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依旧亮着,街道一片昏黄。寂静的树影间,有两个少年并肩地走着,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四处绕着。领着走的,是顾日凯,他不同于往常到沿途只是低头看着往前冲,而是四顾环视,并不时驻足,拍下其中的景象。而跟从着的,是禄践琪,她端庄地走着,双手在中间紧抱手机和充电宝,与顾日凯愉快地聊着天,每当顾日凯停下拍照时,她则走到稍前一边,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等待,有时则掏出手机,回复着别人的消息。
“看起来,你很喜欢摄影吧?”行走间,禄践琪突然问道。
“是的!还不是从陶遂宜那传染过来的——和他玩多了就渐渐喜欢上了。”顾日凯回应道。陶遂宜是隔壁班的一个学霸,性格有点乖张,身材高大,和顾日凯是好友。
“哦……”禄践琪一时回不过来!“那挺好的,不烧钱……不像我沉迷二次元,天天扮演角色,买装扮都不知花多少了。”
顾日凯停了下来,举起手机,对着那老旧的街道,嘴里依旧说着:“其实摄影也挺烧钱的,只是我还不想玩专业的而已——反正都是爱好,喜欢就行了呗!”
“那很主观了……”
“管它呢!”顾日凯不以为然,忽然语气恳切,“你听说过《西西弗神话》吗?”
“听过呀。怎么了?”
顾日凯可来劲了:“那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我最崇拜的就是那西西弗斯了。我也由此认定了荒诞主义为我的准则。”
“荒诞主义?”禄践琪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就是一种哲学思潮。它认为人生本无意义,所以不必去苦苦追寻,只要把自己过好,过得欢乐,便是与冇意义之荒诞对抗的良药。”
“哦——”禄践琪听得认真,并上下打量顾日凯,眼中闪耀着光芒。
“这实在太符合我的人生观了,”顾日凯接着说,“我又何必在意什么别的事呢?我不违背道德和法律,过好自己不就行了?——而这,也是鼓舞我和你交往的动力。”
“啊?”当闻此言,禄践琪惊呼了一声,只感到脸颊发热,于是双手抱着头,在原地怔了许久。
“你,没事吧?”
禄践琪缓缓放下了双手,恢复着站姿,勉强地说道:“我……没事。”接着缓缓开始随顾日凯向前走。
一片沉默。
行至街道一隅,碰上一处红绿灯,他们横穿过马路。忽然间,又闻顾日凯疾呼了一声“小心”,然后赶紧抓住禄践琪的手,将她一把拉了过去。
又听见一阵笛鸣,一辆电动车疾驰而过,而见禄践琪在前面而被拉了过去,晃了几下。
“真是太险了!”顾日凯说。
禄践琪心怦怦直跳,而见顾日凯还握着自己的手,脸突然红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啊……哈……是啊!”
这一切顾日凯看在眼里,他知晓了一切。于是看准时机已到,便开口道:“没事的没事的。”
见禄践琪逐渐平静下来,他继续着:“你知道有人喜欢你吗?”
禄践琪说着:“不知道。”
“那人好像为了追你,还把你约出来了两次,可是个神人了。”
“啊!”禄践琪又涨红了脸,顿感晕头转向。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暗中莫名有此好感者,竟也喜欢自己。
“啊呀!我该怎么形容这等感受呢?我只是班上如此胆小而普通的女生,自己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竟也喜欢自己。这是多么天胡的一件事啊!不行了,我头好晕,他正在旁边呢。”禄践琪心想着。
她强忍住头晕,轻声细语道:“真是巧了,你喜欢的人好像也喜欢你。”
顾日凯也震了一震,随后喜笑颜开:“那很好了!”于是张开双臂,向禄践琪跑去。禄践琪也张开双臂迎接。
两人紧紧相拥。
车来车往,发出“呼呼”的响声。红绿灯发出“绿灯,请过马路”的声音。街道依旧一片昏黄,月亮到了他们的头顶,又圆又亮。顾日凯和禄践琪抱了许久,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