的二传手类似控球后卫，掌握着至关重要求的东西——球权。
在两人尚未发生实际矛盾的情况下，灰崎祥吾不介意给“高个赤司”一个不算太差的印象——哪怕只是看在他那明显比赤司高出一大截的身高上。
对于一个时不时打街球，偶尔面临与陌生人组队的情形，在主观上没意愿与对方冲突的时候，灰崎祥吾还是挺会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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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我们位置就在这，看准时机……额算了，你还是看我吧，等下对面持球进攻时，你看我起跳的同时你也跳，或者你摸高高过我的话，比我慢一点跳也行，我们尽量在相同高点保持同步。”
“手臂贴紧耳朵，手指张开！”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你手指很长很适合拦网啊。从起跳到落地手臂都不要放松喔，足球篮球的穿裆看过吧，要是手臂松开你可就是被头顶穿裆了。”
……
与五条换位的灰崎新一轮站在前排左位，身边的队友还记得灰崎是这批新生里唯一的新手，贴心地对灰崎就拦网的动作与时机作了一番简单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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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站定后，裁判吹响口哨。
比赛继续。
几轮下来，弹跳惊人的少年在拦网上展露出让人惊叹的天赋。
可惜高年级队伍里的自由人小见春树，当初也是一年级便成为正选的佼佼者，连续几球高接低挡无所不能。
比分竟一时僵住了。
在这期间，灰崎的上场似乎阻挡了高年级队伍的攻势，但在进攻端他还没能展现出天赋。
若说他对局势有什么明显的作用的话，只能说他让比赛变得更好看了，这点从二楼看台上观众们反应的变化也可见一斑。
球场边的记分牌被翻成21比7。
赤苇看向前场左位的一年级主攻手宫城。
此时主攻手前场在左，接应在右，可以说是最适合主攻手进攻的情况。但宫城的状态看起来不算太好，背影紧绷，腿肚子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要不要把球传给宫城？
——小见前辈和二阶堂前辈没在看宫城，是为了让我掉以轻心？
等待发球的过程中，赤苇飞速思考。
落后的比分没有打击到他。顺着高年级自由人的目光，赤苇飞速瞟了一眼灰崎便收回目光。
——在看灰崎？是因为前几轮的拦网吗？
——是因为四宫的发球没有威胁，觉得我们不能直接发球得分，所以考虑持球进攻时如何调度让击球手躲避拦网了吗？
——那二阶堂前辈大概不会把球传给位置正对灰崎的木叶前辈了吧……
赤苇的视线再次扫过灰崎与和他对位的木叶。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最容易看出身高差别。
灰崎明显比对面高出半个头，再加上他的跳跃能力，如果从这里进攻……
赤苇思考起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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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排球再度从高年级半场返回。
一年级自由人入野反应迅速，一个姿势优美基本功扎实的鱼跃救球，让新的一分出现的时机稍稍延后少许。
但他击球的角度略有偏差导致一传未能到位，赤苇只能没那么从容地快速后退，抬着头预估这球的落点。
并不算太远，球开始下落。
黑发吊梢眼的少年调整掌心位置，余光看向同年级的初学者。
他手指微弯，以一个极其轻柔地力托住球。
在所有人都看向他掌心所对方向时，
突然——
指尖发力！
改变了球的方向！
使得排球向二传手的正前方飞去！
同样的技巧，上局赤苇也使用过——当时的他突然由正常托球转为向身后传球——不得不说，正是那次进攻的成功让人意识到其传球路线的多变。
任何有经验的排球手现在都该知道，赤苇京治真的拥有在出球瞬间改变传球方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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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灰崎方向飞出的球出球速度极快。
换做旁人，缺少与二传手的默契与广阔的视野，极容易造成漏球乌龙。
但篮球水准颇高的灰崎祥吾拥有在运动员中也堪称上佳的动态视力，每每在球脱手的一瞬间便能够看出球的大致去向。
这也是他上场后拦网成功率高的依仗。
不过，在富有经验的暗路监督看来，比起灰崎优越的身体天赋，短短几球便能发现队友长处并付诸实践加以运用的那位二传手，可以说敏锐得有些恐怖。
……
在这位敏锐得有些恐怖的二传手指尖发力的同时，便认定这球是朝自己而来的灰崎此刻双眼微眯。
在他眼中，时间的流速似乎被不断放慢，只剩下那颗蓝黄相间的排球。
而随着排球的逼近，连球的旋转都变得清晰可见。
灯光被球面折射向四周。
闪闪发光的排球流星般飞射而来时，他想起木兔那个引起全场欢呼的不算丑陋的击球。
一闪而过的橘色直线。
带着响亮且沉重的巨响。
那该不会是你多年苦练才收获的成果吧？
紧紧注视着愈发接近自己的排球，灰崎嘴角勾起。
他微微下蹲，双腿肌肉绷紧，如同等待捕食的猎豹般蓄力。
没打过没关系。
不清楚规则也没关系。
不会计算抛物线与求解力的作用更是无关紧要。
在必要的时候，身体自己会动！
就是现在！
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每一处的角度都至关重要。
就是现在！！
跳——！！！
灯光染上银边，少年连发梢都在跳跃。
宽松袖口露出的优美肌肉线条随着主人的发力变换着形状。
手掌、手腕、手臂、肩关节……
就像灌篮一般——
用尽全身的力量，将球以不可抗拒的方式“送”进对方半场！
如同鞭打般被施与排球的酷刑，巨大的力道让排球发出嘶鸣，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重重摔倒在体育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场中球网轻晃。
观众议论纷纷。
一个漂亮且标准的斜线球。
擦身而过。
球速之快让愣在原地的小见春树背后发凉。
“刚才那球什么球速！也太快了吧！”
“好刁钻！”
“这种应该算是‘重炮’了吧？”
……
暗路监督的眼睛亮了。
“22比7！”
可惜的是，这洞穿了一条斜线落在高年级前半场边线处的刁钻一球，却并未给苦战的一年级队带来得分。
场边裁判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冷酷。
“一年队，进攻触网。”
而这就是排球。
任何花哨富有观赏性的进攻，必须建立在规则之上。
隔着球网，被称作对手的两支队伍，进行的便是这样普通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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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