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乡菜馆的装修总算全部落定。
木色的招牌高高挂在供销社大门上方，“榆乡菜馆”四个大字漆得鲜亮，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大厅桌椅摆放整齐，后厨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李中原和程景蓝选了一个赶集日正式开张。
大清早，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白烟漫过院子墙头，引来了不少村民驻足围观。
李中原忙前忙后，脸上挂着热情的笑，逢人就打招呼。
程景蓝守在后厨，检查灶台、备菜，冷静地把控着后厨的节奏。
开业第一天，看热闹的人不少，真正坐下点菜吃饭的却寥寥无几。
村里人大都习惯在家做饭，舍不得下馆子，就算赶集，也大多买完东西就匆匆回家。
偶尔进来逛一圈的村民，看一眼菜单，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临近中午，大厅里几张桌子空空荡荡，只有两三个本村老人进来喝了杯热水就走了。
李中原站在大门口，望着街上往来赶集的人流，眉头悄悄皱起，心底压上一丝焦虑。
程景蓝从后厨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低声安慰他：“刚开业，正常，再等等。”
这时候苏晚和陆峥正好从地里过来。
今早两人在田里掐了一小筐鲜嫩的菠菜和小油菜，是菜地头一批可以采收的青菜，送过来给菜馆试菜用。
筐子里的菜叶带着露水，翠绿油亮，没有农药，看着就喜人。
“开张大吉。”苏晚把菜递过去，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大厅，心里也明白，头一天的生意并不理想。
李中原勉强扯出笑容：“多谢，就是看样子，今天怕是要冷清收场。”
话音刚落，远处的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一辆外地牌照的七座小车顺着新修的柏油路拐进村里，缓缓停在菜馆大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家子人，老老少少一共六位。
大人穿着休闲，孩子蹦蹦跳跳，一看就是周边城市过来乡村短途游玩的游客。
这便是榆乡菜馆开业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客人。
李中原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老板，问一下，这儿能吃饭吗？我们过来乡下踏青，跑了一大圈，肚子饿了。”中年男人四处打量着院子。
“能！快里面请！”李中原连忙伸手引路，热情周到，“咱们做本地农家菜，食材很多都是本村地里现收的。”
一大家子高高兴兴走进大厅，选了靠窗的大圆桌坐下。
程景蓝拿来菜单，上面写着炖土鸡、炖大骨、农家炒时蔬、土豆炖豆角、玉米饼子，都是接地气的乡土口味。
一家人商量着点菜，点了一锅土鸡炖蘑菇，一份土豆烧肉，再加两份清炒时蔬，贴一锅玉米饼。
“时蔬就要你们本地新鲜青菜。”女主人随口说道。
“巧了，这菠菜油菜，就是今天刚从本村地里送过来的。”李中原指了指筐子里苏晚送来的青菜。
客人一听是本村现采的农家菜，格外满意。
后厨立刻忙起来，柴火灶烧得呼呼作响。铁锅热油，鸡肉下锅爆炒，香气很快飘满整个院子。
苏晚和陆峥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院子侧边，看着后厨冒出的袅袅炊烟。
赶集路过的村民也纷纷探头往院里瞅。
“哟，来外乡客人了。”
“还真有城里人专门跑来村里下馆子。”
王桂香也挤在人群外头，抱着胳膊，嘴里小声嘀咕：“就一桌客人而已，有啥稀罕，看下午能不能再来人。”
院子圆桌旁，小孩子坐不住，跑到院中相互追着跑来跑去。
老人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成片的田地，连连赞叹：“这乡下空气就是好。”
不多时，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
炖土鸡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玉米饼子贴在锅边，一面焦脆一面暄软。
清炒菠菜、小油菜翠绿鲜嫩，简简单单的清炒，吃的就是青菜本身清甜的本味。
一家人拿起筷子尝菜，脸上露出惊喜。
“这菜好吃！青菜特别鲜，城里很难吃到这个味儿。”
“鸡肉也香，不是饲料鸡的口感。”
大人孩子吃得热热闹闹。男主人还拿出手机，拍菜品、拍院子，随手发在了短视频平台，顺带定位了青榆村榆乡菜馆。
席间李中原过去简单询问口味，客人连连夸赞，还跟他打听村里哪里可以散步观景。
李中原热情给他们指点附近的河滩、田埂路线。
一桌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客人心满意足结账离开，临走还说，以后周末有空还会过来。
送走第一批客人，李中原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大半。
“总算开张了，刚才我都以为今天要挂零。”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程景蓝把刚才客人夸赞过的青菜挑出来几片看了看，转头看向苏晚：“你们的菜很对客人胃口，后续只要持续稳定供货，我们这边就收。”
苏晚心里一喜，却也依旧清醒：“就是我们产量有限，后面我和陆峥把控好采收时间。”
正午过后，或许是那条短视频起了一点微弱作用，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三拨短途过来游玩的散客。
大厅渐渐坐了大半，后厨的柴火灶就没有停下过。
院子里人声喧闹，碗筷轻响，饭菜香气四散开来。
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村民，见到菜馆真的有外来食客络绎上门，议论的口风悄悄变了。
“还真让这两个小伙子做起来了。”
“以后家里办事，倒是真可以来这儿摆几桌。”
王桂香见生意渐渐红火，没再说什么闲话，讪讪地转身走开了。
日头慢慢向西斜，赶集的人群渐渐散去。
苏晚和陆峥辞别李中原二人，踏上回田地的小路。
风拂过两旁菜垄，青苗沙沙晃动。
有了菜馆这条销路，地里的菠菜、小油菜，终于有了一处实实在在的去处。
“现在马上4月份，这里还有点儿冷，等再过些日子咱们这里会更热闹的。”苏晚满怀信心，看着远处榆乡菜馆的炊烟还在缓缓升起。
陆峥点点头，“不过我们不能只指着这一条路，等收获差不多咱们还是得去集市卖，多一条路还是好。”
苏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想着自己有时间去集市转转，看看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