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正式开始录制前林问礼需要勘景找一找感觉,叶夕澄带着他在绣阁转了一圈后,又带他出门熟悉周边的环境去了。

绣阁里只剩下汲青尧和章岁,两人各自在工作间里缝制客户定制的刺绣画,时间就这么在针线一起一落间流逝。

傍晚,太阳只余一抹残角,黄昏的余晖铺了一地,汲青尧低头更换绣线的间隙,余光里蓦地出现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她停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去,林问礼手里拎着设备和两杯茉莉青提饮站在门口,他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浸湿,将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遮了大半,金色的光被他阻拦在身上,汲青尧更加看不清他的神色。

早上谈拍摄相关事宜的时候林问礼说过纪录片重在真实,为了捕捉一些难得的无法依靠刻意的表演来呈现的瞬间,他随时有可能不打招呼就带着设备出现,汲青尧只看了两秒便收回眼继续穿针引线,没理他。

汲青尧能明显感受到男人在缓缓靠近,不大不小的一声“咚”,林问礼随手将茉莉青提饮放在她身侧的桌子上,淡声道:“澄姨买的,我不喝这个,你们帮忙解决一下。”

汲青尧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抬眸看他,“抱歉,我以为你是过来拍摄,所以才……”没跟你说话。

后面几个字,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音没来得及说出口。

汲青尧的手机随意扔在桌上,两人的视线同频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新消息在一堆折叠起来的软件自动推送消息上方,格外显眼。

对于某人来说,还多了点碍眼。

消息的内容是——

【阿里】:计划有变,我一周后回国。

汲青尧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屏幕,眉心无意识地动了动。

人不可能在几天后又找错发消息的对象。

时隔五年,除了通知下属一般的两条消息,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失神之际,耳边响起男人的轻嗤,“实时报备行程,我这个哥哥都没这待遇。”

“异国多年也没能把你们这份情谊冲淡。”

“二位还真是情比金坚。”

语气不善,字里行间裹挟着满满的嘲意。

落在汲青尧耳中自然而然就变了味。

她默了一瞬,淡然道:“你要是实在羡慕,可以让他给你发。”

闻言,林问礼面色更加阴沉。

他究竟哪里好?

好到,能让你分开五年还这么迫切地维护,见不得别人说他半分。

男人眼底一暗,缓缓俯身,在距离只剩半臂时恰到好处地停住,盯着汲青尧道:“你们这样,让我很难信服你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

汲青尧面无表情地直视他,“是他单方面在联系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听到这个答案,林问礼心情不禁畅快了几分,他勾了勾唇,用略带担忧的语气道:“是吗,万一你定力不足,被那妖人蛊惑非要提前跟我离婚怎么办?”

“到时候我找谁说理?”

“记得补签承诺书,”男人刻意停了一瞬,拖着音补上后半句——

“林、太、太。”

汲青尧:“……”

……妖人?

那可是你的弟弟啊。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想到他在国外出生,在国外长大,虽然后来回海城待了几年,但之后又出去了,在中文用词上不太规范严谨是很正常的事。

汲青尧觉得自己没有纠正他教他正确用词的必要,只应道:“您让律师拟好通知我签字就行。”

话落,窗外传来鹦鹉的叫唤,“没水啦!没水啦!渴死鸟啦!渴死鸟啦!”

汲青尧干脆地起身道:“我得给鸟添水,您随意。”

“……”

汲青尧一出门,一蓝一绿的小家伙便收了翅膀停在她肩上。

这俩小家伙很是聪明,听到什么都学很快不说,还会活学活用,自从有次章岁出门给附近的客户送刺绣画回来嚷嚷渴死我了被它们听到后,一没水它们就得这么叫个不停。

汲青尧被吵得有些头疼,她加快步伐去取水,对大门外的动静浑然不觉。

陈煜庭从那能把人的结石抖成细沙的三蹦子上下来,门口空无一人,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口质问,“你人呢?”

那头用比他还不爽的语气回,“门开着不会自己走进来?”

“我还得找八抬大轿请你不成。”

作为和林问礼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仅用零点一秒就猜出林问礼指定是刚在汲青尧那吃了瘪。

陈煜庭笑了笑,口吻愉悦,带了点调侃,“呦,火气这么大,让我猜猜,是不是尧妹妹没理你?”

一阵忙音,电话毫不留情被挂断。

陈煜庭没在意,随手将手机息屏往绣阁里走,眼角余光里倏地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道:“诶,尧……”

汲青尧给叽叽喳喳的小家伙添完水耳边清净下来就感觉好像有人在喊自己。

一抬眼,院子里站了个戴墨镜穿黑色衬衫搭同色系西裤的陌生男人,而他身后,还站了几个穿着印有“同城跑腿”字样马甲手里抬着箱子的小哥。

下一秒,就见那男人一脸烦躁地对着手机道:“摇死我了这个破车,你人呢,我怎么只看见个美女在这。”

哦,原来不是在叫她。

汲青尧这么想着,念及对方还在打电话,没主动开口询问。

与此同时,陈煜庭演完这一出后,在心底为自己的绝佳反应能力点了个赞。

要知道这两人现在玩的可是隐婚,虽然只有汲青尧认真在藏,某位林姓人士随身携带结婚证恨不能昭告全世界。

但他兄弟毕竟还没彻底转正,他可不能露馅添乱。

戏演够了,陈煜庭换了副表情,礼貌地笑着朝汲青尧道:“哎,美女,林问礼是在这吗?”

汲青尧点点头,“是的,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陈煜庭偏头往后示意了一下说,“我是他朋友,给他送点东西。”

汲青尧指着自己的工作间说:“他应该在拍摄,你可以去里面找他。”

“行,谢了啊。”陈煜庭随手一挥让身后的人都跟上说。

汲青尧:“不客气。”

“……”

章岁边缝制作品边听着歌,太过沉浸,这会儿切了一首舒缓的音乐才发现外面有动静。

她停了针,摘下耳机暗中观察了一会儿。

待陈煜庭进了汲青尧的工作间,章岁才轻声迈着鬼鬼祟祟的步伐飞快跑到汲青尧身边。

“青尧姐,这谁呀?”

说话时,压根没看汲青尧,探着头将脖子伸得老长,再努努力就快伸进工作间去了。

汲青尧见状,笑了笑,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逗她,“我去帮你要个联系方式?”

章岁私底下可以说是色胆包天,和汲青尧熟悉后她一点没隐藏,把所有珍藏都一股脑转发给汲青尧,美其名曰有好东西就得跟姐妹一起分享,有些别说内容了,光是文件名就精彩刺激到让汲青尧担心会被封号。也因此,汲青尧一眼就知道林问礼这位朋友这种标准的倒三角身材,穿衬衫胸肌快要将扣子撑爆,被广大网友称为“男妈妈”类型的,完美符合章岁的癖好。

章岁惊得颤了一下,脸色和耳根蓦地蹿红,她嘿嘿笑了两声,一秒正经,“青尧姐,请记住我的宗旨,男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只是我一分钟能爱上八个里的一个而已,我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不说了,我要寻找我的下一个心头好去了。”

爱完就过,颇有几分拔吊无情的风范。

汲青尧:“……”

这头,给跑腿小哥们结完账后就围着林问礼打转的陈煜庭停了动作,后撤两步,食指随意将墨镜往下一勾,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林问礼道:“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们礼礼身上下来!”

这套老干部风的衣服被林问礼这个行走的衣架子驾驭得很好,在不熟悉林问礼风格的人看来,他这一身沉稳中透着干练,但对于陈煜庭来说,完全就是一场视觉挑战。

林问礼略带嫌弃低睨他一眼,“我看身上有东西的人是你。”

陈煜庭吸了吸气,“我不懂诶,你这什么造型?”

林问礼摆出一副“这只是家常便饭你不用感到惊讶”的模样,轻描淡写道:“嗯,我老婆给买的。”

“我没开口要,是她主动给我买的。”

“她主动”三字被他着重强调。

陈煜庭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发朋友圈卖惨,还将所有评论能帮忙的人都回绝。

他一眼就看出这货在使苦肉计引人上钩。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陈煜庭懒得拆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尧妹妹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林问礼眉心微蹙,眯了眯眼含笑道:“一来就咒我老婆,看来你最近很清闲啊。”

“正好有段时间没见你家老爷子了,改天抽个空去拜访拜访。”

陈煜庭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他最怕林问礼这幅样子,不知道的人会觉得他是带着和善的笑说客套话,只有他最熟悉不过,这人一露出这幅表情就是要搞事了。

他家老爷子嫌他一直不结婚每天只顾着建超跑俱乐部投资车队不务正业,给他扔了不少项目,谈不下来俱乐部跟车队也得跟着完蛋不说,还得去相亲。

连轴转了几个月,要不是得给林问礼送东西,他现在不知道又在哪跟一群事多的老家伙谈合作。

“你个重色轻友的狗东西!我是那种人吗?!”

陈煜庭说完,总感觉这穿搭他最近好像在谁身上见过。

回想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长辈穿这身衣服的模样,他便没在意。

“我就是纳闷,我也就一两年没见尧妹妹,她怎么好起这口了?”

林问礼嗤了一声,眼皮一撩道:“怎么,我老婆最近喜欢看我穿成这样,有问题?”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老婆给买衣服。”

陈煜庭翻了个白眼,一时间无语凝噎。

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能治好脑补型恋爱脑的药,有的话就算代价是倾家荡产他也愿意给兄弟买!

想到今早回到海城时听到的风声,陈煜庭没再继续往下扯,换了话头道:“对了,我听人说你弟……”

瞥见汲青尧往这边走来,陈煜庭眼珠一转,紧急将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怕林问礼发现不了一般,他超绝不经意地看着那头清了清嗓子,音量拔高了几分,“你说说你,两年前就说结婚了,你那老婆到现在别说老爷子了,连我都没见过。”

“老爷子不怀疑才怪。”

“要我说,你还是回去该坦白坦白,反正老爷子那么疼你,撑死骂你一顿。”

“我今天可是偷偷过来的,估计瞒不了多久,到时候连我都没法救济你,你拿什么过日子!”

林问礼微微顿了一瞬,无畏地耸耸肩,淡然道:“卖卖设备还能撑。”

陈煜庭不免暗叹,卖惨这块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就嘴硬吧。”陈煜庭指着一旁的箱子说,“这堆宝贝你要是舍得卖,我跟你姓!”

“……”

这会儿正是饭点,陈煜庭便提议一起出门吃个饭。

他是客人,其余三人默契地达成共识,一切由他。

陈煜庭最近谈合作对那些精致的菜肴别说吃腻了,就是看都看腻了,几乎是没有一秒犹豫就定下吃大排档。

吃到一半,汲青尧和章岁结伴去大排档附近的商场洗手间,汲青尧出来时章岁还没好,她便在一旁等。

这时,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汲青尧摸出来一看,一通陌生来电,但屏幕上那串数字,她倒背如流。

汲青尧垂眼看了一会儿,在电话即将挂断时才滑下接听。

电话接通,汲青尧平淡地叫了一声爸,那头恍若未闻,没应,直奔主题道:“我听砚璟说你陪林问礼出席顾家酒店开幕晚宴,怎么不带人回家吃个饭。”

汲青尧眼睫颤了颤,言简意赅,“没时间。”

只短短三个字便让那头怒火中烧,“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这个爸!”

汲青尧安静听着听筒里的剧烈咳嗽声和继母舒凌霜柔和的安抚声。

不一会儿,舒凌霜略带责怪的声音响起,“你爸也是担心你,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结了婚就不把我们当家人了,不闻不问也不回来看看就算了,电话也不知道打一打。”

“这一年没见,我们都很想你的。”

想吗?

不见得。

不然怎么会把两年记成一年。

汲青尧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难为舒姨费心。”

舒凌霜温和地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相较于她的惺惺作态,程亦宗那戾气十足的语气反倒令她舒服多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发闷,就连胃也开始微微痉挛,汲青尧眉心动了动,彻底没了和他们周旋的心情,语气转凉,“有事直说。”

她这样,舒凌霜也不装了,连带着语气都比之前硬了几分,“既然林问礼回国了,你爸生日宴记得带人回家吃饭。”

汲青尧随意揉了揉太阳穴,想到拍卖会上听到的消息,临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他公司出问题,参加完开幕宴就回了伦敦,空不出时间。”

对于这个答案,舒凌霜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只警告般提醒她,“你也该回回家了。”

电话在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时挂断,章岁也正好出来。

她一把挽上汲青尧的胳膊道:“抱歉抱歉青尧姐,让你等这么久。”

“商场好像有表演活动,有个美女换完衣服让我帮她把后背丝带拉紧绑好,我研究了半天。”

听到章岁的声音,情绪不禁缓和不少,汲青尧收了手机说:“没事,正好有客户打电话过来。”

“……”

而另一边,汲青尧和章岁走后,陈煜庭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杯,“话说你这又是着急忙慌回国过家门而不入,又是尧妹妹在哪就往哪跑的,有进展没?”

林问礼盯着汲青尧喝了一半的茉莉青提饮,眉尾轻扬,“看不出来?”

陈煜庭视线跟随他的,搞不懂一杯喝的有什么好看的,“恕在下眼拙。”

林问礼闲散地往后靠着,缓缓道:“我们在同居。”

陈煜庭更莫名了,一度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什么?”

林问礼沉默片刻,没提他趁着有伤和汲青尧同床共枕的事,只笑了笑,语调散漫,“同一屋檐下,只隔一面墙,四舍五入不就是在同居。”

陈煜庭五官几乎皱做一团,“……舍得很好,入得更好,下次别这样了。”

“骗骗自己就好,别把哥们也骗了。”

林问礼拆了颗老板赠送的薄荷糖扔进嘴里,含糊道:“你个牡丹花懂什么。”

陈煜庭:“……”

陈煜庭把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这个进度,哥们很替你着急啊。”

林问礼暗骂了一声,“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陈煜庭气笑了,“对,你有你的节奏。”

“你的节奏就是以后尧妹妹儿孙满堂了,你才羞红着张老脸问她,我们是朋友了吗。”

林问礼一声不吭,随手抄起纸巾盒扔了过去,陈煜庭早已预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

急了,终于急了。

陈煜庭笑着说:“先别急,以后有你急的。”

至此,林问礼才察觉他憋了话,蹙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煜庭正了正色,嗓音里却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狡黠,“小道消息,百分百保真。”

“你那位好弟弟,也就是尧妹妹的……”

他恰到好处地停了一瞬才续道:“竹马兼初恋白月光。”

“下周回国。”

“你没听错,下周。”他咬着音刻意强调。

“我帮你多打听了一下,这小子人还没回国就让人查尧妹妹是不是单身。”

“你胜算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渺茫了。”

林问礼没说话,只神色冷淡地轻哼了一声。

陈煜庭:“……”

看来火力还是不够。

“白月光回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逃他追,爱恨纠缠,情意更浓,最后迎来happy en……”

他说得入迷,忽觉周身气压降到了临界点,一抬眼才发现林问礼面色阴沉。

点到即止,陈煜庭将最后一个音咽了回去,迅即转了个话锋道:“反正你抓紧,到时候可别怪哥们没提醒你。”

林问礼眼睑低垂着,眸色微微一变道:“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回国跟我有什么关系。”

“竹马又怎样,初恋白月光又怎样,有感情又怎样。”

“结婚证上男方名字写的是我林问礼,不是他沈里。”

“他想加入我们这个家的唯一方式是规规矩矩叫她一声嫂子,而不是成为小三。”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陈煜庭:“…………”

他嗤了一声,扬扬眉梢揶揄道:“啧啧啧,好一个没放眼里。”

“把你往旁边那条河一扔,整个江城人民以后吃醋都不用花钱买。”

林问礼随意把玩着手机,视线落在不远处被游客放飞的孔明灯上。

余光瞥见黑色屏幕里倒映的脸,他忽地道:“你说,有可能是年龄的原因吗?”

陈煜庭夹菜的手一顿,“怎么,尧妹妹嫌你年纪大?”

林问礼有些烦闷地自顾自道:“不就差两年七个月零七天。”

“这你就不懂了,”陈煜庭放下筷子说,“差一岁都大有学问呢。”

“25岁还是个香饽饽,一旦过了25岁就被划入65岁水平。”

林问礼蹙了下眉,“你怎么也这个说法。”

“嗯?尧妹妹这么跟你说的?”

“哦,那没事,这是网上流行的说法。”陈煜庭摆摆手宽慰地说,“礼礼啊,你网速还是慢了。”

林问礼默不作声地抓着“25岁是香饽饽”这几个关键字眼,眉眼愈来愈冷。

他们领证时是五月,而他的生日在十一月,真要算的话,他那时正处于香饽饽的年纪。

想到那天在车上汲青尧说的“二十八岁正是闯荡的年纪”,林问礼不爽地轻啧了一声。

他明明还没到二十八。

照她这么不严谨的计算方式,他当时岂不是不在香饽饽的范围内。

又或者说,在她眼里,他的魅力还没一个饽饽大。

罢了,好歹记得他是哪年生的,也算对他用心了。

他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跟她计较这些。

刚把自己给劝好心情还没彻底转晴,下一秒就听陈煜庭一惊一乍地道:“不对……别人可以不在意,你还是得在意一下。”

“你弟跟尧妹妹同岁,正好25啊。”

他一时口快,“别人可能是跟风说着玩,尧妹妹那是喜欢的人正好这个年纪。”

林问礼:“…………”

他下颌紧绷,喉结滚了几下,胸口起伏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是吗。”

“那不是正好,他明年就会失宠。”

“方便我上位。”

陈煜庭:“……?”

好一个逻辑大师。

*

吃完饭后,章岁坐上出租车先走,汲青尧陪同林问礼解决陈煜庭的住宿问题。

绣阁还有空房间,但毕竟地处景区且有些年头隔音不太好,对于汲青尧这个有睡眠障碍的人来说无关紧要,反正横竖都睡不着,住在绣阁随时能去工作间缝制作品练针法,对于睡眠正常的人来说就会很吵,章岁就是住了一周后实在受不了搬走的,以往过来拍摄录制的工作人员也只在碰上假期人流量大没订到周边的酒店才会住个一两晚。

考虑到这个,汲青尧有些犹豫要不要提绣阁有房间可以住。

看穿她的心思似的,林问礼语气悠悠地说:“他有公主病,挑剔得要死,住不惯。”

陈煜庭指着自己,神情匪夷所思,“我一个大老爷们……公主病?”

林问礼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哦”了一声改口道:“少爷病。”

汲青尧心想吃大排档那么开心的人应该不至于有这毛病吧。

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林问礼又补充道:“只针对住这一块。”

为了维持二人世界不顾兄弟死活。

陈煜庭在心里把林问礼问候了个遍。

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行走的醋缸子计较。

“啊,对,我这人吧,山珍海味吃腻了就喜欢来点大排档换换口味,但住的就不行。”陈煜庭瞪着某人似笑非笑地说,“星级一般我就浑身刺挠睡不着觉。”

……

室内灯光明亮,浴室门泛着淡淡的暖黄色,风筒运作的声音不断溢出,林问礼躺在床上,视线慢慢从那扇紧闭的门收回移到天花板。

翻来覆去几次,胸口依旧又闷又堵,他起身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浏览器敲下一行字——

女主白月光回国小说推荐。

记下几个书名后,他没耐心细细品鉴,直接搜索结局。

白月光,一出现,杀伤力堪比烈火燎原,周边的一切都只能退让。

这也就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白月光不过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而已。

连续搜了十多篇后得到的答案和总结都如此,将自己列入男主栏的林问礼终于心满意足,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汲青尧收拾完出来看到曲着一条腿靠在床头沉浸地盯着手机眉眼含笑的男人,忽觉自己是不是太容易信服他的话了。

陪陈煜庭在附近的酒店办理完入住后两人就回了绣阁,她开门时男人的影子完完全全将她笼罩,汲青尧有些莫名,“你没带钥匙吗?”

林问礼垂眼看着她,漫不经意地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藏了一天开始泛青的伤口。

他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只在外受了伤回家找主人的小狗般说:“伤没好。”

汲青尧顿了顿,提醒他,“药在你的房间。”

林问礼眸色沉了沉,“我喝了酒,酒是发物,晚上我要是头痛欲裂你听不到怎么办?”

不待汲青尧给出反应,他叹了一声道:“算了,已经够麻烦你了。”

“我忍一忍吧,实在忍不了的话,写封遗书就好了。”

“……”

没伤在自己身上自然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这么妄自揣测不太好。

汲青尧没再想,走到矮桌旁捧起水杯,刚喝了两口就蓦然想起下午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汲青尧大致能猜到林问礼现在应该是被林老爷子切断了经济。

至于缘由,肯定不止结了婚却两年没带人回家这一件。

汲青尧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那个,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回去见见你爷爷,应该比结婚证更有说服力。”

“当然,你要是觉得麻烦的话就算了。”

“这段时间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养你。”

林问礼把玩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玩味地挑眉,“包养play?”

“原来你喜欢玩这个。”

汲青尧:“……”

她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毕竟帮了我不少,但你的事我一直都没怎么帮上忙,所以你要是在资金上有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

“又或者,我可以去跟你爷爷解释清楚。”

“啊,这样啊。”林问礼眉宇染上几分失落,拖着音说,“不了吧,咱爷爷那老狐狸可不好糊弄。”

末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桃花眼里浸满轻佻和认真。

“我什么服务都能提供。”

“记得大方点。”

他刻意停了一瞬,眼神直勾勾地锁住她,咬着音道:“金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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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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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见信
连载中择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