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契落幕,荒祠白雾缓缓散开。
苏晚辞别岑祀,踏雾下山,心底无喜无悲,只剩一片沉沉空静。契约既定,因果早已注定,她只需静待相逢之日。
数日光阴倏忽而过。
城中市井繁华,人来人往,街巷喧闹不休。苏晚身着粗布旧衣,静静伫立街角,目光平静扫视往来行人,心底没有半分期待雀跃。
骨笏封存的欢喜,早已不属于她。
未过多久,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自巷口缓步走来。
年岁约莫□□,眉眼轮廓、五官模样,与她记忆中三岁稚童的模样层层重叠,分毫未差。
是她寻了数年、念了数年的孩儿。
少年身旁跟着一对温和质朴的夫妇,言行温柔,悉心相伴,三人说说笑笑,步履轻快,眉眼舒展,尽显安稳顺遂。
一眼望去,便知他这些年衣食无忧,被人悉心疼爱、好好教养,从未受过饥寒颠沛之苦。
数年执念,一朝得证。
苏晚静静立在人流角落,目光牢牢锁住少年,神智清明,字字入心。她清清楚楚看着自己的骨肉平安长大,岁岁安稳,得遇良人庇护,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
理智尽数释怀,可心底,依旧寸草不生,波澜全无。
没有热泪滚烫,没有酸涩哽咽,没有失而复得的动容,更没有如愿以偿的欢喜。
她像一个全然无关的路人,静静旁观一场圆满,却无法共情半分温情。
交易的代价,分毫不差,彻底兑现。
她熬过数年孤苦,赌上相逢暖意,换来一场冰冷圆满。
少年从未察觉街角的生母,依旧伴着养父母笑语前行,渐渐走远,消失在街巷尽头。
苏晚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风吹乱她鬓边碎发,吹不散心底沉沉空茫。
执念落地了,牵挂了结了,可她的心底,从此缺了一块,再也无法圆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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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相逢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