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锐眼眶发红，她清楚没办法终止希德利的消散程序，只是想和他说点什么，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旁边的陆恩拿出骸封胶囊，想把消散的粒子集中收起，但这些粒子消散速度极快，像受主体的意识影响了。
凌璨的光屏都要翻得冒烟了，也没能翻找到什么能够用得上的装备。最后手忙脚乱地买了一个物质流缓冲器。
艾锐让陆恩尽可能的让希德利消散速度减慢一些，好让凌璨多收集一些粒子。对着瑞克有些怨气：“现在的结局，是你满意的吗？”
瑞克没说话，眼神早就没了光。他想证明自己是最强的，是有能力接手检验科的。当初是他一腔热血，带着两个同伴奔赴荒星，满心都是建设新生、开荒拓土的赤诚愿景。
可到最后，被自己的偏执和野心困住，亲手逼散了最好的伙伴，毁掉了最初的一切。
艾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看着他麻木的神情和失神的状态，问不出什么了。
“算了。”
马上让凌璨和闪电通知星际稽查官来处理。顺便继续收集希德利的消散粒子。
自己则带着陆恩，去往四维空间。
走出第三空间，又回到了原始的办公舱。艾锐走到桌前，伸手在桌面上扫了一下。桌面中心亮起一圈光环。她按照希德利说的，把锥形晶体放了进去。
一道刺眼的光炸开，刺得两人只能抬起手肘挡在眼前。光线消散后，进入了四维空间。
陆恩有些不舒服，想找一面墙扶着缓缓。他刚站稳，身体就不自主地晃了一下，“我去，你怎么有这么多条拖影，看得我眼花。”
还没来得及说完，胃里一阵翻涌，“我现在......呕......好难受，好想吐。”
艾锐上前拍一拍他的背，可手刚抬起来，就拖出一道长长的放射状虚影。皮下血管、肌肉纹路清清楚楚露在视线里，像个立体全息透视模型，根本没法正常动作。
“别说了，我也有点想吐。”艾锐压着恶心，“你再忍忍，我们赶紧找到星犷犬，就出去了。”
“这里一片混沌，空间错位感强，视线也受限，恐怕得耗些时间了。”
“诶，陆恩，你看那儿！”
“这是......”
前面不远处，散着一堆快递箱，艾锐艰难地拿起一个小盒子，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样，收件人是 REX。
这个代号，她见过。和他们送过来的快递面单上，签收人代号一样。再翻着其他的快递箱，都是这个代号。
“我明白了。”
“什么.....呕。”陆恩刚抬起头，又差点弯下腰。
“你去边上吐，别弄脏这些快递了。REX就是瑞克、村长和希德利的名字缩写代号。如果没有这个事，他们三个应该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吧。”
“这个事情只是个导火索。真正把他们分开的，是瑞克自己的野心。”
道理艾锐都懂，只是觉得可惜。明明三个人的初衷，只是想做些什么，让荒星变得更好而已。
她强忍不吐出来，继续翻找着快递箱，一个个拆开，看看有什么线索。
有一个特别小的小盒子，没有外包装，摇晃起来还有些叮叮咣咣的声响。艾锐把盒子打开，惊呼道：“我靠！陆恩你快来看！”
陆恩也很惊讶：“我靠！这些水晶珠！里头全是星犷犬！”
小盒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水晶珠，透过透明的珠体，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星犷犬的一举一动。有些在睡觉休息，有些看见有人来，兴奋得蹦蹦跳跳。只是他们听不到声音。
艾锐忍不住感叹，“这老头真有本事，利用四维空间嵌套压缩，造出独立的空间域，把这群星犷犬藏在里面。”
陆恩点头：“这有点像高阶便携版本的静滞管。**能在里面自由活动，但走不出空间。”
“我们再仔细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生物，千万不要有遗漏。”
两人里里外外把快递包裹翻了个遍，又在这四维空间里走了许久，发现没有遗漏后，才离开回到原始办公舱。
陆恩立马冲出办公舱，找到了最近一处废料回收桶，弯腰猛吐。
艾锐皱着眉一脸嫌弃，这体质是咋当上主星战士的，自己倒是比刚才好店了。她把找到的水晶珠全部倒出来，竟然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水晶珠里的空间并不受任何影响。
“陆恩，你好了没，我们得回去找瑞克。”艾锐走出去，发现陆恩并不在附近，又喊了两声：“陆恩，陆恩？”
依旧没有他的反应。不会真的晕倒再某个角落了吧？
“这么大个人了真不让人省心。”艾锐把水晶珠都堆放好好，去找陆恩。
经过一处拐角，她看到了陆恩的背影。可一走近，那个背影就消失了。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淡淡的残影。
四维空间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更严重。明明已经出来了，可视线还是会出现拖影，空间感也有点错位。
真不敢想希德利是怎么样忍着这样的痛苦，将星犷犬们藏匿保护起来的。他是个古怪的人，但绝不是个坏人。
“陆恩，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
声音从地面传来，艾锐看见有个人影躺在地上。
“别趟了快起来。”
“头晕。” 陆恩声音发虚，“起不来，拉我一把。”
艾锐伸手，没能一把拉到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捞空了。拖影太重，她判断不准位置，晃了晃脑袋，又试了一次。
好消息，捞到了。
坏消息，捞歪了。
一个酿跄碰到了陆恩的脚踝，为了避开不倒在他身上，特意往边上摔去，结果避开的是视线里的残影，还是摔在了他身上。
咚的一声，陆恩闷哼。
她此刻眼花缭乱，视线随着身体下落，恶心伴随眩晕感袭来，趴在陆恩身上起不来了。这种恶心的感觉，比小时候训练时开星舰晕舰还难受。
她这副身板看着轻，可真砸下来，分量还是有的。
陆恩缓了一下，担心艾锐摔着磕着了，凭着感觉，用手轻轻环住了她的上半身，不让她滚下去。
“没事吧？”
“别说话。” 艾锐把头埋在他肩边，声音闷闷的，“难受。”
“你们......在干嘛呢？”
“你们受伤了吗喵？”
凌璨和闪电突然带着星犷犬出现，陆恩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毕竟两人现在这姿势有点糟糕，也不好解释些什么。
他连忙正经起来：“先过来扶一把。”
凌璨赶紧上前扶起艾锐，陆恩也撑着地面站起来，脑袋还有点懵。
闪电小跑在跟前，双手张开，生怕他站不稳往前扑，小小的身子虽然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作为缓冲还是可以的。
艾锐坐下，“这四维空间跟光匣子里演的赛博混沌域似的，副作用真大。”
凌璨拍拍她的背：“你们没事就好，对了，星犷犬找到了吗？”
“在这。”
凌璨指着这堆水晶珠，不解道：“要怎么放它们出来啊。”
“我们正要去找瑞克问这事，对了，瑞克呢。”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
这凌璨力气也不小，就这么一个人把五花大绑着的瑞克，从玻璃幕后拖进来。刚才艾锐眩晕感还未散去，根本就没看清凌璨后面还有瑞克的存在。
凌璨拍了拍瑞克，“喂，醒醒，这些星犷犬怎么放出来。”
瑞克还是不肯说话，心里死灰一片，现在只想摆烂，等着星际稽查官把自己送去囚感室。
闪电看见艾锐和陆恩还难受着，跳上瑞克的腿上，晃着毛茸茸的尾巴，蹲坐着望着瑞克。“你真的什么都不说吗喵。”
这一瞬间，他有些触动。他想起希德利，以前总喜欢捡一些流浪的小异兽回来收养作伴。而他为了实验数据，把那些小家伙们当成了实验对象。
最后，它们消散了。
希德利也消散了。
如果不是自己活在执念偏执中，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一滴眼泪从他满是擦伤的眼角落下，缓缓开了口：“你们先把我解开吧。”
闪电立刻跳开。“不行喵！”
凌璨也警觉起来，“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瑞克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呢？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艾锐走向瑞克，将他身上的离子线拆下解开。“我能感受到你的绝望，但不能否认你做的恶。补救的机会是没有了，但往后可以朝正确的路走。”
瑞克刚被解开，就从身上取出一把尖锥。
陆恩瞬间戒备就要冲上前。艾锐抬手安抚：“别急。”
瑞克没有攻击任何人，走向那一堆水晶珠前，看了几星秒，用尖锥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又取出了一小块晶体圆片，紧紧握住，让掌心的血浸透。
艾锐等人没有做声，她紧皱眉头，看着瑞克进行这一顿操作。
接着，他将圆片对准自己的瞳孔扫描，这一个个的水晶珠开始发光，像雪一样化开。
那些被实验困住的生命，终于重获自由。艾锐担心星犷犬记恨瑞克发起攻击，立刻挡在他身前。瑞克自有星际律法来审判，没必要在这狭小空间里再起冲突。
瑞克只是轻轻摇头，“它们不会记恨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就是看中这一点，才认为它们是完美的实验体，哈哈，可笑吧。”
艾锐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眼下把星犷犬顺利救出，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陆恩这时忽然开口：“对了，这单快递，谁来签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瑞克身上，那架势，仿佛他敢拒签，当场就把他扔进锅里，和岩虫一起炸成饼。
瑞克只好悻悻回答：“我、我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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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别说话，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