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葁默默松了一口气,时间够用了。车子突然停下,姜葁直接前倾撞到前面的座位后背,又弹回自己的座位上。
姜葁摸着隐逸花想刚刚感受到的是读心术和真言术,应该没感知错。刚刚我问的问题有问题吗?不过我现在确切来说没有心的,你们读不出到任何信息的。
路漫重新启动车子,问姜葁“刚刚看到幻象迷惑了一下,撞疼你了吗?座位上的保护魔法应该还有效才是,不应该会让你撞上来才对。”
“不疼,可能因为是我免疫你说魔法,看起来像是失效了。”姜葁垂眼,外面明明没有蜃象,之前听见大石块说的话时,明明用那么渴望的眼神想让我帮忙,现在却又想要窥视我,善变的斓星人。
“看来你的神明很疼爱你。”
“嗯。”姜葁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虽然她自己看不见。虽然有些严厉,但祂们是真的疼爱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什么了呢?
“我们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神明,等到了春城,带你去看父神的雕像。”
姜葁抬头没有回避金属镜面里的应棕和路漫的脸,微笑着说“这恐怕不行,我的神明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可惜了,我们的父神是一位博爱又慷慨的好神明,赐予我们在这冰雪世界中生存的能力。”
姜葁附和感叹“祂真是一位好神明。”
应棕突然开口“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带你去春城吗?”
“等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了。”大概猜到了一些。
“你是受神明眷顾的孩子。”姜葁想起大石块说的话,你们也受神明眷顾,你们拥有了一部分神力;还不用承受代价。希望到春城后你们不要提过于让我为难的要求。保持好心人帮助过路人的普通关系,我不想深入了解,这样对我们都好。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
“有一点,不多。以前经常听人说一句谚语: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是说猫明明有九条命,最后却恰恰死于自己的好奇心。”
车内凝滞了一会。
“很有意思的一句话,希望你之后也能保持。”
“当然,对任何存在保持敬畏这可是一定要记住的生存守则。”
应棕透过镜子看了姜葁很久,一个心里没有任何想法,每一句话真言术都确认不了是真还是假的人,真的是会帮助我们的神明眷顾的孩子吗?这副表情更像是那群该死的无心的高傲神明们。
应棕低下头看着手里显示的另一个神眷者心里波动起伏的想法,这个更是现在都解读不出。新上车的从一开始上车就一直没有过任何想法,一丁点儿都没有。
姜葁捏着隐逸花的一片花瓣,想应棕的视线终于收回去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希望能快点到春城,晚了…的时间又要变多了,应该也快结束出结果了。
“咚咚~”听到这个声音后,前后座的四扇窗户冒出和车体颜色一样的阻挡板。
姜葁看到一瞬间出现在窗外的4辆车。
应棕下车前,再次向姜葁强调“我们要下去开始准备篝火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别下车,也别想弄出什么动静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好心优待你们。”
姜葁就这样陷入了黑暗里,都来不及回应。笑出了声,你们输了啊,不对,先露出目的的人已经输了;明明都知道神明已经死去,还在执意相信能拯救神明,不管再怎么寻找斓星的神明也回不来了,祂活在斓星,活在你们身上。
姜葁双手捂住脸,真的一点都喜欢不了你们这样虔诚的信仰之人,明明你们身上融合的神力就是神明自愿坠亡的最好的证明,那么明显的神力,还一直渴求神明还活着。真是妄想。你们的神明怎么可能还活着,祂已经和斓星的意识合为一体了;就算找到那位神明愿意帮忙,回来的也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了。好想快点离开这个星球,神坠之地在渐渐消磨意志。总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姜葁放任自己的精神沉进精神湖里,就这样一直看着自己离湖面越来越远,一点一点沉到湖底。静静躺在湖底看着波动的痕迹和湖面上无比耀眼的金红色火焰,就像太阳一般。
姜葁没躺多久就被金红色火焰出了精神湖,姜葁整理好情绪,恢复到平常的样子。看见的记忆又要消失掉了,遗忘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有谁的声音大声传了过来“春城的那群笨蛋魔法师什么才能学会放弃,明明早就能离开了,还一直待在这里。”
“明明都知道神明不在了,还在每天向神明祈祷,一直寻找着神明。每次都要帮他们送去神眷者,像我们一样放弃了多好。”
……
你们要是放弃了,就不会在这里故意说给我们听了。姜葁仰头靠在座位上虚无看向黑暗。
斓星拥有着一个无趣又称得上罕见的故事:“你们的神明为了祂爱着的你们能够活下去,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你们再也没有人见过你们的神明,神明从此之后也没有回应过你们。明明你们都感受到祂就在你们身边,就在这个星球上,是的祂就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不接受神明死亡的事实。”
姜葁吐出的话语被无形的手抹去了痕迹,没有任何人听见这个无趣的故事。
“你们一边说春城的魔法师笨,自己不也还是一样不肯放弃;都是一样的执著。”
这句话同样被抹去,姜葁转了转突然出现在手里的梨花。呐,斓星你到底想让我和他们说什么。总是擦除我说出口的话语。
姜葁等了很久没有收到回应,擦去脸上的水痕,狠狠捏住手里的梨花,把梨花放进了柏环。
“呼~”外面讲完故事,里面装昏迷的任务者呼吸开始不稳,姜葁往嘴里塞能量糖闭上眼,不想去面对,也不想理会之后发生的糟糕又感人的场景。
“你别碰她,她身上有电。”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姜葁再也不能装做还在睡的样子,假装揉了揉眼睛醒来,看向其乐融融的应岩和任务者。
眼神比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恶心,反胃,姜葁咽下能量糖想。
“绛零,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差点以为你也要昏迷不醒。”
路漫的声音从姜葁的前座传来。
“之前消耗的精神有点多,这次睡的时间比较长。”姜葁伸手遮了一下眼睛。
旁边的任务者转头对姜葁开朗笑着说“你好,我是124,数字124。”
“你好,我是绛零。”
“不介绍一下分别是什么字吗?”
“你听到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是那两个字了?为何要介绍?”
应岩左右瞧了瞧“你们两个认识?看起来关系不太好。”
“应岩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姜葁无视前方和左边投过来的视线淡定回道“不认识。”
“可能因为绛零刚刚才醒,你别在意。等会就要停下烤肉休息了,绛零,你一直坐在车里,等会和124一起下车走走?”
“不了,我待在车上就可以了。”
姜葁偏头看向窗外,今天的风雪小了一些。
“那124,今天还是我们两个一起负责篝火烤肉。”
“好,应岩哥。”
路漫停下车“到了,你们两个先去准备篝火吧,绛零,你好好休息。”
“嗯,好。”姜葁在这三个人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
“叩叩”姜葁没有理会。
“叩叩”姜葁还是没有理会。
“叩叩”姜葁继续无视。
冷风灌入车内,姜葁姿势未变。
“睡得真熟。”车门被关上,姜葁正在精神湖上的火焰里静静聆听结果。
【不用理会,以后也一样直接忽略掉。】
“离这么近是有事?”姜葁睁眼直视着近在咫尺的124的脸。
“我们刚刚贴的那么近,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还不够美吗?这让我有点伤心。”124坐在姜葁面前一张铅白的长桌上。
“你看上去只有开心,没有伤心。”姜葁感到了一丝晕眩,闭上眼,不看、不想、不感知这里的气息。
“要是因为这样引来祂而放了你出去,祂可是看不下去的。”124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要休息了。”
“别啊,托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玩游戏。这次的事,你不会参与吧!”124玩味地盯着姜葁,手上捏着一个人形的形状。
“什么事?还有你越界了。”
124弹跳起来,身形被削掉一层。露出新的一层皮,手上的东西自然应声被落雷击毁,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祂对你的保护真严实。造物的那小小的一丝神力也就算了,这里可是留下了一位神明大量的神力,谁不想来分一杯羹。”124拿出和背削掉一模一样的皮穿上,这里是骗子无限虚假神殿的其中一个,专门用来玩真实与谎言。
“我不需要。如果你指的是这件事,那是你们和斓星的事。”
124围着姜葁夸张转圈,“哇哇,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个问题你该问时星,而不是问我。你不也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没必要再试探。”
“真话,什么是真话?不过是你自己相信的就是真话。你和祂一样虚伪。”
“原来你纯粹是想挑起事端啊。”姜葁引出长袍上的法阵。
“你起誓,保证不参与。”
“我为何要向骗子的眷者起誓,我们从来都不主动参与这些事,这么无聊的事也要来确认,真无聊。”闷沉的落雷声从远方传来。
【啧,记住你的话,不要妄图欺骗我】
姜葁回到了本应该待在的车上,身体表面不停撕裂,体内的金雷和药毒液四处游动修复合拢裂缝。金红色火焰压制住因为痛苦想要挣开束缚的精神力,为姜葁驱散另一个神明附在姜葁身上不好的气息。
“啊——”姜葁受不住这股尖锐的疼痛,小声叫出了声。该死的骗子,日后我一定日夜在每位神明面前为你祈祷,让每一位神明都知道你的事迹。
在帐篷里的124扒下应岩的手臂,听到这个与祂相关的祈语,祂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路漫回到车上看到镜子里的绛零,担忧道“绛零,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惨白。”
姜葁忍着不适开口“我没事,可能是睡得太久了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给,我这有治愈药剂。你嗓音哑的不像话。”124这次没有触碰到姜葁,握着药剂上端往姜葁手里塞进了两支药剂。
姜葁用精神力丢回药剂“不用,很快就好。”
“别畏疾忌医,喝下药剂好好睡一觉就好了,虽然喝了这个药剂睡觉时间比较长。”124打开一支药剂,强制给姜葁喂下,在姜葁耳边小声说“以防万一,你还是睡着……结束,要是不小心弄伤你也有麻烦。”
“是啊,绛零,124都说这个药剂效果很好,就是使人昏睡时间比较长,这没关系,我们会安全送你抵达春城,带你去看雕像的。”
姜葁看着眼前两双棕色兽瞳迷糊想道“可我不会见到春城的,我也再不会看到你说的雕像,还有这里了。斓星坠落的神明,祝你好运。”
车外的风声听到好像小了一点,像是在回应姜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