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飞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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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洒遍校园,穿过繁树茂叶,树下光斑点点。

一缕清风拂过树梢,叶间“沙沙”作响,伴随着几声鸟鸣。在校园较为偏僻的小径旁,立着一块略显陈旧的公告栏。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斑驳的公告栏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栏顶赫然印着"校级优秀学生代表"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其中第一张照片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女生。她没有刻意展露笑容,却也不显得过分严肃。微卷的黑发垂落在肩头,衬着她略显苍白的肤色。那双沉静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她的嘴角微微抿着,面部表情淡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疏离感,就像清晨薄雾中的白梅,温柔中带着不容亵渎的距离感。

照片下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迹——邱姻。

一片片绿荫如碧绿的绸缎般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这些郁郁葱葱的树冠相互依偎,枝叶交错,形成了一条幽深静谧的长道。这个时候还是早自修的时间,这条路就没多少人经过,就一个女生从校门外走进来。

她身着朴素的校服,却掩不住本身的气质。深蓝色的制服衣摆随风轻扬,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一阵手机电话来电声响起。

“喂?悯,见着你老师没?长的比你矮点儿的一个女老师。”阮茹雯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听着端雅又温蔼。

四周除了鸟和植物,没别的生物的影。

“半只鬼都没见。”章悯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鬼动一下还能整出点动静,这儿是除了章悯自己动,和大自然的声音外,安定得很。

莫名的有点……诡异感。

她漫不经心的语调里透着几分慵懒,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没有熟人在侧,她也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像回到了自己待过的地方。

“那你等等吧,别怕啊,老师估计去忙了,一时半会赶不来。”阮茹雯温声安慰道。

……

又不是什么死过人的恐怖校园副本游戏。

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了。

“又不是……”话音微顿,章悯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公布栏,公布栏上能吸引人些的也就第一名的那位了,也是极少数能看到的,年级第一是女生。

照片上的人她并不陌生,是和她玩得很好的闺蜜,后来因为父母工作变动转了学。

好像……挺久没见她了。

她变了点了,也不知道还认不认我,毕竟那时转学没告诉她一声就走了。

还是别上同个班了吧,有些……不好搞。

沉默片刻,还是开口:“妈,我在几班?”

“嗯?在九班啊,怎么了?”对方微微愣了一下,才回了话。

走近一看。

邱姻在高二五班。

“……”

“行,我知道了。”

明明如意没有和邱姻在同一个班,却莫名的有种心虚感,还有点失落。

这一问给阮茹雯整懵了:“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

瞥眼望去,一个半扎着头发的女人向章悯走过来,她的发尾烫卷了点,不算胖,也不是很瘦,身形上看着还算恰到还处。

她应该就是班主任了。

“好像看见人了,没什么挂了。”

“啊,好。”

章悯没有先挂,只是静静等阮茹雯挂断了电话,才熄灭了屏幕,把手机揣兜里。

黎菲琳走到章悯面前,温柔的笑着:“你是章悯同学吧?”她是教物理的,手里还抱着物理课本和教辅资料。

“是。”她简单回了句。

“你好,初次见面,不用紧张,我是黎菲琳老师,是你的班主任,有事随时可以找我。”黎菲琳简单做了个介绍,声音很细腻,显得她很温柔,换作是谁来都会被她温柔到吧。

但偏偏碰上的是章悯。

这会儿她心里想的只有:

那么温柔,那估计班里挺闹,应该成绩也好不到哪去,算了,他们闹不到我头上就行。

“嗯,章悯,篇章的章,怜悯的悯。”章悯也勉强配合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想了想,探一下:“黎老师,你们班闹吗?”

“啊?”黎菲琳被问得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啊是挺闹的,不过没关系的,他们不会欺负你的,要是真有什么就找老师,昂。”她自认为自己很和蔼可亲,给人家留了个好印象。

章悯沉默片刻,心里没有半分觉得被黎菲琳的主动打动,只有对她的第一印象。

太温柔,好说话,还有点呆。

打实了,很好说话,还好骗好欺负。

没准逗她一下她都可以百分百当真,这人是怎么当上老师的到底,社会筛选的门槛降到多少了这是。

此时此刻,给章悯的就一阵无奈。

安静了一阵,章悯才开口:“好的老师,现在带我上班吧。”

“昂?”黎菲琳一时脑子转不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愣愣的。

行,还得规范语言。“上教室,回班”章悯只好更改了下用词。

这才让黎菲琳理解过来,给她带路。

一路上基本上没碰见什么人。

夏入了末,秋进了始。

周围的声音鸟鸣清脆,叶茂沙沙。黎菲琳走在前面,自顾自的给她说着校里的事。

“我们学校是分ABC班的,每个阶级的班都会有一班是尖班,就是说在B班的几个班里,有一个班做代表容下成绩靠前的人,A班就包括一到五班,五班为尖班,也简称‘A尖’班,再例如我们九班,就是‘B尖’班了,每一次月考都会重筛一次人。”

……

好吧,失算了,没看出来你带的还是个尖班,我当是最混的班呢。

说好听的叫筛人,说难听点叫淘汰呗。

“我看过你的成绩,其实也还是不错的,再努力努力,应该可以挤进一个A班,不进A尖也不要紧的。”

……

谁给你说我要上了?没那意愿。

是能给人待的班就行。

我不挑。

章悯听一阵沉默一阵。“老师,刚刚那块公布栏是?”让我看看,她在这“混”得怎么个样了。

“啊?哦那个是年级成绩前茅的同学,刚刚那一栏是高二的,整好就是我们年级,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也是挺罕见的,是个女生,叫邱姻,这孩子长的漂亮,学习也好,就在A尖,没掉出来过呢!”黎菲琳越说越起劲儿了的样子。

行了,了解了,没人想听你吹下去。

见她好像不大感兴趣这个话题,黎菲琳也没再多嘴介绍下去。

看来是混的不错,果然没猜错,居然成年级第一了,有种……被“背叛”的不爽感。

说好的一起英语垫底呢?我一不在,你冲那么猛?!

高二(9)班的牌下,还标着两个字。

B尖。

班里像是有“两极分化”,一半人安分着埋头学习,一半人堆一块儿摸鱼,算他闹吧,也不算很闹,不闹吧,也没多安分。

看到实情的某悯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行,猜得大差不差的。

等黎菲琳整好班后,章悯才得以入座,只不过是坐到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

不错,光线好又能自己调亮度。

而且角落应该没人会在意,他们总不能上课都转过来看我,后面也没人。

舒坦。

零个人管我的存在。

下一秒刚好下课铃响了。

“好,那你们就和新同学好好熟悉一下,下课吧!”收拾完教案,黎菲琳就从前门走出去了。

倒也不必熟悉,应该不会有人会……

打脸的速度总是比光速快,章悯心里还没想完这句话,全班同学就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她,四十多双眼睛里好奇的目光都投向了刚还想着不会有人闲到在意自己新转来这事的某人身上。

……

啧,当我没说。

开团秒跟吗?那你们挺有默契的。

另一边,楼上的高二(5)班。

A尖教室内。

“终于放学了,饿死我了,走走走抢饭去,高一那群学弟学妹跟饕餮和麒麟技能结合体似的,没吃过饭一样,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儿又该排门口了。”两三个女生拉小团儿一块儿去食堂抢饭去了,也不忘随时吐槽一下学弟学妹。

“走啊!打球去,给那群猪打完饭了再去吃饭,唉管他的,反正剩什么吃什么得了,走了走了,唉!谁去占场了?完了完了快走啊!”一群男生在那讨论着先打球再去吃饭,又好像是忘了喊个人去占场地,匆匆忙忙的拿起篮球就跑下楼去了。

没一会儿,刚刚还坐满学生的教室里基本上空人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吃饭的去吃饭,打球的去打球,住宿的收拾好试题就回宿舍刷题去了。

就剩下一个女生还静静的坐在最近后门的位置。

她缓缓合上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边缘,将几本厚重的习题集整齐地码放在一起。银蓝色的细框眼镜被她小心翼翼地摘下,镜腿折叠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周围匆忙收拾书包、嬉笑打闹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教室里方才的喧闹声似乎与她无关,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世界里。

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情绪一般都只在眼眸里呈现。

桌角旁堆放的数学课本封面上,两个瘦金体字静静绽放着独特的美感。

邱姻。

下午两点半,秋末的阳光慵懒地倾泻而下,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整个操场。这时的日照恰到好处,既不似夏日那般灼热刺眼,也不像阴处那样透着凉意。它将金色的暖意均匀地洒在跑道上、草坪间。

微风拂过,阳光便随着草叶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声哨声响起,老师的声音随后喊着:“高二(5)班全体同学过来集合!”喊完又吹了两声。

“哎呀我讨厌起床第一节就是体育课!”一女生用生无可恋的语气抱怨着,转头看向班长:“唉!施晴,一起下去啊?”

他们班的班长叫施晴,一位内向文静的女生,戴银蓝色的细框眼镜,算八字刘海,右边夹着一个一字号发夹固定,左边的直接别在耳后,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学霸的味儿。

施晴扶了一下眼镜,才回:“不了,我过会儿自己下去。”边说边收拾着桌面上的教科书。

她的声音很温柔细腻,是很多男生喜欢的类型,可惜人家没有半点想谈的意愿。

正准备下操场集合,施晴瞥见邱姻还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刷题,无奈只好提醒一声:“邱姻同学,还有五分钟该迟到了。”

这才见邱姻慢慢悠悠摘下了眼镜,声音略带些懒散的意味:“知道了,一会儿就下。”开始收拾试题。施晴见叫动她了,便先自己去了。

俩都是爱自己走安静的人,不跟别人走也不奇怪,即使是你再安静她们也不要,就只自己走。

操场上,秋末了也没见有多大变化,除了风吹的多点儿,气温倒没见降多少,跟夏天一个样的热,热得人视望去,事物热得有些模糊,跟在烈火上方烤着的空气一模一个样。

依旧是能热死人的程度。

教学楼口走出来个慢慢悠悠的身影,老师那哨吹得紧,也没见她加点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毫不留情地刮过邱姻。那凛冽的风刃掀起她脸颊两侧垂落的最长两撮刘海,让那几缕青丝在空中狂乱飞舞。就连她松散扎起的低马尾也没能幸免,在风中肆意飘扬。

她的发丝就这么任风把它们刮乱,主人也没刻意跑去一处没风的理理,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发丝凌乱,随风飞舞。

“那边那位同学!是五班的吗?快点过来集合了,速度!”体育老师在那喊着催促邱姻的步伐。

但邱姻也不知听没听到,反正就是不肯提速,慢慢悠悠的走过去,主打你不喊我名我就当你喊的不是我。

待过了几分钟,这个班阵才集好了人。

体育老师不耐烦的训这帮学生道:“你们是尖子中的尖子班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集合都那么慢,不如人平行班,这速度要上战场你们早没了知道吗?!”

没一个人吭声。

也就这个体育老师骂得来这个尖子班了,特别是这位精英中的精英,她骂都不带考虑什么的,鸟都不鸟人邱姻有多优秀。

不过人邱姻也压根都没在意过。

整个A班的同学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操场上,沐浴在初夏微醺的阳光下,听着体育老师滔滔不绝地输出了十几分钟。这老师嗓门挺大的,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偶尔被风吹散在树梢间。

但没人在听是真的。

直到老师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大家才如释重负地做了个敷衍的热身八拍,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朝着跑道慢悠悠地跑去,有人抱怨着又要跑圈,有人却已经调整呼吸准备提速。

邱姻慢慢悠悠的跑起来。

虽说成绩好吧,但唯独体育这方面她是真挺菜的,基本上次次期考都是踩着及格线勉强及格。

管你那么多,反正我及格了就对了。

周三的体育课,A尖跟B尖是恰好同堂的。

章悯这边。

不就上个体育课?哪个学校的体育课不是三步走,热身,跑步,然后解散自由活动或者做本堂任务。

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吧……

心里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女老师怒气冲冲的朝这边走来。

好像挺生气的样子嘞,不会是来罚跑的吧?

别搞啊兄台,我刚转来第一堂体育课啊喂,我最讨厌跑圈了!

一个女同学看出了章悯的困惑,主动过去悄悄和她介绍:“她是我们英语老师,这会应该是来训我们来了…”话还没说完章悯就打断了。

“等,等等,什,什么老师?”章悯疑似抓住了什么关键词,立马打断确认自己是否听岔了。

“英语啊。”女同学就她反应那么大,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重申了一遍:“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非常的有问题!

来自偏科战神专针英语这一科垫底为名者某悯的发言。

给年年英语成绩拉分二三十几分的这孩子都条件反射干结巴了。

没办法,面对现实吧!

不对啊,我还没考呢,慌啥!嗯对,她还不知道我的英语成绩。

应该训不到我头上。

章悯咳了两声,试图缓解刚刚打断人家的尴尬:“咳咳,呃,没事,没什么问题,你继续说吧。”当刚刚打断你说话的事没发生过吧孩子。

女同学正懵着,不过也没追问在意,继续接着说:“上次我们班英语月考考得太差,她是了拉人来了。”

“平均分多少?”考砸了?让我看看能砸着哪,下回加上我的分数还能拉几分。

“95.8分。”

“哦,那……”

“……哈啊?!多少?”

给连及格线都碰不到的章悯干懵了。

你再说一遍多少?平均分95.8啊,这还叫考砸?这也要挨单拎?!

那我怎么办啊?岂不是天天被她拎去办公室喝茶啊!我英语高一最高记录36……

章悯的反应让女同学愣了一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慰一下这位:“没事的同学,我们班还有一个考了56分,及格都没有。”

这话安慰别人还好,不过安慰她吧,还是算了,越说越死了。

“还有再低点儿的吗?”章悯试图再挣扎一下希望,哪怕还有一点点。

给女同学问得更懵了:“啊?没,没有了啊,同学你的成绩肯定不是垫底的。”吧……

看着章悯有点死了的眼神,她也不敢确定了。

一定要我说出我最高记录36的事吗?

沉默片刻,还是接受了现实的残酷:“我英语36。”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最高的某次。”

“……?!”

“……是的你没有听错,不用露出这副我没听错吧的表情。”

“这,懵的都不是吧?你惨了,她训学生是我们班老师里最凶的。”

“……就是懵的。”听到这个老师还是最凶的那个,章悯认死的闭上了眼,顿了顿:“哦,下次别把心里话放出来,让我抱点侥幸心理多活几秒。”

不理解但尊重,这女同学还真答应了她声“哦”。

有些贱了妹妹。

不过这带些欠的一针见血,倒是让章悯想起了另一位嘴白的。

闺蜜。

某次期中考试出来。

章悯一脸阴沉,脸上就差写上“不想挨打少来惹我”几个大字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不难看出来考砸了,并且明确绝对有英语这一门。众人公认的偏科战神。

英语这东西给我学干什么?我又不出国,学什么洋人玩意儿,老娘纯粹中华血脉岂是给你洋文践踏的?!

“姐?”一个八字刘海的女孩子走过来,与她并肩走,比她矮点儿。

都说玩的近的长得就越像,她俩就是个典例。

章悯本是齐刘海,后来长长了些,就干脆往两旁撇了,就形成了这么个两边刘海长出脸颊点儿的侧刘海,往两边撇的弧度不算大,换别人挺看不过去的,但章悯这张脸她扛得住,而且还挺好看的。

另一位邱姻吧,原本是没有刘海就一点也野海的,后面决定还是剪个刘海试试,就自己剪了个刘海,还算行。头发长度比章悯短点儿。

然后导致班主任都把她俩认错了。

“干嘛?朱咩耶?”本就心情不好的章悯不耐烦的回应她。

邱姻可能是比较天真吧,也没搭理她不耐烦的语气,很自然的问出了那句:“你英语考多少?”问题直戳章悯的痛处。

本就黑脸的章悯听完后,脸色更不好看了,似笑非笑的看向邱姻,咬牙切齿的说:“我朋友从不问我的英语成绩。”听出来是很勉强的说出来的了。

不过没一会儿,章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唉不对,她英语好像也不好。

强压住心情后,缓了缓才向邱姻问:“你考多少?”眼神里好像在期待最后一点儿希望一般的盯着人邱姻。

邱姻脚步一顿,缓缓看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44。”看着章悯期待的眼神,被她搞得脑子一阵困惑懵逼。

听到44这个数字,章悯的脸色立马就好了,别过脸去偷笑,让邱姻看得更懵了。

“你多少啊到底,笑什么?”邱姻顶着满脑子的问号看着章悯,又懵又不知所措的。

章悯缓了好一会儿,才憋着笑说:“那没事了,我们永远是最好的闺蜜,鬼鬼我爱你!”后面崩不住了,捂脸低头笑着补充了一句:“我考45分,呵哈哈哈……”

懵了半天的邱姻顿时感到一阵无语,满脸写着无奈跟沉默:“……”心里准想着您没事儿吧?有意思不?

“……”

“噗嗤……”

不过没一会儿也憋不住了,两人一起笑弯了腰,没有对考砸的惆怅,只剩“她跟我一样”的快乐。

你比我还低吗?那没事了。

你也才这点分吗?那没事了。

那女同学还在那叨叨,但章悯的思绪似乎已经飘回了曾经的那段回忆。

说近也挺久了,说远也还挺清晰的。

发愣间余光瞥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把章悯的心神拉了回来,有些恍惚,但还是能认出这个身影,再见仍会愣住。

是她,没错的,时隔三年未见的人。

邱姻。

长发随风乱舞,慢慢悠悠的跑着,一股懒散劲儿,不难看出来让她跑步挺为难的。这个女生正是邱姻。

其实跑来时,邱姻抬头眼神瞎瞟也在一群一模一样的校服中一眼瞥见了她的脸。

她认得出她,在茫茫人海中扫目也可以一眼找到她的身影,她怎么会认不出来。但邱姻不想认,她不敢确定,万一呢?万一不是她,万一只是像,毕竟不是一次这陌生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了。

最终还是默默移开了目光,邱姻不想过去相认,她还没想好怎么去问章悯,怎么做到,直视章悯的眼睛,不会哭出来,毕竟基因这玩意儿吧,打小就一直这样,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哭出来,尽管已经很久没再出现情绪激动当场哭了,但邱姻还是担心了,没敢去。

两人就这么望着对方,一个跑过身旁,一个目光追随背影。

最后一个跑走了,一个默默收回了目光。

章悯不知道怎么跟邱姻解释。

邱姻也不知道该怎么正面去问章悯,转学的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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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归,谈笑间陆续回到教室。

邱姻这次并没直走向了一条小路,朝着校门的方向。

脚步略显些匆忙,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比平日快了几分。心里像揣着一团火,迫切地想去查看什么,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这种莫名的焦灼感在胸口翻涌,让每一个步伐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

是她吗?这次真的会是她吗?

研高附中前段时间已通知,会有一批转校生转入我校,名单和分配班级信息会在校门口的道路上张贴公布。

邱姻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她强自按捺住内心的焦灼,却掩不住脚下越来越快的步伐。

赶到那张公布单前,她认真地寻找那个名字,嘴里轻声念着:“Z,Z,Z……章。” 会有那个名字吗?

风声忽起,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朝她走来。 章悯在距她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邱姻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个名字,惊喜地小声说。

这句话被章悯听到了,她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邱姻弯着腰找名字的背影,轻笑着开口:“在找我吗?”

听到这句话,邱姻怔了怔,身子顿时一僵。

章悯见她这个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憋着笑意又唤了她一声:“飞雀?”

这个称呼,错不了了。

邱姻猛地回头,愣愣地看着章悯这张脸。

“以后叫你飞雀吧。”章悯戳了一下邱姻的额角。

“?”邱姻揉揉被戳的额角,感到一阵疑惑:“为什么?”

邱姻这会儿还没改名,叫邱菲。

齐艳晶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其实内涵并非“菲”字的本意。“菲”谐音同“废”,即废物的“废”,而非非凡的“非”。

家里人并不喜欢邱菲,自从邱峰杰出生后,家里人对邱菲的照顾就更加敷衍了。

后来,齐艳晶受不了邱伟雄,与他离婚后带着邱峰杰离开了,她觉得邱菲是个累赘,便没有带上她。邱伟雄“打跑媳妇”的名声在整栋单元楼以及小区里传开了,这也导致邱菲被人说成是娘不要、爹不爱的孩子。

“这孩子啊,可怜哦。”

“生得不错,也挺聪明的,可惜摊上了这对父母。”

“谁去可怜她啊,等下邱伟雄那老醉鬼找上我们了,还是少往身上惹祸上身啰。”

“打跑了媳妇不认闺女,闺女咋了我就觉得这孩子挺好的。”

“啧啧啧……”

章悯捏了捏邱菲的脸颊,笑着说:“你看上去就像只小麻雀,小巧玲珑的,脸又特别好捏。”

被章悯捏着脸,邱菲含糊地回答:“唔……什么嘛,哪里像麻雀了。”想了想,她又觉得疑惑:“为什么是飞雀,不是麻雀啊?”

“因为你的名字里有‘菲’字,所以叫你‘飞雀’,这样好辨认是在喊你啊。”

短短十几个字的解释,旁人听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邱菲听完后,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泛起层层涟漪。

沉默了好一会儿,邱菲才吐出一句:“这样吗?好吧。”

想了想,又小声说了句:“那我可以喊你姐吗?”

“嗯?”

“我说,我可以喊你姐姐吗?”可能是章悯没听清,所以又说了一遍。

邱菲心里有些忐忑,怕章悯会拒绝,或是嘲笑这个称呼,于是又悄悄补充了一句:“正好,你比我大六七个月……”声音渐小。

“你说话能大声点儿吗?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英年耳背了都。”

“?”

是不可以的意思吗?

“可以啊,随便你,又不犯法。”章悯笑着。

邱菲感到有些惊喜,嘴角微微勾起。

章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无奈地说:“唉,回神了,回神了,发什么愣呢?”见邱姻回过神来,她才放下了手。

邱姻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直到被对方晃回神来,才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日日盼着再见,夜夜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张脸、那个人,而此刻,对方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现在很想问出那句。

为什么突然转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和我道个别再走呢?

但还是忍住了,怕还没说完,眼泪就夺眶而出,划过脸颊,在她面前留下两道泪痕。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怎么转来这里了?”邱姻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问出那两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上学上得好好的,我妈突然通知我要转学过来,没想到你也在这所学校。”见她没有提那件突然转走的事,章悯松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嗯,很巧了。”

“嗯,挺久不见了,聊聊,顺便带我走走这学校?”其实说这句话前,章悯犹豫了一会,但说出来还是有些后悔。

我在干什么啊,怎么还给自己添了难熬的时间啊,有的时候好像把自己刀了,脑子呢?!万一她会问起……

邱姻愣了一下,才回了句:“好。”

二人一前一后,默然向教学楼行去。

“你还记得蒙悦吗?”

“记得,她把我笔弄丢过。”

“好巧,她也借过我三支笔现在没还。”

“别指望了,肯定不知道丢哪儿了。”

“哎呀我,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直接?给点希望好吗那是我三支最好看的笔啊!”

“那也没你当年嘴白。”

“你才嘴白呢,毒死了。”

“你嘴白。”

“你嘴比我还白!”

“不管,你嘴白。”

“行……你嘴毒行了吧?”

她们默契地都没有提那件转学的事,只是聊起了往事,再像以前一样争争吵吵。

聊了好一会儿,快到教学楼了。

邱姻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她:“我……还可以喊你‘姐’吗?”她的声音小得有些含糊。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章悯回应,邱姻心里一沉,垂下了眼眸。

“你声带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变点儿啊?叽叽歪歪说的啥呢?”章悯突然来了一句。

给邱姻听了顿时有些尴尬,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再问一遍:“没什么。”

章悯看了她一会儿,转眸看向前方继续走。

快到B尖班教室了,邱姻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看向章悯:“好了,你快回教室吧,我也该上去了,拜拜。”说完,她朝章悯挥了挥手,便转身准备上楼。

看着邱姻的背影,章悯开口叫住了她:“等等。”

邱姻“嗯?”了一声转过身来,与她对视上。 章悯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可以。”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我说了随你。”

得到回应的邱姻有些意外,但心里更多的是惊喜,嘴角勾起了弧度。

“姐。”邱姻笑着叫了一声,重说了一遍:“我上去了。”

“嗯,拜拜”章悯点了点头,见她这副傻样,有些无奈,又感觉有些好笑。

看着邱姻上楼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章悯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班级走去。

两人心中各自一阵窃喜。

又有人喊我“飞雀”了。

又有人喊我“姐”了。

还是没敢问出来。

还好她没问出来。

文笔不是很好,但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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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飞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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