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京爷和大强说走就走的性格,我还以为他们会就地答应,结果他们两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倒是李二狗貌似很感兴趣,说等有空再让人联系。算盘姜看上去也没多失望,他又在面上摆出一副笑脸,把柜台上的东西全都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他开了一瓶冰红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最后潇洒地挥挥手,抬腿就走。
只可惜他棋差一招,走了两步就被大强逮了回来,算盘姜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他一个大男人,被大强拎在手上跟拎鸡仔似的,怂得没个人样,讲话也结结巴巴的:“渡爷,您抓我做甚?”
大强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只是蜷缩了一下手指,我觉得他应该想打人,但碍于颂颂在场他没动手。只听见他问算盘姜:“你什么时候把我那二十万的货款给我?”
算盘姜立刻在那里装傻,我和京爷在那里看戏,刚想开口,站在旁边又逗颂颂失败的李二狗把怨气诉诸在算盘姜身上,他凉凉地开口:“上次那一堆药材你卖我十五万,我不相信你没钱。”
算盘姜哑口无言,他被大强压着不能动弹,隔了半天才讨饶:“行行行,我现在就去银行转给你!”
他的信用额度估计在大强那里透支的一干二净,大强非常不信任他,我把我那辆面包车的钥匙给他,又给了大强两根鞋带,一根拴算盘姜两只手上,一根拴他脖子上,一旦他有逃跑的想法大强就能给人勒晕过去。大强抓着不情不愿的算盘姜上了车,接着摇下车窗,和我们两大一小打招呼,说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
颂颂兴高采烈地和大强挥挥手说拜拜,这看得李二狗很是郁闷,他逗了颂颂半天,糖也给了,好话也说了,就是得不到小公主的青眼,就连不太爱说话的京爷都比狗子受欢迎。看得我和京爷在那里直笑,被李二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颂颂也跟着笑,但就是对狗子兴趣不大。最后安灵序被逼得狗急跳墙,哄颂颂说只要颂颂和他玩,他就带颂颂去泽山游乐园玩。
颂颂犹豫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后晃晃我的手问我可以去吗?我寻思着我要是不答应狗子能给我活撕了,于是点点头,和小家伙击了个掌,约定明天早起去游乐园玩。
颂颂终于和李二狗亲近一些了,狗子要抱她,她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会拒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只能把颂颂抱过来,放在腿上颠着她玩儿,她被哄得直乐,注意力又放到了在她面前扮鬼脸的安灵序身上。我这时候才找出闲暇问京爷什么是女希氏国。
“女希氏国是母系社会,由女性掌权,她们以‘风’作为国姓,崇尚女娲与伏羲,以生育能力强为荣,”京爷的语句略有停顿,“她们国家存在时间不长,也就将近两百年,所以留存的东西也不多,国家流行的钱币形制是刀币,产出物品的主要特点是在这样物品上面,你可以找到两条正在交尾的人面蛇。算盘姜刚才拿出来的铜钱太模糊了,只能说能认,你要是感兴趣,我到时候给你找找有没有留存好一点的。”
这倒也不用,我摆了摆手,继而又问他:“算盘姜什么来头?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认识他?”
“他和我们各自做过几笔生意,”开口的是李二狗。我的腿上一轻,颂颂被他成功抱了起来,但面上依旧很嫌弃,一直在推狗子想要蹭过去的脸。这回李二狗没强求,他只是回过眼来看我,继续说道,“他本职是个古董商,许云渡和君莫祁还有我是在长瀛客栈认识他的。前段时间他打听到东海那边的云屿群岛附近打捞上来一些海货,就问许云渡借了二十万买装备招人下海摸海鱼,结果那批海货的消息是别人放出来遛人的,东西全是些臭鱼烂虾,他赔了四十多万在逃债,今天却在这里给许云渡撞上了。”
我给听乐了:“许云渡这么精一人能信他?”
京爷实诚地摇了摇头:“没信,但是不亏。”
李二狗冷笑:“许云渡精明得跟边境牧羊犬似的,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算盘姜是欠了四十多万,但是他的家底够还上那些钱,他只是想赖账罢了。许云渡同意这件事的前提是他捞上来的那批海货有他一半。”
好好好,不愧是塑料兄弟情,一个骂人家像狗,一个喷人家阴险歹毒。
我给不在的大强和在的李二狗同时比了个六:“好好好,大强不愧和京爷一样,大家都是歌朗斯地海大章鱼,咱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莫名其妙受到牵连的京爷很是受伤地看了我一眼,李二狗对此不屑一顾,他仍旧试图得到颂颂的青眼,又被丑拒了。
我看李二狗和颂颂掰扯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京爷:“那个头有头绪了吗?”
京爷摇了摇头:“还没查出来是谁动的,不过我们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具尸体之后,在他的胃里找到了一张黄纸。只是那黄纸被胃液腐蚀了一半,只能勉强看出来剪得是个纸人,所以只能说还在查。”
我哦了一声,对这件事没什么太多想法。
比起头,我更在意的其实是那本在梓佛山精神病院里面找到的日记本,我托朋友去过星青文报的旧址,可惜因为近年来的地方改革,那边已经被推翻重建了,连点渣都没剩下。他唯一带回来给我的消息还是一个患有间歇性失忆症的中年大叔提供给他的——那大叔曾经在星青文报看门,在一九几几年确实见到过那么一个新闻队,新闻队里共有十二个人,七男五女,里面有没有宁依依这个姑娘他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新闻队结局不好,有两男两女在一九七七年左右失踪了,也有传闻说他们是遇见鬼,被鬼杀了。总之线索非常模糊不可靠,我那个朋友也很忙,我请他吃完那顿饭后他就飞去了墨国办事,到现在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过,白瞎了我请他吃的那顿龙虾和鲍鱼。
李二狗见我在那里发呆,他拍了我两下,问我在想什么,我把之前得来的消息和他与京爷分享,他俩全都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京爷沉吟片刻道:“我也派人去调查过星青文社,也派人在沅陵附近打探过消息,但无一例外,没有有用的线索。加上最近沅陵发生的怪事多,牵扯出来的事情范围很大,道上传言很难听,我就抽了点人手回来,等风头过了再查。”
闻言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你说的事情不会和刘耀金有关系吧?”
京爷一怔:“你认识他?”
“早些年见过,现在不熟,这个小家伙的爸妈就是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去了,”我点点头,指了指在李二狗怀里的颂颂,“孩子妈估计你认识,禹航虞氏大小姐。”
李二狗听着听着,突然大惊:“这孩子爸妈?这孩子不是你的?你当绿毛龟了?”
也不知道李二狗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反正我拳头是硬了,真的很想揍他一顿,但为了颂颂的身心健康,我还是耐下性子道:“我是她干爹!干爹懂吗?颂颂她亲爹你们也认识,她亲爹是贺昼!”
京爷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许迷茫,他思忖片刻才想起来贺昼貌似是有个孩子,接着他回头看了看快和李二狗打起来的颂颂,又沉默片刻,刚想说话,耳边就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
出于一种做戏要做全套的心理,我看别人都有在店铺里装公共电话,我也在我自家的小店里装了一个,可惜的是我这里连平常买东西的人都见不到几个,在我这里打电话的更是少之又少,而打我这个公共电话的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我抱着好奇的心理接了:“喂,哪位?”
对面一开始传来的只有杂乱的呼吸和轻微的电流声,还有其他纷乱的声音,大概过了半分钟,对面才传来了一个我熟悉的声音:“把电话给颂颂,我女儿瘾犯了,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靠,是贺昼这个逼!
我招手让李二狗把颂颂抱过来,小姑娘听说是她亲爹的电话立刻高兴起来,也不在李二狗怀里挣扎了,捧着比她脸还大的听筒就把嘴巴凑到了话筒那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接着又接了一句妈妈呢?也不知道当初电话公司给我装得什么破电话,这电话还漏音,在坐的就我一个比较聋,我叹了一口气,在问了贺昼一句之后干脆开了免提。
贺昼以及虞鸢先是和颂颂互动了几句,后来又见颂颂把话筒递给我,贺昼的声音从话筒以及公共电话里同时传来,再伴随着一点电流声,显得有些瘆人,他问我:“宁渝缙,你有什么办法能看见鬼吗?”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整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安灵序和君莫祁,这俩的表情很冷淡,貌似对贺昼提出的问题不感兴趣。我回过神来,反问贺昼:“你听过见鬼十法吗?”
贺昼那边一下子变得安静,虽然隐隐约约还有人声,但比刚才来说可谓小了许多,大约停顿了两秒,他才问我:“什么见鬼十法?”
见鬼的方法其实有许多,但有些真有些假,民间常说的十法分别是和死人交换眼角膜、见证孕妇跳楼、杯仙、在十字路口敲碗、捉迷藏、尸泥涂眼、倒着看、装死人、夜半梳头。但他那里没有孕妇,没有死人穿过的寿衣,也没有十字路口和杯子,所以这些方法通通否决。我问他那边有什么工具没有,贺昼犹豫了一下唯唯诺诺地回复我毛都没有。我大为震撼,他们下墓都不带黑驴蹄子和犀角香的吗?贺昼冷笑一声,表示自己都是直接勇的,他阳气重命硬,怕个鸟!听得我真的很想抽他,然后把黑驴蹄子塞他嘴里。
看在颂颂宝贝的面子上,我忍了,转而问他是碰见的是什么情况,贺昼那边这回沉默了良久,久到我都觉得他挂电话了,他才开口:“我和鸢鸢怀疑是个小鬼,因为棺材里是个女娃娃,看骨头也就三岁大,从骨头的痕迹上看,是被人砸碎头盖骨死的。”
“这个情况有点难办,”我摊开记账本的最后一页,“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给我打电话的?你没遇见鬼打墙?”
“因为我连主墓室都没进去,”贺昼说的随意,“刚刨完坑进去就碰见了这个丫头,跟我玩捉迷藏呢!我和鸢鸢他们怎么绕都绕不动,给它上香也不让开,比颂颂还难哄。”
话音刚落,我听见贺昼被他媳妇儿拍了响亮的一巴掌,虞鸢很是嗔怪地说贺昼怎么可能拿女儿和鬼比。
一听见虞鸢的声音,我才想起来问贺昼:“你媳妇没怀孕吧?”
贺昼啊了一声,夫妻俩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贺昼否认:“没呢,我不行,不是我老婆的问题,还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阵无语:“谁在乎你行不行啊!我的意思是,嫂子如果怀孕,你别让她靠近鬼婴,我怕它缠上嫂子,好自己投胎。还有,你给人三岁大的宝宝烧香好歹也放点人家小孩子爱吃的东西,你光上香人家吃什么?香灰吗?”
贺昼听完表示了震惊,他问我哪搞来的这个说法,我一脸骄傲,回答是我师傅。贺昼沉默,他可能有些哽住,憋了半天,他才表示就不应该问我。我呸了他一口,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头响起。
那是雁嗣禾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含了丝笑意:“你去把这间墓室的洞堵上,再去采把蓍草,放在墓室里的阴角烧,等烟充满墓室,再点三炷香,就可以看见你说的鬼了,但只有鬼的形。”
我总觉得雁嗣禾在嘲笑我,倒是贺昼在听见雁嗣禾的声音之后变得很兴高采烈,他亲热地喊了声禾禾,就连颂颂也跟着喊了一声禾禾叔叔,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但貌似他们就是很熟。
贺昼问雁嗣禾为什么会来这里,雁嗣禾沉默了一下,这才轻轻道:“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同样也你想要的,渝渝。”
贺昼闻言没再问,他和颂颂匆匆地告了别,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并不在意贺昼挂我电话,我在意的是雁嗣禾的那句话,我很确定他喊了我的名字,虽然很轻。那么,那座沅陵的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那张照片里死人身上的青紫脚印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雁嗣禾说的我需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我回头去看安灵序和君莫祁,这俩人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有点不正常,我不想去细究,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的三个室友里其实最好交流的是许云渡,他不仅情绪很稳定,胆子还很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敢问他就敢答。
正在想着晚上怎么去威胁大强和我聊天时,他就春风满面地回来了。与此同时,他还从车后排提下两大袋零食,看标签全是百货公司卖的进口货,从巧克力奶糖到其他零食,一看就贵。大强把零食放在颂颂面前晃,小姑娘像是突然扎进酒池肉林的小猫,瞪圆了眼睛,立刻就挣扎着离开了李二狗的怀抱,大强一拍手,颂颂就像上钩的鱼一样往他的怀里撞。李二狗酸溜溜地盯着颂颂看,他最终化悲愤为食欲,上手就扯开塑料袋,拿起里面的薯片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倒,一下子就消灭了一大包。
大强没见识到颂颂刚才对李二狗的抗拒,对李二狗的行为不明所以,他看看我和京爷,最后看在颂颂的份上委婉地说了句:“其实,安灵序你有病是可以去医院的。”
李二狗不为所动,依旧愤愤地盯着大强看,看得大强毛骨悚然,最后挤到了我的椅子后面,我仰头看他咧着嘴乐,大强低头看我,最后提议去吃饭,毕竟已经中午了,就我小店这么个情况,估计也没什么生意,还不如去吃饭打发时间。
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我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听大强的话去关卷帘门,又挂上了闭店的牌子。
本来京爷和大强远道而来,应该我做东,但今天大强追债成功,他很高兴,大手一挥,抱着颂颂就上了车,他抱着颂颂和京爷坐在后排,李二狗开车,我坐副驾驶。
我问大强算盘姜怎么样了,大强很是大方的和我介绍:“放了,他把二十万的债还给我了,说下次要是有生意会找我。”
我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有永远的敌人?
大强请我们四个去醉清风搓了一顿,下午又带着颂颂去地方景区瞎逛了一通吃了顿烧烤,今天算是圆满结束。
晚上我带着颂颂薅着大强挤一屋,虽然家里有客房,但我懒得打扫,所以京爷和李二狗睡。等我像昨天一样把颂颂哄睡着了之后,伸脚把准备挤我身边的大强踢远一点。大强一愣,看见颂颂,最后躺在了床沿边,他侧身看我,过了半晌才开口问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替颂颂掖了掖被角,也没准备遮遮掩掩:“沅陵那边的墓到底怎么回事?”
大强闻言一愣,他摸了摸鼻子:“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我对着他笑了笑:“我问别的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啊。”
大强没在意我话里的讽意,他开始细细地讲述他所知道的沅陵发生的事情。其实这件事在道上传得很广,不过我退休久了,就没什么人跟我提。
这件事追溯源头其实要从两个半月前说起。他们翻肉粽的行当里一直有句话叫做“十年赔,百年平,千年富”。什么意思呢?几十年的墓挖一趟怎么样都要赔本,几百年的墓下一次则刚好能平账,千年墓挖到一个就能暴富。但历时千年的墓哪有那么好找?虽然赤函历史悠长,有文书记载的历史统共九千年,千年墓也多如繁星,但大多数的肉粽都已经被前人挖过,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不过也算是刘耀金的运气好,他在七月半的时候回家祭祖,准备翻修自家破旧祖宅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羊皮。那张羊皮被不知道是他爷爷还是曾爷爷又或者别的祖宗塞在了横梁和墙之间,被刘耀金拿到手的时候,整张羊皮已经泛黄,上面有一股很重的硫磺味,所以也没什么虫眼。刘耀金很奇怪,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打电话给他已经六十多岁的爹,最后才套出来一点消息——这东西是当年他爷爷带回来的,而这件事要从当年严打的时候说起。
刘耀金祖上四代都是贫农,那些严打的时代除了过得辛苦了点,对他们家倒是没什么影响。不过他家附近的牛棚倒是栽下来一批人,都是些高知,当时刘耀金爸爸才**岁,是家里独苗,又是老来子,刘耀金的爷爷希望自己的儿子识点字,就总是在天黑时悄了摸的把牛棚里的高知带回自己家,好吃好喝招待他们,好让那些个高知教自己儿子。说是好吃好喝,但那时候所有人都穷,最好也不过是些土豆蘸盐和红薯丝,不过那些高知依旧很是感激,对教导刘耀金他爹这件事愈发上心。后来刘耀金父亲识了字,严打的时期也渐渐过去,可惜的是一个姓刘的高知没熬到解放,临死之前他托人把刘耀金的父亲和爷爷叫到了跟前,在枕头夹缝里摸出来了那张羊皮纸。那个刘姓高知感叹地对着刘家父子说他们三百年前也算一家,有缘,他今天就把这张画着藏宝图的羊皮送给刘家父子,若日后有难,可以寻着这个地址去。
刘家父子觉得无功不受禄,想要推辞,但那刘高知一脸哀痛地表示自己家里因为这次严打已经没人了,刘家父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刘高知没几天就死了,刘家父子和牛棚里的其他高知偷偷摸摸地把他埋在了后山,这件事到此算完。刘耀金的爷爷总觉得这羊皮留在自己手里总是个烫手山芋,但这是人家一片心意,他也不好直接烧掉,万一日后真的用的到怎么办?所以他想了个辙儿,把羊皮用硫磺熏了,塞进了墙缝里。这事距今已经过去了许久,刘耀金他爹早忘了,如今儿子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刘耀金听完这事,心里立刻就有了盘算,他让手下把这羊皮上的内容临摹在纸上,又拍了照片,最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两天,最后确认出来羊皮纸上标记的是一处古墓。只是这羊皮纸也不知道传了几代,古代的地名到现在也不知道换了几个了,刘耀金花重金请了个老学究,又研究两天,终于研究出来这个墓在今天沅陵铃仙山附近。刘耀金当即拍板决定去翻肉粽,但他又怕此行凶险,就想高价找个大神,结果他先是在虞鸢那碰壁,又在贺昼那碰壁,最后还在李二狗那碰壁,甚至连雁嗣禾那里他都没讨到好,这让他一气之下决定自己组织人去。
我寻思着狗子前两个月还要我去督察局里捞他,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刘耀金都敢请,胆也是肥。我和大强吐槽,他嗤笑一声,比我还无情:“要是安家人知道他们心里英明神武、傲世群雄的族长天天进局子要你捞他,估计他们会愁得以头抢地,然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抱着安灵序的狗腿求他别玩了。”
大强这么说,我想起上次那个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安家人,我问大强认不认识安家人,他问我指谁,我和大强比划了一下长相,最后和他说到那货手腕上有一个蜈蚣纹身,头发上一一撮烫染白毛时,大强突然笑起来。我问大强他笑什么,他又笑了一会儿才和道:“你说的这个人叫安之衡,之字辈,他年纪比安灵序大,按辈分算是安灵序他堂哥,但他没有安灵序牛逼,连个长老的位置都没混上。”
“他看上去比安灵序还幼稚,”我吐槽了一句,“不过,安家照字辈排,安灵序不应该叫安之序吗?”
大强不以为意:“那是因为安灵序跟他们不一样,他是族长,身上又能养血蛊,谁管得了他叫什么?行了,你不是想知道沅陵的事情吗?我们接着说。”
大强不想说,我也懒得问他,只是给他比了个请的动作。
大强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水,这才接着说:“刘耀金在两个月,大概八月十号的时候,他让他手下趟雷的伙计踩了第一次盘子,而就是这次踩盘子踩出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