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抓到犯人

宁静洁白的病房中,孟谈雁坐在床边,抬手抚平羽白微蹙着的眉头,又将祈福带轻放至枕边,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再回头,与床上的羽白对上视线。

“醒了?”孟谈雁笑了下。

“嗯。”羽白轻轻回应,声音不大。

刚做完手术的缘故,羽白只能侧躺着。躺平会压到腺体处的伤口。

孟谈雁放下水杯,为他掖了掖被角,有意避开他的侧颈,以防伤到。

羽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枕边的棕黑色丝带,唇角露出些许弧度:“谢谢你送我礼物。”

孟谈雁一侧眉梢挑起,忽然很想逗逗他:“你怎么知道这是送你的?”

他的声音里含着笑,又很柔软,像是陷进了云里。

羽白刚做完手术,神色虚弱,嘴唇也有些发白,他扯了扯嘴角:“我做了一个梦。”

孟谈雁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握住那只还抓着丝带的手,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哦?是好梦还是噩梦?”

羽白看向他。

淡淡的百合花香飘荡在空中,迷离,荡漾。

梦中,我在最迷茫无助之际,扑到你怀里。

“嗯……”羽白想了想:“是好梦。”

算是好梦吧。

闻言,孟谈雁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羽白的头。

机器上绿色的实线乱撞,起伏的愈发激烈。孟谈雁收回视线。身体似乎又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凑近,想要拥有他。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alpha是会有想要完全占有自己omega的**的。

特别是面前的omega,标记洗掉之后。也就意味着,他不在属于别人,并且。可以属于自己。

看,他在为自己而心动。

神志逐渐弱化,alpha的身体本能占据意识上限。

在孟谈雁的视野里,那块包裹着腺体的洁白纱布离他越来越近。

多一点,再多一点,远远不够。

在鼻尖即将触碰到腺体的那一刻,孟谈雁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腕。

思绪回笼,动作一瞬间停滞。

孟谈雁愣了半秒,随即开口:“你心跳好快。”

我也是。

热气喷洒在脖颈处,皮肤最敏感的地方,羽白的耳尖忽而变得很红。

他抓起被子,把脸深深埋进去,以至于他的声音很小,很闷。孟谈雁听得有些模糊。

羽白还在嘟囔着:“你怎么这么会啊……”

——

美好又宁静的生活总是短到不能再短。在孟谈雁每天忙前忙后,在医院各处奔波且每日无比辛勤的照料下,羽白恢复的很快,状态也不错。

腺体也拆了线。基本可以自由走动,只是脖颈处的痕迹还有些狰狞。日常生活方面目前还不太方便,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

某天羽白下床,溜达着走到大厅,看到了体重秤,于是心血来潮的站了上去。

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

短短一周,孟谈雁的食补计划简直是立竿见影。羽白胖了整整五斤!对比体重是上个月的体检报告。

羽白撇了撇嘴,孟谈雁倒是笑得开心。

这也让羽白误以为对方在嘲笑他,于是愤愤转回头,速度很快的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诶,你伤口还没好全,别走这么快。”孟谈雁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病房里,羽白双手抱胸,愤愤的坐在床边。

孟谈雁倒了杯温水,故意要配合他似的,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羽白扭头。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腺体处的伤口,疼得他“嘶”了声,吸了满肚子凉气。

孟谈雁立马起身,放下水杯,附身检查着羽白的伤口,索性没什么大碍。

“人医生不都说了不让你动脖子,你扭什么头。”

“你就是在嘲笑我!”羽白起鼓鼓的,又没忍住多吸了几口某人衣衫上沾染的甘草清香。

忽而,羽白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还笑!”

孟谈雁起身,双手扶着羽白的肩,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出自己。

“我是高兴才笑的。”语气一本正经,就好像刚刚在自己耳边渣男笑的那个beta不是他似的。

这人怎么这么能装,羽白愤愤的想。

“你就是个渣男!渣beta!”

“嗯?”孟谈雁挑眉轻笑:“请问你对渣男的评价标准是什么?除了你,我没接触过别的omega。”

“你就是想把我喂很胖,变成一个大胖子!然后没人要我……”羽白说着,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儿。

[除了你,我没接触过别的omega。]这话啥意思,是……表白么……

羽白耳朵又红了,默默低下头。

孟谈雁抬手挑起他的下巴,让对方与自己对视。羽白透过镜片,看着他的眼。

孟谈雁一本正经,眼底布满真诚。

“我就是想把你喂胖。”孟谈雁承认,“然后,我要你。”

甘草香气沁入肺腑,暖阳落入病房,为床单铺上一层浪漫的暖黄色。

孟谈雁喉结滚动,极力克制自己想吻他的冲动。羽白也有些发怔。

这瞬间,好像彼此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或许是阳光,又或许是心脏,某种最隐秘的情感。

好像彼此早已心知肚明那样。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手机来电的嗡嗡震动声格外明显。

孟谈雁掏出手机,坐回椅子上,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孟谈雁嗯嗯了几声就挂断了。

“怎么了?”羽白问。

“警局的电话,说是把人抓到了。”

只是情况似乎有些焦灼,对方只说让他尽快过来一趟,商议下处理结果。

什么结果还需要被害方同加害方去商量?

话落,羽白已经下了床,穿好外套:“我也要去,快走吧。”

孟谈雁却说:“我能处理好的,你好好休息。”

言外之意就是没想让他去。

羽白算是听出来了,他蹙了下眉:“阿雁……我想去。”

心不是石头做的。听到这一声,便软的滴血了。

在自己想要替对方解决问题时,对方在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怨恨,也没有反感。只有一句……恳求。

一句小心翼翼的“我想去。”

孟谈雁放缓动作,丢出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吗?”

出乎意料的。

“我知道。”羽白低着头,声音却很坚定:“从我决定将事情都告诉你的那一刻,就认定,你是一个可靠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不单单是倾诉。如果我现在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才是真正的看不起你。”

羽白抬头:“说出来的那个瞬间,也就意味着,我将我的事共享。如果你有能力,那我们就可以共同面对。”

你早就是我生命中或不可缺的一部分了。

“我看得起你,阿雁,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起风了。淡蓝色窗帘一角飘向天边,微凉的风拂面而来。

温水早就凉了,被搁置在床头柜上许久,水面泛起波纹。羽白对上孟谈雁的视线,丝毫不躲。

孟谈雁拿钥匙的手顿了顿,只道:“天有点凉,换件厚点的外套。”

汽车缓缓发动,街边的无数景色尽数向后褪去。

“这是你的车么?”羽白有些好奇的问。

“差不多吧,父母送我的成人礼物。”

因为买这辆车的时候,他还没成年,所以这辆车登记的并不是他的名字,这也致使,这辆车并不会被银行当做他的个人资产而被封锁。

车身很旧了,款式也很旧。

孟谈雁曾在最迷茫之际,半夜两点跑到地下车库,开走了这辆落灰六年的车。

开到了汽车维修店,花大价钱把车身所有的零部件都换了一遍,只保留了车身和内饰。

因为那天,是他父母的祭日。

维修店老板骂他是神经病,孟谈雁却头顶昏沉夜色,抽着烟。

白雾在月光中缭绕,待到尼古丁麻痹了神经,孟谈雁也终于丢掉了空空如也的烟盒。他笑了笑。

只是当时一时兴起的想法,没想到还能间接性挽救一下未来的自己,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又因为这些都是最顶级的配置,所以开起来的性能方面丝毫不逊别的豪车。

市医院离警局不算太远,驱车不一会儿就到了。

孟谈雁率先下车,而后走到车身另一面,为羽白绅士的打开车门。

孟谈雁扶住羽白的臂弯,与他一同走进。

蓝白相间的建筑一角,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不知在此处停驻了多久。贴了深色防窥膜的车窗缓缓下落。

一条不大的缝隙,露出一双带有些许狭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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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
连载中长枕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