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明和钟秋打了招呼,又给ANIL发了消息,如果有情况联系不上自己,直接找钟秋报备就行。
接着出发去找田甜。
新商场坐落于同森假日百货的正对面,两条马路相隔,中间是往返城区必经之路的高架桥。
原来这块地是集团下属的一片厂房,改建后租给了家具城做展厅,效益不好关掉后就一直荒废着。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决定原地再建一座商场,毕竟马路对面就是本地老牌百货。
郑明明她们还在百凤上学的时候,方圆10公里,正经的购物中心就只有同森一家,另一位强有力竞争对手,当时也要倒两次公交才能到达,于是同森假日百货,在落成以后的10年间,一直是独领风骚的存在。
但是随着发展日益迅速,拆迁事业如火如荼,原本地广人稀的城乡接合部,短短几年间就招揽了国内外好几拨的投资青睐,全球知名饮料品牌,世界500强科技公司,两岸三地家喻户晓的零食LOGO,基本上已经把同森假日附近的好地段都占据了。
按理说开发势头这么猛,就业带来了大量的流动人口,应该很能促进一波购买力才对,刚开始那几年也确实如此,几乎没人怀疑它流量一姐的地位。
但是好景不长,任何的肥肉都不可能一家独大,很快,距离百凤广场只有500米的鼎丰,澜湾,月亮城相继开业,酒店,餐饮,购物,亲子一条龙休闲娱乐,三足鼎立的架势狠狠掐住了同森的命脉,截断了从四面八方的汇聚而来的人气。
这几年,走在街上,你随便问一个本地人,想去好点的商场吃个饭买点东西,推荐哪里,基本大家都会给你指路到鼎丰,毕竟那里选择多,场地大,人气旺,是潮流,年轻,奢侈的代名词。
如今人气滑落到谷底的时候,还要在原有百货公司的基础上,再添一把火,老实说,郑明明是有点想不通的。
当然了,同森家大业大,早年赶上了房地产的顺风车,就已经赚到了后几代用之不尽的财富,打下了坚实的地基,仅仅集团旗下一个百货公司运营不理想而已,应该也不会影响这艘大船的航行速度。
郑明明按照路牌指示,找到临时停车场的入口,从地下三层坐电梯上了一楼,刚开门,就看到田甜女士正侧着脑袋听赵媛在耳边汇报,一群头戴安全帽的现场工人,围在一旁等着她的指示,听见动静后,她瞄了一眼电梯口方向,正好逮住了郑明明。
“你就不能提前到?非得掐点,快点吧,就等你了。”
田女士几个月不见,嗓门越来越大,说话气势已经从衣食无忧的富太太,进化成点石成金的领导者。
她一路小跑,赔着笑脸和田总打招呼,一旁的赵媛看她鬼头鬼脑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乐。
田甜翻了个白眼,让她正经点。
施工经理看准时机,把手头上的方案递上来,给大老板和业主过目。
郑明明面前摊着一堆打印纸,画满了线条,标了一些不知所云的数字和注解,老实说她只是大概翻了两页,就有眼冒金星的趋势,数字,符号,解题思路,这几样东西,从小到大对她最大的贡献,就是失眠的时候看看能睡得着。
田甜当然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只不过按照流程,施工经理必须得到业主首肯才能动工,开始就要意见统一,防止后面产生纠纷。
不过郑明明是自己人,她完全能代劳,于是田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已经昏昏欲睡的人,替她做了决定,直接把图纸抽出一部分,给等在一旁的经理,让他按这个方案来就行。
经理得到准确答复,和施工队领着圣旨就去落实了,郑明明一看,这完全不需要自己来啊,田甜打个电话就能搞定,害自己白跑一趟。
她恨不得赶紧给蒋英打电话,让他下午别去接何夕,自己从这儿过去更近。
结果赵媛合上自己手里的文件夹,对着她神秘地招招手,贴近耳后说道“你先别急,一会儿到7楼就知道了。”
郑明明看着一脸得意的田甜,和笑而不语的赵媛,真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达电梯到顶以后,“叮”的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透明的玻璃墙,很有设计感地镶嵌了一些运动器材,迎面而来是强劲有力的硕大招牌,上书四个大字“奇迹健身”。
郑明明站在招牌下,还挺纳闷,歪着脑袋不解地看了身后两人一眼。
这两个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朝着前方点点头,郑明明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哟,这不郑总嘛?大驾光临,来办卡啊?”
未见其人,但光凭声音就能让人进入战斗状态的勇士,郑明明这辈子只认识一个,那就是“齐霁”。
果然,染了一头粉毛的小齐先生,斜靠在健身房入口的玻璃门框上,右手端着一杯香槟,装模作样地对着她们三个举了一下。
郑明明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田甜一看谜底自己出来揭晓了,索性不卖关子,对着齐霁焕然一新的健身会馆,止不住地夸赞,连声恭维“齐总的审美真是一绝。”
虽然郑明明不懂装修,但是她不瞎,整整一层全包场地,不说跑步机,器械室,游泳馆这些设备的价格,就单看他淋浴间用的洗发水,吹风机都是名牌,就知道投资绝对不小。
尽管很想酸他几句,但是一路参观下来,郑明明也不得不承认,齐总审美真是一绝。
齐霁看着郑明明从进门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两眼放光,就知道自己这把稳赢。
当然他还有更绝的大招没放呢。
“啪啪”两声,从拳击馆应声走出一个身材娇小的长发姑娘,郑明明定睛一看,老熟人啊。
“铃铃!”师徒二人激动地抱在一起,互相拍打的那几拳,让旁观的三个人看得心神一荡,这力道邦邦作响,也就她们铜皮铁骨不怕疼,换作一般人早口吐白沫了。
田甜和齐霁去办公室商量开业布置,郑明明拉着铃铃问她怎么会突然回来的。
铃铃给她和赵媛倒了两杯饮料,简单说了下过程,无非就是齐霁看在泰国“英雄救美”的份上,对她还挺照顾的,起先两人分别回国也没什么联系,她找工作也不太顺利,毕竟现在就业大环境不好,断断续续的闲着,突然有一天齐霁问她愿不愿意来新开的会馆做拳击教练,她以为对方开玩笑呢,毕竟齐霁那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还想开健身房?
万万没想到,她按地址找来一看,这规模,比她之前工作过的那些都要豪华,当下没有任何犹豫,心甘情愿地签合同给齐总打工了。
郑明明听得激动不已,虽然自己以后难免时不时受到齐霁的冷嘲热讽,但往好处想,他也让铃铃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终于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了。
想到这里她难得感性一把,起身又和铃铃抱在了一起。
赵媛坐在离她俩不远的沙发上,假装在喝饮料,实际上若有若无地瞟了好几眼。
她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看着郑明明和铃铃举止亲密,总觉得碍眼,但是她又深知,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所以,只能无奈,面上不显,实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荡个不停。
等田甜从办公室出来,走近她们的时候正巧电话响,接听后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郑明明听到她“啪”地一声挂断,整个人气得直哆嗦,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了?谁啊?”她赶紧过去扶人坐下,赵媛给她倒了杯水,安抚地拍了拍肩膀,让她平静情绪。
田甜握着水杯,眼神发直,看着就是要钻牛角尖的样子,郑明明了解她,这人从小就容易内耗,一点事情想不明白能几天几天不睡,翻尸倒骨的折腾。
她打了个响指,让田甜回神,简单粗暴地质问“谁的电话?”大有一副要去踹对方两脚的气势。
田甜知道她全心全意维护自己,当下就笑了,叹了口气,对着赵媛比了个手势。
对方立刻懂了,看了一眼铃铃的方向,郑明明只好先按捺住,等齐霁出来把合同的细节敲定后,她们告辞离去,下到车库,郑明明忍了一路眼见四下无人,才接着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田甜欲言又止,实在是一副难以启齿的为难模样。
赵媛见状,替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汤森,那个后妈,怀孕了以后,隔三岔五就到公司显摆,弄得林总下不来台,她们家现在就是一个劲地催生,尤其林总,每次出差回来都要旧事重提,但是她又没有坏心,带着各种补品,偏方,就想抱孙子而已,其实也能理解老人的这种心情。”
郑明明伸手打断,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是先等会儿,你的意思是?汤森的小妈有了,就催着她们俩赶紧生是这个意思吧?”
田甜把头偏了过去,赵媛替她默认。
“那就生啊,这有什么难办的?”眼见着田甜的脸“唰”地红成一片,郑明明更纳闷了“难道是汤森不行?还是说你身体不允许?”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她这话也太糙了,在场的三个女性,除了她面无惧色以外,另外两个全都一脸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