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烟烟打开门,米妮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吓了一跳,开了一盏灯,屋子里亮了起来。
落烟烟压低声音:“米妮,你在等我啊。”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看窝里已经睡着的可米,甚至可米还打起了呼噜。
“米妮,我想回家,可我好像没有家了。”
人在受了委屈时还是想回家,可她没有家了,在离开西城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落烟烟看着自己的电脑壁纸,又垂下了眼眸。
第二天落烟烟发起了高烧。
温粟粟在门口织毛衣,心里有些担忧:“老头子,落丫头,怎么这一天都没动静啊,我们去看看她。”
温粟粟敲门,结果没人应。她从拿出了落烟烟放她哪里的钥匙。
傻孩子都没意识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没有我想见的人,后半句淹没在米妮的汪声里。
温粟粟开门进来,就被米妮咬着裤腿。
南至华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温粟粟看着烧糊涂的落烟烟,大声喊:“老头子,你快来。”
睁开眼看到头顶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落烟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快躺下,等下又着凉了。”
温粟粟拿着保温壶进来,看着她醒了,快步走了过去。
“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温粟粟看着病床上瘦弱的小女孩,终是不舍责备。
“米妮被你南爷爷养的胖胖的,南爷爷炖了鸡汤,让我先过来,又去给米妮还有小可米做吃的去了。”
落烟烟听到这里,不争气的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谢谢您。”
温粟粟上前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知道这孩子苦,她心疼啊。
心里藏着太多事了。
见这孩子第一面的时候,她就喜欢的不行,没想到她和自己是真有缘。
温粟粟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哄她,落烟烟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察觉到怀里的小孩睡着了,温粟粟看着她的过于漂亮的眉眼,抚平她皱着的眉头,轻轻呢喃。
“好孩子,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才来到这里。”
第一次见到落烟烟的时候,她眼里的忧郁太重了。后来,她捡到一只小狗,眉眼间的愁郁,淡了不少。这两年好不容易,日子好了起来。可她越发担心这孩子心里的事,还是死死压着她,她也不告诉他们,就是藏在自己心里。
在锡城的几年里,落烟烟不敢停下一步。
终于,她靠着自己复读了,考上了!
辗转来到这里。
出院回家的第一件事,落烟烟去给二老报了平安,回家直奔米妮。
在家待得无聊,落烟烟去了南至华的农场。
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大概意思是,她愿不愿意去他的秘密花园。
南至华向她点了点头,朝着那个小男孩说:“那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好吗?查尔斯。”
名叫查尔斯的小男孩,很绅士的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弯弯头。
“我非常乐意。”
落烟烟被逗笑了。
跟着查尔斯来到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色。落烟烟的记忆在脑袋里轰的炸开。
一条街上都是雪人的时候,落烟烟呆愣住了。
蹲下身子,看着躲在雪人后面的小孩们。落烟烟笑着说:“藏好了吗?我要来抓你们咯。”
查尔斯大喊:“她是我的朋友,我们不能恶作剧。”
落烟烟被那些小孩簇拥着看完了所有的雪人,每个雪人都很独特。
树上被那些小孩儿挂满了铃铛,整个树上都挂上了小孩子的童话。
落烟烟只是看着,没有伸手去碰,谁知道查尔斯给她扯下来了一个。
“Beautiful princess, this is your gift”
落烟烟愣了一下,接过。
“谢谢查尔斯,礼物我非常喜欢。”落烟烟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蹲下身子看着查尔斯道谢。
南至华和温粟粟站在门口等她,落烟烟看到他们忙上前。
“温奶奶,南爷爷,我回来啦。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屋等我。”
温粟粟上前抓住她的手,放在手里拍了拍:“玩的开心吗?”
南至华笑着看向两人。
落烟烟被米妮咬着裤腿,伸手拍了拍:“等会儿带你出去。”
给米妮带上项圈,小可米还在窝里睡觉,也就没抱着它。
郁子柳手里攥着捡来的东西,笑得危险迷人。
“早上好,米妮。”
落烟烟笑意盈盈的看着米妮,她的小米妮就是很招人喜欢呢!
溜了溜米妮,落烟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坐车去了半空酒吧。
今天约了人。
半空酒吧。
一个人窝在卡座,抬头张望着,看见熟悉的身影,挥了挥手,快步迎上前。
“落,你今天简直是美丽的天使。”
落烟烟优雅一笑,说出的话危险得不行:“你好好说话。”
“落,你这样可伤我的心了,为了安慰我的心,你把可米送给我呗。”
落烟烟听到这话,咬牙说:“你慢走不送。”
苏墨也不敢把人惹毛,不然回去那老师得折磨死他。
“好久不见米妮了,怪想它的。”
落烟烟把手机递过去:“看看照片得了。”
两人说着话,一个白人走了过来:“哦,美丽的女士,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落烟烟拒绝了,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我结婚了。”
苏墨听到这话,嘴里的酒喷到了白人的衬衫。
白人讪讪的离开了,只不过看着苏墨的眼神明显不善。
苏墨给落烟烟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有你的。不过阿落,他一定觉得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你才会和我结婚。”苏墨笑的整个人都在抖。
他知道那个白人一定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落烟烟知道他在开玩笑:“苏,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落烟烟拒绝了苏墨送她回家,两人都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落烟烟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走近,终于看清楚了。
郁子柳很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一直到了很晚,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落烟烟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郁子柳慌乱的给她擦眼泪。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哭鼻子啊,小哭包。”
落烟烟努力想看清楚他的脸,想伸手抓住的时候,梦醒了。
从床上惊醒,她失神的坐在床上。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好像就在她身边。
苏墨在门口疯狂按门铃。
落烟烟打开门幽怨的看着他。
苏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笑呵呵:“炸毛的你简直和米妮一模一样。”
落烟烟大清早不想和他斗嘴,把柜子上的狗粮扔到他手里,去洗漱了。
苏墨识趣地拿着狗粮找米妮去了,他不敢惹不说话的落烟烟,她是见过她的低气压的。
落烟烟收拾好出来,苏墨正坐在地上,看着可米追小球。
“我去给温奶奶他们说一声,你看好它们。”落烟烟说完就走了。
苏墨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灿烂的脸上,终于暗淡了下来。
“米妮,幸好还有你陪着她。”
米妮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汪汪叫了两声。
两人走在街上,这里的人们,都是各种肤色的人,聚集在这里,或是在这里长大的,或是背着家人看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在意你的过去是如何的。
但落叶归根,大家终会回到自己的国家。
两人买了好多东西,准备在家里煮火锅。
“阿落,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落烟烟夹菜的手一顿:“我想再等等。”
苏墨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一定不会回头。
“好。”我也等等。
二人坐在阳台上久久不语。
“无论有什么事随时传讯息给我,我在,我会解决。”苏墨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头。
或许她依旧没能强大,现在还是乖巧的点头。
苏墨第二天就回国了。
“嗨,落烟烟,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落烟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后退了一步。
“我上次掉了个东西,我来碰碰运气。”
冷恺以为她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啊,我帮你一起找。”
“雪人挂坠。”
落烟烟几乎是找遍了那天她去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她不知道那个挂坠,已经被人捡走了,她还在不死心的寻找。
飞机上的苏墨,苦笑喃喃道:“这么久了,你还是只喜欢他吗?”
他的苦涩没人知道。
可他依旧会对那个女孩动心。
半空酒吧。
落烟烟依旧坐在最角落。
她喝着闷酒,听着门口一阵喧闹,抬眼看去,那天抄她作业的女生。
她穿着一身黑色吊带裙。
落烟烟眯了眯眼,不去看那边的,支着头,看向了窗外。
灯红酒绿下,如玉的皮肤更显光泽,酒红色的吊带背心,更是把她整个人的清冷气质衬托出了几分明媚。
“我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落烟烟熟练的把手举起来,还是熟悉的说辞。
我结婚了。
落烟烟临走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那边。
“我靠,哥,那是不是落烟烟。”冷恺顺着程俊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真的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
半空酒吧人来人往,繁华的街道霓虹灯闪烁。
落烟烟刚走出门口,就被一个人拥在了怀里,脸被挡了个严实。
“靠,抱她的人是谁啊!”
“郁子柳?”
程俊惊呼。
落烟烟隔了那么久,闻到熟悉的味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郁子柳?”
冷恺上前,郁子柳事先知道他要来一样,让跟着的人给冷恺看了一张照片。
冷恺看着人已经被他带走了,想追上去,双腿有些软,失神的走了回去。
落烟烟临走的时候,靠近他的耳边说:“你让他们注意一下那个黑色裙子的女生。”
落烟烟被外面的风,吹得一个抖了抖,郁子柳感觉到她在发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落烟烟在酒精的作用下,不老实的动起了手。
红唇微张:“我热,郁子柳。”
郁子柳听到这话,摸着她的脸。
“乖,我们马上回家了。”
落烟烟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红唇刚要凑上去,就被捂住了,连带着眼睛也被捂住了。
郁子柳克制的吻了吻她的肩膀。
郁子柳把人丢进浴缸,放了冷水。
医生来的时候,郁子柳给她包的严严实实的,只漏出了手腕。
“你疯了郁。”
“她中那种药了。”
来的医生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看郁子柳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医生盯着落烟烟看了好久,后知后觉发现,她不就是郁子柳心心念念的女人吗!
落烟烟在被丢进浴缸的瞬间,清醒了不少。
医生走后,她走出来看到郁子柳,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郁子柳正在给她弄蜂蜜水,听到哭声,转过去的时候,眼泪掉在了地上。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落烟烟脸上还挂着眼泪,偷瞄了他一眼。
落烟烟眼尾红红的,头发散在身后,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换了下来。
“我们结婚吧!”/“好久不见。”
听到这话,两人都愣了。
落烟烟没想到,久别重逢,他的第一句是结婚吧。
郁子柳承认他冒进了。
落烟烟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用手摸着他的脸。
郁子柳丝毫不胆怯,反而更大胆,亲吻着她的手:“落烟烟。”
落烟烟手指抖了抖,想要离开他的脸,又被郁子柳抓了过去。
“你抱抱我。”郁子柳蹭了蹭她的手,不等她开口,已经紧紧抱住了她,落烟烟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肩上湿热一片。
郁子柳,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回去的路上,落烟烟还晕呼呼的,但怎么也克制不住的开心。
她终于找到他了,可他的胳膊上好多刀口。
好好的一个人,再次回到她的身边的时候,破破烂烂的。
纽约的风很大,却还是没能吹散他们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