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启程

可能是经历太多,我对这种恶心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棠溪一直在生气,根本没停,直到我们到了八桂才好些。

我们在八桂的一座名叫绿葡萄的边陲小镇里歇了好几天,棠溪可能是跟自己达成和解了,一大清早就捧着一碗当地特色米粉过来敲我门,没等我接,他又跟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好几个芒果和一大杯紫色芋泥,接着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给我:“乖乖,这个芒果沾盐很好吃。这个芋泥是甜的,也好吃。”

我闻言打了个哈欠,面对他的热情只选择偏过身让他进去再显摆,刚被叫醒,人还不太清醒,只得胡乱地应了两声:“好好好,乖乖,进来吃会儿,我还想睡觉。”

棠溪也不在意,抱着一堆东西就跟着我进了屋,我在床上又懵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揉揉眼睛,对着棠溪道:“庚帖哥来了?”

棠溪削芒果的手一顿,平淡地嗯了一声,他把我碗往我这个方向推了推:“先吃饭。”

我把碗拉到面前吃了一口粉,这才后知后觉出来点不对:“怎么不高兴?”

棠溪摇摇头,迟疑片刻又点点头,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温声道:“我不希望你去那个村寨。”

我一愣,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沉默一瞬,我安慰他道:“有些事情总要去亲自面对的,我知道你担心他们路上会搞事,但这不是有你么?你总不可能放任孟老头他们搞死我吧?再说了,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咱家伙计,你还能指使他们害我不成?”

棠溪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去害小四都不会害你。”

哦,可怜的小四,也不知道他在国外会不会打喷嚏。

我一下子被逗乐了,吃粉的速度都快了些。等吃完饭,我把筷子一甩,顺手拿起棠溪给我削的芒果咬了一口,酸得我面容扭曲,但我忍了。我把芒果塞回棠溪手里,无视他好笑的表情,故作潇洒地一摆手:“走,去会会庚帖哥。”

出了房间,我站在楼上时就看见庚帖哥正坐在大厅里和李二狗对峙,两方虽然都笑眯眯的,但火药味不可谓不浓,见我和棠溪下去,庚帖哥抬手率先和我打了个招呼:“呦,睡美人睡醒了?感觉怎么样?有王子亲你吗?”

我嗤笑一声:“呦,庚帖哥,今儿个来得挺早啊。”

宁酌言依旧笑眯眯的,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他这回没带老婆,也不知道是空虚寂寞冷了还是怎么样,说话夹枪带棒的,我和他打了好一会儿机锋,这才准备上路。

伊昼村离这个小镇也就两三百公里,不远,睡一觉就到了。就是不知道在我睡觉的时候棠溪和李二狗说了什么鸟东西,我一睁眼就看见狗子阴森森地盯着我瞧,脸色算不上多好看,和平常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有天壤之别。

没等我细问,车子便停了下来,宁酌言下一车就过来敲我门的车窗,而与此同时,安灵序也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们刚到山脚下,吴家两姐妹就带着人从不远处的小店里钻了出来,看样子已经恭候多时。宁酌言抬手不知道跟吴雪优还是吴雪婷打了招呼,接着回头和我们大概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伊昼村在当地属于未开发的原始村落,它离孟老头二十年前生活过的村寨有些远,虽然孟老头去过好几回,但由于我们并不信任他,所以便花大价钱在当地找了一位村民带路。

带路的人是个小孩儿,今年才十六岁,是个未成年,名字叫黑娃,他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了。他是毛推自荐过来的,原本我们并不想要这么小的孩子跟我们进山,但碍于问遍附近的村子里的村民也没人肯带我们进去,加上他家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一个大小伙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心一软,做主答应了。棠溪和安灵序倒是没说什么,庚帖哥看上去有些不赞同,但他一时之间也没找出什么好方案,只能跟在我们后头捏着鼻子同意,去时一路上给了我好几个白眼。

我们在黑娃和附近村民家将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背着行囊就准备出发。队伍的排序很简单,庚帖哥的人打头阵,家里的伙计押着孟老头垫后,吴家两姐妹倒是落在了后面,她俩撬不开别人的嘴,就试图和我混一块。依旧是吴雪优吸引了我的注意,她非常炫酷地耍了一套蝴蝶刀,又笑语盈盈地凑过来向我炫耀她的高超技术,勾引得我心痒痒,也想学这个,可惜被棠溪伸手拉了回去。

咳,回归原题,在没怎么开发的原始森林里漫游本身并不安全,多得是毒虫蛇蚁。好在每个人在来时就用胶带把身上能缠的出入口都缠上了,又配备了不少土家研制出来的驱虫药粉,虫子之类的倒也没太大影响。

我被棠溪和安灵序两个人拎着走,一路上倒也还算放松,直到黑娃挤过人群特意过来提醒我们。

黑娃吃了我递过去的饼干,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这才有些结巴道:“宁、宁老板,你们要、要小心,前面有、有猴子!那猴子会吃、吃人!我们、我们村子里以前好几个娃娃就、就被它们拖进树林吃了!找到的时候就剩下、剩下头了!可恐怖了!”

我闻言惊了一下,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我问:“你们山里还有会吃人的猴子?没人管?”

“对、对啊,”黑娃重重地点了下头,又摇摇头,“没、没人管,也管不、不了,山里头有狼!有老虎!有熊!它们也被吃、吃掉了!我们村子、村子还有人捡到过抓烂了的熊皮!那、那伤口,看爪子就是猴子干的!”

黑娃说完,棠溪和安灵序同时沉默了片刻,我暗骂一句,刚想说些什么调节气氛,丛林间的叶片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整个队伍顿时停了下来,紧接着从远方传来一声长啸,声音极为尖利,像是一把破了口的哨子。数道身影被出现在了叶片之间,那是一种浑身长满黑毛的野猴,长着一张细小的人面,没有眼白,全身大概成年人一手臂长,额头上长着一些白毛,为首的白毛里带着点红色,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珠子动了动,正像人类一样打量着我们。这些玩意儿个子小小的,动作倒是****的,趴在树上飞来蹿去,对着我们的人龇牙咧嘴,时不时扑上来想要从包里掏东西。队里的人连开了几枪都被它们躲了过去。

我被棠溪护在身后,眼见着安灵序从口袋里摸出来一节长棍,被他用力一甩便寸寸长长,接着一根透明细线一飞,一只还在树上乱窜的野猴就被捆住了脖子,一下子勾到了他的面前吊着。这小子看了猴子两眼,手腕一转,又把那只猴子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树干了。那猴子被摔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软趴趴地跌到了灌木丛里没了踪影,可见力道之大。

这个动作帅是挺帅,可惜一下子犯了猴子的众怒,耳边的叫嚣声越发刺耳,几乎快把人脑子震滚了。

小样,听声音就知道骂得还挺脏。

安灵序这招敲山震虎用的不错,那些猴子虽然骂得脏了点,但好歹没像刚才一样前仆后继地上来找麻烦。

两方对峙了莫约一刻钟,谁也没动,一刻钟后,为首的猴王突然发出一声啸叫,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响彻山林,再然后是树叶嗡动的声音,没过多久,猴群居然撤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到这个的不止我一个,在座有点脑子的都想到了。

宁酌言立刻脱离他自己的队伍过来找我们,他看着安灵序,嘴唇嗡动,看上去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了:“安族长,你要不放点血给我?”

我一脸大写的问号,连忙把安灵序护在身后,低声对着他不满道:“我靠,你想对我崽做什么!”

宁酌言的沉默震耳欲聋,他不确定地瞅了我好几眼,最后没再管我,只是绕开我,伸手抓向安灵序的鱼竿,让他跟着过去。

安灵序挑眉,他看看我,又看看宁酌言,最后从背包里掏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出来,扔给了宁酌言:“血。”

宁酌言眼睛明显一亮,顿时就不再纠缠我们,乐颠颠地就回去了,连带着吴雪婷和吴雪优两姐妹都撤了。

我没搞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能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去问安灵序:“他要你血干什么?”

“勾引蛇,”安灵序简单地回答我一句。

接下去再问他,他就不再肯吐露什么了。我没有由来地一阵气恼,白了他一眼后不再理他,只是抓着棠溪往前走。

少了那群猴子绊脚,接下去的路程好走了不少,除却那些拦路的树,居然也没再碰到什么动物,只有偶尔一声鸟叫在森林里隐隐约约地响起。

黑娃依旧很紧张,他回队首前我给了他几块糖安慰小朋友,自己也在抽烟和吃糖之间选择了后者,我爬得有些累,吃点薄荷糖正好提神。

此时的我们已经在深林里了,草木茂密,回头都看不见路,只剩下一些倒伏的灌木和断裂的枝桠表示我们的来时路。不熟悉的人看森林里的路会觉得看上去都差不多,我走得有些眼晕,于是掏出了居家旅行必备的风油精,给自己抹了点,又给棠溪抹了一把,回头一看安灵序没了。

这可不得了,我立刻转头去看棠溪,他按了按我的肩膀,示意我抬头向上看。

我抬头,只见安灵序正距离地面十来米高,站在一根手臂粗的树杈上,板着脸往一个方向望,他的身上缠着两抹绿,仔细一看是竹叶青,他的手腕上绑了一块绷带,可以看出来那两条蛇是他勾引过来的。我疑惑他为什么要爬那么高,但想想他可能是在侦查敌情,毕竟深山里没有任何动物这种事情太奇怪了。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这货低头看了看我,接着从树上无伤蹦了下来。我眨眨眼,歪头看他装逼,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那两条竹叶青慢悠悠地爬上他的背,在他肩膀上幽幽地对着我吐蛇信子。

这两条蛇倒是挺乖的,摸它们就把脑袋凑过来蹭蹭,凉凉的,想起来之前拿来抽人的小皮鞭。

被脚下的草绊了一下,我扶着棠溪站稳,又有些好奇地摸摸下巴,偏头去问狗子:“你和宁酌言抓蛇干什么?”

安灵序试图把蛇套我头上盘个窝,在被拒绝后一人两蛇看上去都蔫蔫的,但听见我问话,还是答了一句:“引路。”

我挑眉:“和女系氏国皇陵那时候一样?你挺会驯蛇啊?”

安灵序嗯了一声,其中一条蛇又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往我身上爬,结果被我捏住了七寸,一下子更蔫吧了,软塌塌的像根辣条。正好此时宁酌言喊大部队就地扎营休整,我犹豫了一下,把蛇放在安灵序头上,还贴心地帮他把蛇盘成蜗牛壳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好好地跟着棠溪着地休息去了。

休息的地方是一小块空地,说是空地,也就是两块比较平坦的巨石,大约七八米宽长,上面爬满了青苔,偶尔能看见几条十几厘米的蜈蚣吭哧吭哧地爬过去。大部队散开,煮饭的煮饭,捡柴的捡柴,看上去很忙。我随便找了块碎石靠树坐着,一坐下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软了,喝了口水,我坐在这边揉腿边看安灵序捡蜈蚣。

孟老头坐在我对面用恶心的眼神打量我,他的双手双脚被捆住,见我看他就露出一个贱笑,也不说话。我撇撇嘴,懒得理他,继续去看安灵序捡蜈蚣。

棠溪不知道从哪里整了包冬枣钓我,他也坐在石头上看安灵序捡虫子,眼睛直眨,看上去有些犯困。我看他,他看安灵序,安灵序看虫子。我只好伸手在棠溪面前晃了晃,他终于回过神来,我道:“你要是困了,就靠这睡会儿,等等吃饭我叫你。”

棠溪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其实已经困麻了,只是在硬撑,我叹口气,又劝:“你靠我身上睡会,眯会儿也行,我没事。你要是嫌恶心,可以把孟老头的眼睛蒙上。”

棠溪状似思考片刻,站起来就走,他不知道从哪拿了块破布给孟老头眼睛蒙上了,还好心情地打了个蝴蝶结。

我看得好笑,伸手搭了下棠溪的肩膀,他靠过来,倒头就睡。

安灵序终于捡完了虫子,他在我这捡了颗枣,整颗塞进嘴里,他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

我瞄了眼表,老实回答:“不知道。”

安灵序无言,倒是宁酌言突然插了一句:“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了,是该饮茶了。宁渝缙小朋友,吃苹果吗?当然,我这里还有香蕉和梨,还有沙糖橘。”

这些人的包都是什么乾坤袋?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伸手:“砂糖橘,谢谢。”

宁酌言塞给我两个砂糖橘,一个苹果和一根香蕉,他自己就地盘腿坐下,开始啃苹果。他在那里嚼嚼嚼,平淡地道:“指南针失灵了。”

意料之中,我嗯了声,反问他:“那有什么别的办法辨别方向吗?”

“用安灵序的血蛊引蛇,”宁酌言咧嘴笑开,“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慌?我掌握的资料来说,你应该没来过这么深的丛林,也没有盗过几次墓。你这个年纪的小青年不应该遇见点事就嗷一嗓子抱住我么?”

“神经,”我白了他一眼,“要是我只有那个胆子,我以前当什么缝尸匠?当个伙夫不好吗?”

宁酌言上下打量我一眼,嗤笑一声:“宁老板这个体型可不像是伙夫,白斩鸡比较适合你。”

闻言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突然就有些惆怅,想抽烟,遂去摸棠溪的兜。没摸到烟,更烦了,于是又瞪了一眼庚帖哥,但就是找不到让他心服口服的话。毕竟他看上去发出了要一个打十个的信号。

庚帖哥意识到我有些恼,笑眯眯地往我嘴里塞了个剥好的橘子,他语重心长地说:“多吃点,胖点好啊,现在弱得跟白斩鸡似的,万一当别人血包能活吗?”

我冷笑,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反唇相讥:“怎么说话呢?谁能把我抓去当血包?你当血包,我都不可能被人抓去当血包!”

宁酌言又意味深长地打量我几眼,也不再辩驳,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们去昀靛湖遇到了水鬼?怎么样?水鬼好看吗?”

这个话题我还是有兴趣和他聊聊的。我抬抬下巴,示意宁酌言看五花大绑的孟老头:“喏,那个就是我们大战水鬼之后的战利品。其实还有一个老太太,不过被我们捆着送去安家当人质了。”

宁酌言闻言回头看了眼孟老头,没什么大反应,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让我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故事的全程没什么好玩的,宁酌言也没太多回应,只是在讲到湖里的宝贝时,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说,这孟老头他们披的皮是具体什么物种的?”

“熊吧,”我顺嘴一接,最后挑眉看他,“您有何高见啊?”

“高见倒是谈不上,”宁酌言随手把苹果核一扔,不甚在意道,“我倒是觉得他们的皮很像是山魈。”

他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山魈目前世界纪录最高也就一米多,也就那么大点,怎么可能?”

宁酌言啧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香蕉,他拿那香蕉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谁跟你说的是那种猴子了!”

我一愣,随即回过味来:“你不会是指那种山魈吧?”

宁酌言没好气道:“不然呢?谁家好猴子有两米多高?不是,你们都不问清楚就把他带来,真的是不怕死啊!”

被宁酌言这么一说,我的背后突然浮上来一层冷汗。

宁酌言口中的山魈是一种山野精怪,相传它们会幻化成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模样接近你然后把你带进深林里,最后将你的血肉分食掉。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非常记仇,惹怒它们之后,只要你再次进入它们的领地,他们就会开始追杀你,不死不休。

如果孟老头的那件皮真的是从山魈身上剥下来的。

“脸色突然这么难看,”宁酌言偏头看我,“怎么了?有什么乐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我眼皮子一跳,心说我应该没这么倒霉,但还是没忍住告诉了宁酌言自己的猜测。

宁酌言没说话,倒是一旁靠坐在树边的安灵序看我一眼,他平静地开了口:“别想了,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从我们进入这片大山开始。”

我闻言一惊,立刻转头看向安灵序,站起来就想掐他脖子,把他掐成长脖子鸡。

可惜的是安灵序没掐到,反倒是扯动棠溪,害得他栽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地上,反应了半天才迷茫地看着我。

好怪,他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死?

我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棠溪身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有些不确定地贴了一下,最后在棠溪面前晃了晃手:“嘿,同志,你没事吧?死了就吱一声。”

棠溪撩起眼皮子看我,冷淡地嗯了一声。见他没事,我松了一口气,他和我说要去放水,我挥挥手让他去,转过头继续去和安灵序掐架。我指着安灵序骂骂咧咧:“现在是你装逼的时候吗?一开始发现山魈了怎么不早说?”

安灵序耸了耸肩,看上去很无辜,他道:“你天天和棠溪卿安厮混,也没有给我说的机会。”

我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下次有情况记得跟我说,别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安灵序挑眉,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庚帖哥看我俩掰扯,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在我和安灵序之间来回扫荡,最后露出来一个猥琐的笑容。见我瞪他,这才收敛一点,故作正经地道:“咳,安族长,你对处理山魈这件事有什么高见?”

安灵序闻言低眸瞧瞧宁酌言,歪头似是认真思考了片刻,接着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他笑笑道:“完全没有。”

庚帖哥没好气地切了一声,转头又望向我:“你怎么看?”

我强迫我的脑子转了两圈,给了个垃圾的建议:“我听说山魈怕鞭炮,要不遇上了咱们试试这个?”

庚帖哥看上去有些无语,他摸了支烟点上,塞进嘴里抽了一口,恶声恶气道:“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给你找鞭炮?咱退而求其次,□□行不行?”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用□□?也不知道是它先死还是我先死,”我呸了一口,然后问宁酌言要烟。这小气鬼看了我好几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给了我一根。我叼着,接着评价道,“再说了,一根□□顶了天就炸个一到两只,万一咱遇到一群怎么办?给它们当口粮都不够。”

宁酌言又一次上下打量我一下,哼笑一声,表示认同。他继而又道:“那现在咋整?总不可光蹲在这里当乌龟吧?我还有事做的,没时间在这里磨叽。”

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悻悻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是驴子是马到时候再说。”

宁酌言讲了一句行吧之后就没再搭理我,转头把安灵序扯过去商量对策了,他俩搁那叽叽咕咕半天,最后宁酌言冷着脸瞥了一眼孟老头,转身进了帐篷里。

我眼瞅着安灵序站起身来走向孟老头,他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孟老头的嘴,接着撸起这老头的袖子,手起刀落,从孟老头的手臂上剜下来一块两指长的皮肉。老头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叫不出声,只是开始微微发抖,安灵序给他的伤口上抹了点绿色偏黑的草药,成功把血止住后,一个手刀把人劈晕了过去。

安灵序把孟老头的皮肉塞进了插在背包边的竹筒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跟我解释。我撇过头假装没看见,起身准备去找棠溪。

棠溪这放水放得也太久了。

我刚起身棠溪就回来了,他在我旁边坐下来,问我和宁酌言讨论的怎么样。他的表情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我打量了他好几眼,最后同他道:“今天晚上先在这里留宿一宿,明天继续赶路。”

棠溪道了声好,接着往人群中走。

我坐在那里继续给橘子剥皮挑络,完成后端详的一瞬间,我和安灵序又对上了眼神。两秒之后,我俩欲盖弥彰似的又把目光挪开了。

冬天的夜色来得特别早,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天就暗了下来,营地里燃起篝火,映亮了目光所及之处的半边天,我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正巧宁酌言过来喊我开饭,我站起来跟着他去吃饭。

晚餐煮得很简单,不过这种环境也不能要求太多,我吃了点压缩饼干和汤,转眼才发现棠溪和安灵序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我下意识问庚帖哥:“安灵序和棠溪呢?”

庚帖哥回忆了片刻,他道:“棠溪卿安去睡觉了,安灵序去当先锋队了,今天你们三一个帐篷,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锁门,容易死在里面。”

我心说棠溪和安狗还能害我不成,面上却不显,只是好声好气地答应了。

吃完饭庚帖哥就去忙别的了,我一个人呆着也无聊,烤了会火就准备回帐篷里睡觉。

我掀开帐篷帘,棠溪早就躺在睡袋里了,一动不动,连呼吸带来的起伏都不怎么有。我寻思他别是生病了,就蹲在他身边戳了戳他脸,在那里轻声喊他:“棠溪?”

我叫了好几声他才有反应,撩起眼皮子不耐烦地看着我,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只得讪笑着把他睡袋拉链拉好,拍拍他道:“你继续睡,继续睡,我也要睡了。”

棠溪转身不再搭理我,我盯着他看了许久,也合衣躺在了睡袋上眯了一会。

没多久我就睡了过去,区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周围安静得离谱,昭示着事情的不对劲。

我扭头看看左右,又伸手摸了摸睡袋,上面已经没有温度了。

我爬起来,掀开帘门往外一看——外面空荡荡的什么活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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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蛮笔摘
连载中宁尘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