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强烈的日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营地里站岗的士兵被太阳照得昏昏欲睡,此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有清晰明了的“嗒嗒”声传入士兵的耳朵。
他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立马强打起精神,抬头挺胸,可是他这套动作还没完成,那马蹄声就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随之而来的除了扬起的尘埃,还有一鞭子挥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伴随着一声怒吼“打起精神”。
这一鞭子并没有很疼,但是那一声吼却着实让他彻底醒了神,他站得笔直,怒目圆睁,不敢再有懈怠。
骏马在中军帐前停下,驺凯下马,把马鞭和腰上的佩剑解下扔给旁边的士兵,随后就撩开帘子走进帐中。
“驺将军。”
军帐里的人看来他来,纷纷像他问好行礼,但是他却没有搭理,而是径直走向简易的床板上躺着的那个人。
床上的人紧闭双眼,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军医正在给他医治。
驺凯看了看眼前的情况,一声没出,直到军医停下,他才开口问道:“齐大夫,小侯爷的伤如何了?”
齐春棠闻言看向驺凯,行礼道:“驺将军。小侯爷的箭拔出来了,血也止住了,若按照往常好好上药养着就是了。可是小侯爷如今所中的箭上抹了剧毒,且是不曾见过的奇毒,老朽无能,这毒解不了。”
齐春棠的话里包含着无奈,令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春棠是整个津西军营中医术最好的大夫了,及时是在整个津西也是拍得上名号的。他都都解不了的毒,那这小侯爷岂不是...
众人们不敢再想,但是脸上的表情确实深深的担忧和绝望。小侯爷是整个津西的统帅,他若出事岂不是要军中大乱了。
思及此,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这时驺凯板着脸吼了一声:“给老子安静。”随后又降低声音,“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们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各司其职,小侯爷的伤势你们也给老子把嘴闭紧了,谁要是胆敢泄露出去,小心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驺凯皮肤黝黑,一脸胡须,脸上还爬着一道疤。他的声音虽不大,可是他的声音粗粝又带着怒气,让在场的众人不敢忤逆。
其余人等纷纷离去,只留了一两个官职较大,且是小侯爷亲近的将领在守着。
驺凯问齐春棠:“齐大夫,你是这里医术最好的军医了,真的解不了小侯爷的毒吗?”
驺凯这句话中带着恳求意味,但是还是换来了齐春棠的无奈摇头,他说:“我确实解不了毒,不过我已经用药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毒性,驺将军还是去城中找找别的大夫看看有没有能解此毒的人。要快,这毒我能压制最多不超过五天,若是五天一过,毒素侵入五脏六腑,神仙也难就啊!”
驺凯闻言,立马派人骑最快的马直接去找津西医术最好的大夫,赶着在第二天的傍晚就赶回了军营。
而那位大夫年过半百,这一路的颠簸差点把人给典散架了,一下马就吐个昏天黑地,吐完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拽进了军帐中。他嘴上骂骂咧咧,可也是反抗不得。
来到床前他才被放开,齐春棠看到他立马恭敬行礼,说道:“李大夫,一路幸苦,快来为我们小侯爷看看吧。”
李怀瑾人还有些浑浑噩噩,也没心思搭理齐春棠,等到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才强打起精神,并迅速调整状态开始看诊。
可是几番详细的诊断过后,李怀瑾的眉头不断紧锁,表情也是几番纠结,欲言又止。
等到旁人问起,他斟酌了一番,终于说:“这毒又凶险又奇特,能压制到这样想必军医也是用尽了毕生所学了。不过,我也解不了此毒,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面如死灰,满眼绝望。
驺凯却不罢休,问道:“李大夫,您已经是全津西医术最好的大夫了,除了你不知还有谁能解此毒?”
李怀瑾摇头:“我在津西活了几十年,津西有名的大夫我都打过一点交道,怕是都没有能解此毒的人。只怕是晏都还有能人,只是此去晏都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月,等不起啊。”
驺凯闭上眼,攥紧的拳头发出丝丝紧绷的声音。
此时军帐中死一般的寂静,烛火摇曳的声音噼啪作响,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或许...”没一会儿,李怀瑾试探着出声,众人纷纷看向他。
他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个人,她刚到津西不久,最近在广宁城中小有名气,不过我对她不是很了解,或许可以找她来看看。同时也可派人到津西的周围在找找别的名医,或许这位将军还有救。我也会配和军医压制毒素蔓延,为你们争取时间。”
在场的人当机立断立马行动起来,兵分几路去寻找大夫。如今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只能如此,丝毫不放过哪怕一点点时间。
广宁城,青草轩
天色渐暗,谢坤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总算能歇下喝口水了。
她一边喝水一边靠在躺椅上悠闲的问:“小草,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小草把院子里晒的药材拿进屋,一边回道:“有鱼,有肉,有野菜。对了,今天那条鱼可好了,是河里刚捞上来的,师父想怎么吃啊?”
“嗯...清蒸吧。既然是好的鱼,就要吃它的鲜甜。也该吃点清淡的了。”谢坤妍说道。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厨房。”小草把药材放下就往厨房跑去。
小草是谢坤妍在跟着师父尽空游历是救下的一个孤儿,她便把他收作药童,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草,大名陆英,一种草药。
谢坤妍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整理脉案,等她整理好天已经黑了,小草也来催她去吃饭。
可是当她刚坐在饭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就要送到嘴里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嘭嘭嘭”一声声沉重有力且急促着。
谢坤妍吃下了那块鱼肉,对小草说:“你去看看,敲门这么急,是不是有人得了疾病。”
“诶。”说完就放下碗就往外跑。
很快,小草就把人带了进来。谢坤妍借着烛火闻声望去,就看到两个风尘仆仆的魁梧汉子站在门口,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两人看了看谢坤妍,又打量了屋子里一圈,最终把视线放回到谢坤妍身上。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可是谢大夫?”
谢坤妍边吃饭便观察着他们的动作,明白他们心里的想法。
他们问,她也直接回答:“我是。你们是有病人需要我看诊吗?”
两人闻言脸上一喜,立马拱手躬身行礼说道:“谢大夫,我们确实有病人需要您诊治,只是路程有些远,要辛苦谢大夫了。”
这倒是引起了谢坤妍的好奇,她问道:“既是路途遥远,何不就近找个大夫,这一来一回岂不是耽误了耽误了?”
那人答道:“不是我们非要舍近求远,而是我们主子身染恶疾,其他大夫都无法医治我家主子病,听闻谢大夫医术高明,会医治很多疑难杂症,这才来请谢大夫救命。”
竟然大老远专门跑来请她,想必真是什么恶疾。她倒还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病。谢坤妍想。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随你们走一趟吧。”
“怕是等不到明天了,我家主子的病等不及,还请谢大夫现在就跟我们走。”
谢坤妍皱起眉头,问:“真要现在就要走?”
那人说:“是,恳请谢大夫跟我们走一趟。”
谢坤妍想了一下,说:“小草,备马。”
小草愣了一下,随后便跑出去了备马了。
谢坤妍趁机又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碗筷去拿自己的药箱,一边跟他们说:“既然情况紧急,便拖不得,我今晚就随你们走一趟。还有你们可以大致跟我说一下你们主人的病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好带些合适的药材。”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说:“我家主子是中毒了。”
“中毒?”
谢坤妍把整理好的药箱递给他们拿着,牵过小草手里的缰绳,又跟她嘱咐了几句便翻身上马跟着他们策马而去。
谢坤妍就这样跟着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经过两夜一天的时间,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感到了镇西军的军营。
谢坤妍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确实惊讶了一番,但她不动声色,跟着两人经过一路盘查终于来到了营帐面前。
等其中一个人进去通报后,谢坤妍才跟着他们走进去。
可是刚踏进营帐没几步,就听到一句很不好听的话。
“怎么是个女娃娃?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火气,听着十分不好惹。
谢坤妍寻声看去,见是一个身着铠甲、身材魁梧的将军。
谢坤妍刚收回视线,就听带她来的那人恭敬地答复他:“回白将军,这确实就是李大夫说的那个谢大夫。”
那白将军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谢坤妍,眼中充满了怀疑,他说:“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娃娃能比李大夫还厉害?她连脸都不敢露。”
谢坤妍出门的时候戴了面纱,现在也一直戴着。
“这…”
谢坤妍有些不耐烦听他们在这里胡扯,开口道:“我是来看病的,我若看不好我走便是,你们若真要这么在乎是男是女,就不必这么大老远的把我叫来。两位大哥一直跟我说病人情况紧急,既然病人等不起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病人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既如此,那谢大夫就来看诊吧。”邹凯发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