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访

陈玉麒有一次不想上早八,他告诉室友徐布林如果老师点名就通知他,徐布林三指指天保证不辱使命。九点半陈玉麒醒来就看到90分钟前的消息:“七哥,点名了,我跟老师说你上厕所了,速。”

陈玉麒觉得荀琂就差不多是这样的人。

他拨了电话,横起一条胳膊压住眼睛,等接通了就用困倦的嗓音说:“哪儿呢你现在?”

“还在楼下。我是不是打扰哥哥睡觉了?”

他拿开胳膊坐起来:“哪个楼下?”说完才意识到,对方只知道他在彩湾的住址,自然也只能现在这个“楼下”。

对面回道:“便利店旁边有一家李记面馆,我在面馆里。”

他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于是把身体从床上拖起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等着。”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慢手慢脚地洗漱完再拿起来,先把写完的日志发给负责收集作业的班长,又换了身衣服,然后才换鞋下楼。

外面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陈玉麒走出单元门,尽量挑阴凉地走,经过一个光秃秃的花坛时,斜刺里冲出来一团影子撞到他腿上,低头看到一个坐电动扭扭车的小胖墩。陈玉麒还有点混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小胖墩奋力调转车头沿着一条塑胶小路扬长而去,边逃边回头咧嘴笑。等小胖墩跑远了他才感到小腿有点麻刺刺的。他拍拍裤腿,继续往面馆方向走。

面馆依旧没什么顾客。一个袒胸露乳的大爷不知道是来吃饭还是休息,就坐在进门的椅子上,面朝外呆呆地望着明晃晃空荡荡的马路,手里的蒲葵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店内墙上的壁挂式风扇还在摇头摆脑,风扇正下方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陈玉麒越过大爷走进去,认出来了那个大脑袋,也看到了正在进行的一笔地下交易。

“这才是误人子弟吧?写作业是为了巩固知识,你帮她写了她上哪儿巩固去?”

听到陈玉麒的声音,两颗脑袋同时抬起来。小烂牙站起来,两只手捂住桌上的作业本狡辩:“我自己写的!”

荀琂也站起身,眼神躲闪,一脸心虚。这是陈玉麒第一次见没穿校服的荀琂:一件纯白的棉质T恤,一条蓝灰色牛仔裤,除了腕上一块机械表之外再无配饰。

陈玉麒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嘴上阴阳怪气地模仿小烂牙:“我自己写的!”模仿完又恢复正常的腔调道:“拿着你的作业本上边儿去,现在这个位置是我的,叫你爸给我炒个面。动啊,要不要我自己去找你爸?我可不保证会说什么。”

小烂牙瞪了他一眼,噘着嘴抱起本子和半截铅笔和橡皮擦挪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屁股一沾着椅子,小小的背就塌下去,眼睛几乎贴着作业本。陈玉麒想,用不了多久她就不止是小烂牙了,还会变成四眼妹。见使唤无效,他自己喊了一声老板,过了会儿外面才钻进来面皮黄黑的男老板。

“周天休息呢?”老板腰背板正,身材窄长,像条直尺,进来先寒暄了一句。

陈玉麒没想到老板记住了他。不过想想也是,本来就没几个顾客。

他说:“一盘炒面,炒干一点,葱花少放。你吃什么?”他看向荀琂。

荀琂说:“我也是。”

老板自己给自己重复了一遍,进去厨房前在女儿的背上抽了一掌,那小小的背立刻挺直,等监督者过去后又恢复了原状。拍那一下,陈玉麒也下意识地挺了挺背——以前他老子也这么纠正他的坐姿。然后他发现荀琂正盯着他。

“看什么看?以为没你事儿了?我问你,这条消息什么时候发的?”陈玉麒点开聊天记录怼到他眼皮底下。

荀琂愣愣道:“九点,大概。”

“现在几点了?”

荀琂抬起腕看了一眼:“十一点多。”

“中间俩小时你干什么了?”

“就在这里。但她的作业我就写了一点点,真的,刚开始写你就到了。”

陈玉麒本来有点严肃的,听完这句话顿时乐了:“我没说那个,那是开玩笑的,我也帮她写过。我是说你到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对方松了口气,回道:“我怕你还没醒。”

陈玉麒又笑了,这回是气笑的:“轴啊你?打电话的意义就是把人叫醒啊,我要是睡一整天你是不是就等到天黑?”

对方抿着嘴不吱声。

出餐口传来后厨铁铲碰铁锅的嚓嚓声,节奏快而均匀,听起来技术有所长进了。

陈玉麒看了看荀琂颧骨外侧,那里凝结的丝丝血痂开始有了断点,像断墨的红笔划出来的。

他越发觉得这人怪异,但也懒得再说什么,起身走出去到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回来,坐下后挨着椅背岔开腿,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灌了小半瓶冰水后,他又说:“手表我落在家里了。本来打算下午回访的时候顺便还你的——有个领养人就在西山路——谁知道你直接跑这儿来了。我家有点远,在东津区,你是吃完就跟我回去拿还是晚点我送去你家?”

荀琂却说:“我没想要回手表。”

陈玉麒笑道:“那你来找我喝茶啊?”

对方的脑袋稍稍一歪,困惑道:“对不起,我以为你问我有没有时间是想和我见面。”

这人语文阅读题一定丢分,因为他不会结合上下文分析,看来以后给他发消息不能拆分,一件事得在一条消息里说完才行。

他不耐烦道:“一句话,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对方定定地望着他,随后垂下了眼帘。陈玉麒担心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冲了,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看到出餐口里推出来两盘炒面便丢了话头,起身去端过来,顺手从消毒机里取了两双筷子,然后给自己那份翻拌几下加速散热。

这时,荀琂头也不抬地闷闷道:“哥哥曾经有一块表,他很喜欢,但是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我一直都想还他一块新的。”

陈玉麒拌面的动作顿住。

偶尔他也会和成子争吵,脾气上头了还会打起来,通常成子打不过了就会喊一句:“有种你打死我,反正我没爹疼没娘管,两眼一闭就是一副烂棺材。”其实他爹娘都活得好好的,只是各自组建了家庭,他两边都不沾。但每次这样陈玉麒都会熄火。打感情牌他不占上风。

“不就想让我收下吗?”陈玉麒继续拌自己的面,“行,我留着,哪天您想要回去就言语一声,可以了吧?”

荀琂抬起头,目光闪烁。

下午的回访荀琂也跟了来。老钟习惯领养三天后回访一次,然后是一周一次,次月开始按季度,一年后转为线上回访,届时也会退还押金。这几天老钟不在,回访任务就拜托给了陈玉麒和成子,两人分别负责一个。

陈玉麒原计划是自己去,听到荀琂说要送他的时候还觉得好笑,问他怎么送,荀琂就说:“坐车。”陈玉麒告诉他这里打不到车,荀琂又说:“不是打车,坐我的车。”陈玉麒感到震惊,不是因为他有车,而是:“你有驾照?”荀琂摇头:“没有,刘叔开车,他就在停车场。”“刘叔是哪位?”“我的司机。”“……”

陈玉麒总算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的了,亏得抓猫那天晚上还担心他一个人回不去把他捎上了,合着是他瞎操心。

不过有顺风车不坐白不坐,省得公交转地铁那么麻烦,于是同意了。

起身离开的时候,小烂牙还跑过来给荀琂塞了一把水果糖,当着陈玉麒的面。

陈玉麒佯装气愤道:“我跟你要个糖跟要你命似的,怎么给他就给得这么大方?他都没帮你写完呢,区别对待啊你?”

小烂牙朝他做了个鬼脸便跑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他嗤笑一声,领着荀琂出去了。两人穿过小区中心颓败的小公园朝另一头的停车场走去时,那个骑电动扭扭车的小孩又来犯贱了。

听到身后塑料轮子骨碌骨碌响那一刻他就提前闪避,但他忘了提醒荀琂,于是后者被撞了个趔趄。陈玉麒伸手扶住了他,转头看向肇事者,眼神凌厉。那小胖墩依旧咧着嘴嘿嘿笑,一脸兴奋地扭着塑料方向盘试图掉头。陈玉麒可不懂什么叫大人不记小人过,抬腿踩住车头。

看小胖墩疯狂摆动方向盘,身体像蛆一样扭来扭去,他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伸手揪住小孩的后领子一把提溜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惊喜地发现现在的扭扭车已经进化到可以换挡了。

在悦耳动听的哭声助威下,陈玉麒沿着弯弯曲曲的塑胶小路风驰电掣,绕过荒凉的花坛,绕过杂乱的灌木,围着原地打滚的小胖墩转圈圈,经过荀琂旁边时还问一嘴要不要玩。荀琂被他的举动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抬眼四处张望,生怕有人来。

陈玉麒笑道:“大中午的都在家做饭呢,他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别急,等我再转两圈。”

不过说实话,扭扭车毕竟是儿童玩具,他那个体型蜷缩在上面着实不好受,又转了半圈就不想玩了。原路返回时,他的脚在地上猛蹬了两下,用这辆扭扭车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冲向荀琂,在相撞之前猛打方向盘,同时借助腿部力量实现了一个完美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他面前:“去哪儿啊帅哥?五块钱走不走?”

帅哥对眼前的炫技无动于衷,在强烈的阳光下眯起眼睛,视线越过他的头顶望向他身后。

“哥哥。”

“嗯?”

“有人。”

“嗯??”

陈玉麒扭头看见远处一个袒胸露乳的大爷正一脚深一脚浅地小跑过来,嘴里叽哩哇啦地叫骂着,手里的蒲葵扇颤颤悠悠直指他俩。正是小面馆门口发呆那位。

他嗖地跳起来,拉着荀琂不由分说拔腿就跑,一直拐过几栋楼的转角到达停车场才歇住,一歇住就喘着气直乐。当然只有他自己乐,荀琂不爱笑,只是看着他。

他笑完了叉着腰说:“那玩意还挺好玩。”

“你说那个小孩?”

“……我说玩具车。我小时候可没那个条件,只在镇上商场门口坐过一回摇摇车,那坨粗制滥造的喜羊羊脑袋现在还是我的童年阴影。”

他兀自感慨,却发现对方眼神茫然。

“您不会连摇摇车都没见过吧大少爷?就那个,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爷爷?”

“诶!”

陈玉麒再次仰天大笑,笑得比刚才成功逃亡还起劲儿,边笑边继续往停车场走,留荀琂跟在后头后知后觉。

这种撤村安置小区的住户很少有车,停车位的规划设计也纯粹应付了事,就树底下横一排竖两排,别的没有了。这会儿停车场上只有一辆红色三轮车和一辆白色轿车。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会不会那辆三轮车才是荀琂的坐骑?会不会荀琂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不羁的灵魂?

随后轿车里就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荀琂所说的司机刘叔。

刘叔一身休闲西装,手上戴着白手套,精瘦干练,不苟言笑。看到他们过去,刘叔提前打开了后排车门,分别朝两人点了点头,等人都上车坐定了再合上车门,然后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轿车的各方面性能都刷新了陈玉麒的体验,尤其是减震。习惯了成子那辆破皮卡的颠簸,他在这辆车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需要看见窗外飞速后移的景物才能确定他们在前进。刘叔的车技也够硬,在这么平稳的行驶状态下还能比预计时间提前20分钟到达目的地。

接待他们的不是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太太,而是她的女儿,一个和小烂牙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浅色亚麻长裙,有着一口整齐瓷白的牙齿,大方但不热情,克制又不怯场,言谈举止怎么看都像个成年人。

不知道怎么的,陈玉麒不太喜欢这个小姑娘,感觉像代码生成的完美到失真的仿生人。

身着浅灰色套装的佣人给他们端来茶水,又陪同小雇主带领客人到宠物房查看。宠物房比陈玉麒的房间还大,不管是居住环境、活动设施还是食物,这一家给狗提供的生活条件毫无疑问是无可挑剔的,完全称得上优越。

两只狗显然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基地的狗见到熟人通常都会立马飞扑上去,这会儿它们只是摇着尾巴在陈玉麒脚边转,表现出一种有所收敛的兴奋。一只黑白花斑狗,一只黄色土狗。他蹲下来用手握住花斑狗的嘴筒子——他和狗打招呼的习惯动作,想叫一声它们的名字,可惜它们脖子上的铭牌早已被摘除,他也从来没记得过它们的名字。

但他很肯定绝不是那小姑娘口中的“布鲁斯”和“瑞恩”。

土狗争着抢着也要问候,荀琂便蹲下来,学陈玉麒的样子握它的嘴筒子,不同的是他的动作非常温柔,所以土狗很容易就挣开去舔他的手,引来小姑娘一声轻喝:“瑞恩,不可以这样子。”

不知道被领养到青桐附近的那只杂色长毛猫会被叫作什么。

成子那边的回访过程也还算顺利,情况同样令人满意。他说那边的领养人就管猫叫小猫,他也没想起来问有没有改名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领养后更改名字是件好事,一方面算作新生活的开启仪式,另一方面新主人能通过重新命名建立起和宠物的联结,有助于人宠关系发展。所以即使领养人没有想法,他们有时候也会主动建议更名。

只是陈玉麒最近莫名其妙地多愁善感,有些抵触熟悉的事物渐趋陌生。

不过他并没有对成子提起自己的感受。回访结束后他独自返回彩湾区,和成子在电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了一会儿,成子提到自己感觉被跟踪了,好像是回访完到路边超市买烟之后开始的。

“怎么说?”陈玉麒追问。

他正在用从市区菜市场买的菜给自己做晚饭。

这边最近的菜市场在两公里以外,品类少,品质也一般,他去过一次就放弃了。通常工作日下班了他都在机构楼下小广场吃完再回来,周六日就靠李记面馆和便利店续命,只有刚好回市区才顺便屯粮。加上昨天陈松的资助,这次他把冰箱塞得一根头发丝都插不进去。

“就有辆面包车老跟我屁股后头,走哪儿跟哪儿,跟**幽灵车似的。”

扬声器里传出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窗户推动的声音,似乎是成子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陈玉麒惊讶道:“这么猖狂,跟到家门口了?”

“那倒没有,我就散散烟。”

“面包车——”陈玉麒给手机垫了张纸巾放灶台边上,点开免提随口道,“不会是老钟回来了吧?”

成子的语调高了一个度:“你这话那么吓人呢怎么,好像老钟咋的了。再说老钟那台破车我还不认识,他那是五菱之光,跟我后头的是五菱扬光。车牌都不是西城的。”

“那是哪儿的?”

“嘶……这我没仔细看。算了不管了,明儿再见着直接拉派出所去。说到老钟,你说他能上哪儿弄钱去?绝育一只就得大几百,要在入冬前做完一批得不老少钱吧?”

陈玉麒煮好了番茄汤底,下了把金针菇,此刻就着包装盒把一块嫩豆腐划拉成小方块,回道:“抢银行吧可能。”

他把划好的豆腐一股脑倒进番茄汤里,和已经软化的金针菇搅拌两下,盖上盖子,静静地看着鲜红的汤底嘟嘟翻腾。

钢化玻璃的锅盖很快被水汽雾化得一片朦胧,看不清锅里的状况,他完全凭感觉精准掌握豆腐的熟度,保证既不残留生冷的豆腥味也不会因为煮得过老而松散碎裂。

感觉差不多了,他开盖加盐,撒了些许白胡椒和葱花,搅拌均匀就关火离灶。米饭已经放凉到温而不烫的状态,浇上混合着嫩滑豆腐和爽脆菌菇的浓郁番茄汤汁,是炎炎夏日里食欲低下时的救赎。

他的厨艺启蒙于奶奶,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的悟性。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可以在没有教程的前提下知道什么食材可以和什么食材搭配,知道什么样的火候可以让食材呈现什么样的效果,知道每一种调料和配菜的最佳使用方法。

这一天赋导致他自从搬到西城在他老子面前展示过一次之后就被迫包揽做饭的活儿。

不过也正合他意,因为他老子的厨艺基本可以让他确定他的天赋不是遗传的。

电话对面又说:“你说要是老钟凑不到钱怎么办?”

他估摸着,按照基地现在的财务状况,如果再没有更多的经济来源,别说什么TNR计划了,就连维持现状都成困难。话音里夹杂着打火机点火的啪嗒声,然后是烟头抽离嘴巴的啵的一声,紧接着长长的一串吐气声。

“车到山前必有路,”陈玉麒大口吃着拌饭,在咀嚼的间隙回答道,“没路再说。”

“你觉得西山路怎么样?”

他动作一顿,马上道:“别痴心妄想了,他就一小孩儿。”

电话里传来一声咂舌,话音透出些许愠怒:“我是那意思么?我意思他们有钱人不都兴搞慈善吗?他反正都帮挺大忙了,干脆好人做到底,让他问问他爸妈乐不乐意赞助赞助啥的。刘姥姥就说得对味儿,他们这些有钱人拔根毫毛都比咱们腰粗,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儿的。”

陈玉麒乐道:“你挺有闲情雅致啊,还看上红楼梦了。”

成子立即嗔道:“你管呢,你就说我这主意能不能行?”

“行,太行了,这哪儿山前路啊,这简直是康庄大道。听哥的,你就沿着这条大道走二十米,然后右转下坡,再右转三十米,到驿站帮我取个快递,取件码发你了。”

成子又啧了一声,说:“我说真的七哥,姑且一试,兴许人一高兴就答应了呢?”

他揶揄道:“这会儿你又不搞什么阶级斗争了?你的信仰呢?你的随时准备为**献身的斗士精神呢?”

“不是我说,七哥你这觉悟就不行啊,信仰咱要有,精神咱要留,但斗争方式要灵活,咱们伟大的教员都说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不是老说什么这资源那资源的,现在是你发挥专业的机会了。”

得益于十二中短到泯灭人性的就餐时间,陈玉麒的进食速度一骑绝尘,做饭半小时,吃饭五分钟,这会儿已经扒拉得粒米不剩了。

他把剩的汤都喝完,本着讲求实际的精神给成子泼了盆冷水:“富有不一定慷慨,人家的慈善是做给人看的,当然也是给人做的。捐给那些本身就没人要的猫猫狗狗,谁看?”

回应他的只有烟叶燃烧的嘶嘶声。

他又道:“我也说真的成子,我真有快递到你楼下驿站了,有时间去取一下,给你的。”

对面立即惊喜道:“给我的?什么东西?”

“戒烟用的。”

“……”

“你知道参加慈善展会那天杨梅跟我说过什么吗?”对面非常安静,陈玉麒知道对方正在屏声静气等待下文,“她问我咱们那个展位是不是有人抽烟,老能闻到一股烟味,她很不喜欢。”

“放你二舅的屁!”成子盗用雯雯的语录回应道,“我那天忍着一根没碰,哪来的烟味?”

“你都腌入味儿了,你自己肯定闻不到。”

成子还在嘴硬辩驳,但语气明显虚了。

陈玉麒觉得自己这招很卑鄙。他怀着略微歉疚的心情陪成子继续闲扯了一会儿,挂完电话后发现了十几分钟前徐布林和荀琂发来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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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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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绿猫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