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年一如既往的，一周来上课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学校前段时间有传闻，说周凛年看上高一五班的许南寻，有连续三个星期都来上课的全勤。
连平时爱挑刺周凛年的老师都意外他的乖巧，可这种现象没有持续一个月，他又是混不吝的模样。
几个老师围着开始哀叹，今年来的刺头还不少。
外人再如何评论也影响不到许南寻。
这种言论伤害不到她，反正隔段时间就会消失。
和许南寻撞上的那天晚上过后，周凛年和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去清吧喝酒，眼见期限快到了，周凛年也没什么进度。
原本他们真的只是好奇周凛年泡妹。没想到他连泡妹都这么不正经不认真。就这态度能追到人才怪，偏偏他还不以为意。
想来也是，毕竟他那身家和脸，要什么样的不也是上赶着。
于是，有个人按耐不住问他：“我说周大少，现在什么个进度啊？那妹子喜欢上你了吗？”
周凛年还在慢慢品鉴红酒，闻言轻嗤了声：“着什么急？不还有几天。”
在旁几个人都听出话里的不对劲，贺泽铭直接笑开了：“这是留了后招啊？打算直接来个深情告白？”
周凛年直接将刚才的酒饮尽，起身走出去了。
“干吗去？”
周凛年头也没回：“不你说的，深情告白。”
众人：“……”
过去两天也没见周凛年的下一步。
他刚睡醒没多久，还穿着居家休闲服，看见何祥林前不久刚提的豪车，想也没想的走过去开门。
何祥林从后视镜看见周凛年那懒散样，开口问了句：“你就穿这个出门？”
“你管呢？洗不了直接扔呗。”他尤其自在。
贺泽铭手里还拿着一个游戏机玩，但一点不耽误他聊天，“我可听说了，今天几个校领导要来视察，说不定就碰上你爸了。你不进去换个校服装下乖？”
何祥林补充：“我这可是刚提的车。”
“怕死别开。”
他虽然是睡到自然醒的，但也耐不住被人在他耳边一直叨叨的。
“我是怕到时候你爸当众殴你连累到我，敏感期理解一下。”何祥林又露出他那个标志性的假微笑表情。
周凛年也回以一个微笑：“谁说我要去学校。”
“去吧，这个星期再不去，你兄弟我的腿保不住。”贺泽铭手指灵活的操作，连头都没抬。
“开车吧OK，再不开老子要晕车了。”
“可拉倒吧，玩赛车的还会晕车？”何泽铭骂了句。
何祥林直接开车上道了。
他们来到常去的赛车俱乐部，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
周凛年和往常一样，先去换衣服，再去车库找到自己常开的车。
当天依旧没去学校，练到晚上要十二点才打电话叫人接他回别墅。
回去的时候灯是亮着的，周凛年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眼。
他很早前就开始自己出来住，这个三层洋楼的地址，知道的也就那几个人。
这会能等在里面的，无外乎两个人。
要么他爸，要么他妈。
从最近他的表现可以猜出是他爸。
周凛年双手插进兜里，很明显周瞬华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门一推开，一个茶杯迎面砸来。
他没躲，杯子砸在额角，血立刻渗了出来。
周瞬华勃然大怒的声响炸开：“混账东西！开学到现在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事？书不好好读去玩什么破赛车？知道你们学校老师都是怎么说你的吗？还有脸出去鬼混！”
“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复读了还不上进，整天游手好闲，吃我的喝我的，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周凛年冷笑一声，抬眼淡漠地看着他，嘴角轻蔑的弧度越发清晰：“大老远跑来，就是来评价我的仪容？周董真这么闲，不如回家想想什么时候把婚离了，我抚养权归谁再来评价吧。”
他对周瞬华，从来都刻薄不留情。
每次见面，最后都是他被砸得满身狼狈，周瞬华也讨不到嘴上便宜。
外人看见他的伤，只会以为是打架弄的。
大吵一架，周瞬华接了个电话离开。周凛年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烦躁到极点，一刻也不想待。
他顺着小路一直走，出去一个多钟头，刚要调头离开就遇见了许南寻。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周凛年有一瞬间想笑。他没和她说过，他们的家距离不到三公里，出门散步久了总能碰上。
许南寻见到他时，脸上防备的表情一览无余，整个人拘谨又紧张。看见他额头上的血迹还吓了一跳。
周凛年猜想，她应该会觉得自己又出去和人打架留下的。说不清什么情绪，被许南寻撞见狼狈的自己，他总有点不爽。
他开口准备说话，许南寻一言不发地从背包里拿出酒精和创可贴递给他。
周凛年一愣，抬眸看着她：“什么意思？”
“让你清理的意思。”说着又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什么，她有点犹豫，但看着周凛年探究的目光，她直接将纸巾和几个糖果一并拿出来。
周凛年罕见的没说出话来：“……”
“我先走了，再见。”
后来那两天许南寻把周凛年拉了出来。
她就试探性的发了一个表情包，而后就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对面都没有回。
那天后，许南寻才后知后觉周凛年不理她，把她晾在一边生气了。
她也没在纠结，毕竟据她观察，周凛年那张扬的个性闲不住。说不定一时兴起的劲头过去了。
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星期，直到日期到了她去市区的比赛，两个人没在见过。
参赛学生在学校集合，统一坐大巴出发。
上车前，老师让他们再检查一遍证件。许南寻细心，出门前已经确认过，可在老师的目光下，还是拉开书包。
准考证拿出来，给老师看了一眼。
老师欣慰点头。
许南寻心下一松，她把准考证放回包里，身后有急切的声音响起，她闻声看过去，一个短发戴着眼镜的女生气喘吁吁的跑来，那个速度直接撞过来的话，让许南寻头皮发麻。
她以为那个女生会调整角度，可没想到直直朝她那边跑来。
好像就是要撞上才罢休，许南寻微微皱了眉，往旁边让开位置。
可还是撞上了，她去揉被撞到的肩膀。
女生没有停下，只是非常敷衍的道了歉就跑到前方去：“曲研！”
许南寻揉肩膀的手一顿，抬头看过去。
曲研就站在最前面，背挺的直，看见跑向她的女生也没什么格外的表情，淡淡点了下头，向她那边看了一眼就上车了。
有人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许南寻摇头，把书包拉好后，几个老师就让他们各自上车了。
周凛年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时，贺泽铭也没有忘记趁此机会去调侃。
两人勾肩搭背，身边跟着几个平时一块混的狐朋狗友。
那会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走近教学楼时贺泽铭已经换了一个方向，周凛年脚步没停，径自往里走，偶尔遇见几个老师居然还会乖巧的打招呼问好。
其实这一整天开始贺泽铭他们就察觉出周凛年的不对劲了。
几个人还故意落后几步互问什么情况？
就在昨天，打赌的那些人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周凛年当时承诺输了的赌注游戏装备，为此那个群聊还热闹了好一会。
有人问不告白了吗？直接认输啊？还以为憋了好几天会有什么大动作呢？
接下来又是几十轮回答。
周凛年直接人间蒸发，没再登录微信。
刚刚和周凛年见到面更是活久见，一个晚上过去贺泽铭都要以为周凛年被夺舍了。
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周凛年今天居然穿上校服，还把头发染成黑发了？
“我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哎哟我操。”
“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变化这么大？”
“不会是你偷偷表白被严词拒绝了受不住吧？”
周凛年坦然的接受所有目光，除了最后那个人说的话：“闭嘴吧你，谁被拒绝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心底一直在隐隐期待什么。
不远处几个学生窃窃私语的声音越发没忌惮，周凛年听见关键词，二话不说走过去问：“你说你捡到谁的准考证？”
他们似乎没想到周凛年会关心这个，都有些意外，其中一个女生说：“上面写着许南寻，好像是我们这次月考年级第一。”
周凛年看着这张准考证，有些许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许南寻第一次被喊去办公室问要不要参赛时，他刚好就从走廊路过听见了。
他不禁蹙眉，看着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另一边，许南寻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她焦急的攥紧掌心，该怎么办？
现在赶回去肯定来不及了。
她看着考场外渐渐没人，只剩下她和带教老师。
老师走过来让许南寻再检查一下书包。
没有准考证进不去，不能参赛。
许南寻垂头，指尖按的泛红，她无意识咬紧牙关。
没有。
她轻叹了口气，双眸黯淡，指尖滑动放松，似是妥协了一样。
“算了，老师……许南寻！”
异常突兀的声音传进许南寻的神经，她大脑快速运转，愣了一下，转身就看见周凛年穿着一身白净的校服跑过来，周围的一切因为他的奔跑显得安静，又显悸动。
周凛年奋不顾身的身影令她的心脏猛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他弯下腰，手捏着一张纸，撑在双膝上，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地上，也砸在许南寻的心上。
周凛年喘着气，抬头去看她：“你还能再健忘点吗？准考证都能忘记带。”
他把准考证递给许南寻，语气依旧冷淡不耐烦：“赶紧进去考。”
许南寻盯着那张褶皱的纸，心上一阵感激和说不清的情绪。
她接过来，眼眶微微发酸，“谢谢你。”
老师已经催促许南寻快点进去了，她也不敢再耽误，立马跑进考场。
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听见周凛年的声音，许南寻没有回头看，那句话她听进心里了。
“许南寻，考试加油。”
她有很多的疑问，很多，她想问问他，结束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凛年慵懒的靠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待。
考完后，许南寻立刻就走出考场，她想快点回去，说不上因为什么，也说不清是要做什么，就一种感觉。
她目光瞥见远处靠树，浑身没什么正形的周凛年，她深吸一口气，一股劲的跑过去。
今天的周凛年很奇特，他不喜欢穿校服，今天却穿了，不喜欢黑发，现在却染回了黑发。不喜欢等人，却在这里等她。
她看着周凛年，眉间不自觉的皱起。
突然的，周凛年靠近她，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深沉，语气恶狠狠道：“皱什么眉？不帅？”
许南寻一征，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她摇摇头：“没，帅的，就是你怎么突然想穿校服了？连头发也染回黑发了，有点奇怪。”
他松开许南寻，懒懒散散，完全就是痞子的语气：“我喜欢啊。”
“……”哦，好吧。
“许南寻，我跟你说件事。”
“周凛年，刚刚谢谢你啊。”
两句话，同时说出。
许南寻看周凛年，他也垂眸去看许南寻。
许南寻错开目光，低声问：“什么？”
他又靠近一步，缓缓低下身子。
少年身上清冽的味道灌入她全身各处，她征了征，往后退了一步。
周凛年笑的痞气，也带点少年气，非常招人的笑容。
他说：“我喜欢你，和我谈恋爱吗？”
“刚刚待在这里的两个多小时就是在想怎么和你告白，”周凛年直起身，依旧笑，“还是喜欢直接点。”
许南寻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凛年，这两个月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目光涟起一丝波澜，脑子一热，回想起的都是那天她经过巷子听他们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这么的清晰，她渐渐的低下头。
周凛年此刻仿佛就像一颗炽热的太阳，耀眼但是会灼伤人。每一句话底下都是深渊，她不可以，也不能答应。
她不为所动，周凛年也是静静的看着她，他说的特别随意无谓：“说真的，谈吗？”
许南寻咬紧下唇，摇头。
周凛年不喜欢她，只是赌约，刚才的告白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我不喜欢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终于抬头去直视周凛年：“你也不喜欢我。”
周凛年愣住，嘴角的笑意敛起。
下周就真的一周两更了（或许）。
不定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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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