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辣椒、牛肉在汤里沸腾的气味。火锅店到了周末,晚上便比平常热闹得多,桌子十分难找到空的。人们在其中或是畅谈着那天高海阔,或是欢乐于那觥筹交错,各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在一个角落里,顾日凯和禄践琪面对面坐着,彼此沉默不语,只是各自低头玩着手机。锅中的汤还未烧开,只有一点一点的气泡不停冒上来,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旁边放着各种吃的食材。仿佛周围的杂乱声与他们隔绝,整个店里似乎还剩这一片安静的“净土”。
不一会儿,汤烧开了,两人配了各自的酱料,把菜倒了进去,吃了起来。
“琪!”顾日凯突然叫道,令正在回消息的禄践琪抬起了头。
“来,喂你一片。”只见朦胧的水蒸气中,顾日凯夹了一片牛肉,向禄践琪递过去。
禄践琪脸红了,但仍然一口咬了下来,然后笑嘻嘻的。
“初中毕业后,我们应该还能继续吧?毕竟按我们的成绩,应该都能考上最好的一中。”等禄践琪吃完了肉,顾日凯突然问道。
禄践琪不作声,发呆了几秒钟,最后轻飘飘般地吐了几个字:“应该不会了。”
“啊?”顾日凯惊了。禄践琪默不作声,一时只听到汤中气泡的破裂声,四周的人声仿佛消失了一般,感觉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禄践琪接着说道:“我的父亲要被调到别的城市工作了。原本今年我就要搬家的,但为了不打乱我的学习节奏,我父母等我读完初中之后再去……哎呀别难过啦!我们至少能相恋个三年啊,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呀!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见顾日凯眉毛有点皱,她赶紧安慰着。
顾日凯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那……那挺好的。”然后他把马铃薯全装进了清汤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碎块在其中沉浮、荡漾,如同他此刻的内心般,起伏不定,五味杂陈。
过了几分钟,禄践琪主动开启了新话题,顾日凯很勉强地应和着。那天,顾日凯也没主动开口,语气强装着轻松,但仍透露出几分感伤和失落。禄践琪察觉得出来,她也理解。聊天断断续续的,在别人看来,可谓尴尬到了极点。只有他们知晓缘由。
周日晚自习结束后,顾日凯让林乾不用等他,让林乾等人先走,自己在座位上假装慢慢地理着东西。随着教室的人越来越少,他终于等到了禄践琪将书收好离开。他赶紧站起身来,假装到禄践琪座位旁找东西,而趁周围值日生不注意,把一张纸塞到了禄践琪倒扣在桌上的凳子下面。
第二日,禄践琪很早来了学校,刚拿下凳子,便发现了纸条,吃了一惊。等她整理好一切后,她开始读上面的内容,只见其写着(顾日凯有写繁体字的习惯):
祿踐琪:
不說廢話了。對於妳這麼快就要和我離開,我很不舍,但也沒辦法,畢竟強求的東西,終究也不能如願以償。不如在剩下的時間,我們一起去做下面的事,不留遺憾:
壹去登山看一次日出;
貳玩一次劇本殺;
叁 到我們常去的那些地方合影;
肆一起打球(什麼球都可以);
……
拾壹在畢業那天公開我們的關係。
可以嗎?這可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日凱
十一条诉求,正对应了禄践琪的学号。看完了纸条,禄践琪感到头脑发热,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而一会儿后,她在纸条背面写上“好的,我接受。”然后放回了顾日凯的座位。
不一会儿,顾日凯到了教室,他似乎早有预料地在座位上拿起了纸条。当他看到背面时,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