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书

粉色的信封在阳光下如此晃眼,反射出来的光把池澄的眼睛刺得有一些痛。

池澄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信里是什么,池澄瞬间懂了。

那人还在往外递着情书,凌温言并没有接,但池澄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些天积累的危机感在此刻爆发。

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跨到两人面前,伸手抓住还在往外递的那封信。

直接从那人手中抽离,精心装饰过的信在池澄手中,一瞬间被捏成一团。

递出情书的是一个女生,被池澄这么一打断,看着自己的信被捏成皱巴巴的一团,整个人都懵了。

池澄厉声训斥:“你在干嘛!”

那女生被突如其来的池澄吓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精心准备的信已经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废纸。

看着那团废纸,女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着转身跑开。

也不管那女生怎样,池澄吼完人之后,见到那女生哭着跑开,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心虚地转头看向凌温言。

果不其然,凌温言眉头皱成一团,看着池澄眉眼间带着一丝怒气。

凌温言,是真的生气了。

凌温言:“你在干嘛?”

不知为何,凌温言问出这句话后,池澄的心虚变成了愤怒,那女生情书都递到你面前了,你还问我在干嘛?

池澄内心在咆哮,我在干嘛你不是看见了吗?

为什么还明知故问?

池澄没好气地回答:“那么,你在干嘛,她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面对池澄的反问,凌温言不知如何回应。

在看到粉红色信封的时候,心中猜到一二,正在飞速思考怎么拒绝不伤和气。

正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池澄出现了,直接强硬打断。

这一下,懵掉的不仅仅是送信的女生,还有凌温言。

此时面对池澄的反问,凌温言心里有很多想要回应的话,却无法清晰地理出思路,回答池澄。

只能下意识地看向池澄,又看向她手中被揉成一团的信,轻轻叹了一口气。

池澄看着凌温言的表情,就明白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原来知道这是情书。

哦,原来知道了都还不拒绝。

想到这里,池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怎么了王子殿下,想早恋吗?”

凌温言听到这话,一阵揪心,看着池澄,不敢相信这话是池澄说出来的:“你……在说什么?”

池澄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话对凌温言造成的伤害,又强调了一遍刚刚她说出口的话:“我在问你,是不是要接受别人的表白,然后早恋。”

说的时候还在“表白”两字上咬了重音。

凌温言看着池澄,看着她嘴角温和的笑容变成了讥讽,眼眶也红了:“我没有。”

池澄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你有,你就有。之前她就来找过你好几次,你每次看到她都有说有笑。”

池澄非常确定这个女生来找过凌温言好多次。

就算凌温言打完招呼就走开了,池澄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这个女生望着凌温言的背影不肯挪开目光。

那个女生看凌温言的目光,每次都深深地刺痛了池澄的心。

如此光明正大,如此不避讳。

为什么她可以?而自己却要顾忌太多,只敢隐藏自己的感情。

凌温言被池澄的逻辑无语到了,最近对池澄的不满也一瞬间爆发出来:“人家来找我聊天,也没说什么不好的,我要给她什么脸色?我也不能给她什么脸色啊?难道像你一样,一天天这么黑着个脸,大家都怕你,像张飞一样吗?问你怎么了,也不回答我,你有没有把我放心里?你还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吗?”

面对凌温言噼里啪啦这一串,池澄只听到最后一句,“你还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吗?”瞬间气到无语。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凌温言还说自己是张飞。

想到张飞在电视剧里那个形象,池澄气得不行。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池澄整个人气得发抖,却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回应凌温言。

凌温言完全不顾池澄的反应,只是一股脑儿倾倒着自己的不满。

想到最近池澄对她,对别人的态度,真的是让凌温言忍无可忍。

于是凌温言继续说着:“最近你真的好奇怪,问你怎么了你也不好好给我说。一天到晚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是想干嘛?”

凌温言越说越想哭。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还三番五次地询问池澄。

明明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为什么还要被池澄这么说。

站在原地,凌温言越想越委屈,感觉到眼泪快要控制不住地溢出。

不想当着池澄的面哭出来,直接撞开池澄,跑开了。

池澄本来在气头上,看到凌温言要哭了,直接愣住,呆在原地。

凌温言的泪水让池澄的大脑一片空白。

和小时候两人吵架时凌温言喜欢哭不一样,池澄发觉自己的感情后,对凌温言又多了其他的小心思。

现在,池澄看到了她的眼泪,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伤害凌温言。

但为时已晚。

池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在原地像块木头一样呆住了。

凌温言撞了上来,都不知道躲闪,也不知道让开,就这么被凌温言撞在胸口上,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然后看着她跑开。

池澄心中懊悔万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对凌温言是揣了什么心思,凌温言却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这段时间,看着别人跑来接近凌温言,心里好难受,但是自己却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说出口了,现在独一无二最好的朋友这个标签,可能就会撕毁。

说不定,和凌温言连朋友都没得做。

担心失去现在的相处时光,却无法按下自己内心躁动的想法。

自己像揣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走在大街上,担心随时会暴露出来。

现在倒好,直接因为自己几句话,把凌温言搞哭了。

池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呆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找凌温言解释——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

揣着不安的心情,池澄在学校里找了一圈,试图想找到凌温言。

找了一圈,包括凌温言经常待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池澄只能作罢。

发了信息,不回。

打了电话,不接。

问了黄薇,黄薇说戏剧社今天不排练,大家很早就散了。

凌温言今天也没出现在戏剧社这边。

池澄内心焦急又无助,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重重地摔坐在大礼堂的台阶上,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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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温言离开小花园之后,跑到校门口时终于冷静了一点。

收住了眼泪,看着校门口,迟疑了一下。

一瞬间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要回去找池澄。

但这么冲出来又倒回去,凌温言也不知道给池澄说什么。

今天确实是池澄说话过分了。

本来池澄不出手阻止,自己也会拒绝对方。

在那封粉红色的信件出来之前,凌温言从来没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来女生可以喜欢女生。

从小看的电影电视,还有那些小说里,都是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

凌温言从来没意识到,原来女生,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

自己私底下并不怎么去打扮。

除了上台表演有化妆需求,平日里就校服一穿,也不打扮。

平日里,凌温言也只是束个马尾发,最多也就是头绳会花点小心思挑选。

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一中学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上台表演机会多一点,会被别人看到的机会多一点。

递信这位,也来找过凌温言几次,都聊一些可有可无的。

凌温言都记不住她说了什么,毕竟每说两句,就会被陪她一起来的其他同学起哄。

那些人在旁边会说:“她喜欢你。”

凌温言总是笑着回应,说谢谢。

今天之前,凌温言以为是喜欢自己扮演的罗密欧,或者是对朋友之间的喜欢。

下意识地去否定“喜欢”的另一层意思。

毕竟都是女孩子,怎么会有那种层面的“喜欢”呢?

直到今天看到粉红色的信封,她才确信,是那种“喜欢”。

凌温言才意识到,原来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的。

可就算是意识到这一点,凌温言也并没有打算接受对方的告白。

对方每次来找她说话聊天,凌温言也只是礼貌应对,没想到对方会误以为有机会。

凌温言从未存过这方面的心思,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合适。

首先,肯定是要拒绝的,但是,如何拒绝呢?

凌家父母从小就教育凌温言,做事要留三分余地,给对方留面子。

留了余地,才能一切好商量。

所以,如何拒绝对方才能比较体面地把对那个女生的伤害降到最低呢?

对方递过来那封信的时候,凌温言还在思考着如何拒绝,池澄就出现了,打断了凌温言的思绪。

用一种非常干净、果断,还很伤人的方式,解决了凌温言的顾虑。

然后池澄的转头就冲着自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凌温言好生气。

池澄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池澄可以这么对别人,但不能这么对她。

自己和别人又不一样,凭什么要被池澄这么对待。

凌温言越想越气。

想到这里,凌温言也不想回头去找池澄了,直接头也不回地冲出校门,气冲冲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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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逐风
连载中溪米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