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出现,徒手驱魔,点伤血止。
萝贝和祁青烨的到来无疑在靖城中掀起不小的风浪,众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观,眼神崇望夹杂着恐惧,看他们若神人。
很快,剑者将此事一路禀上,传到了靖城城主的耳朵,城主思忖片刻,当日便亲自出来接待,见之便恍了神。
面前这两人面容白皙,容貌俊美,衣角不沾一尘,果真不似凡尘中人。
城主准备最好的房,吃食也备得尽量精细,唯恐怠慢,祁青烨看了眼一直挠着头顶的萝贝,道:“我们住一间房。”
萝贝根本不会收好头上的萝缨,是祁青烨用法术灵力硬生生按进去的,一路上萝贝都在抱怨说着不舒服,头好晕。
祁青烨担心萝贝不自觉现出萝缨,引起周围人的恐慌,当要时时照看。
靖城城主郭芳愣了愣,多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是我考虑不周。”说罢,她又叫人另行安排一个更宽阔的僻静之处。
郭芳性情豪爽,言谈直接,寒暄几回便就问及祁青烨是以何物击退的魔物,她忧心忡忡,言辞恳切:“如今我们只知朱砂和韧藤,朱砂难寻,韧藤难育,若是有他物可用,还望阁下告知,我定当重谢!”
祁青烨本就是为此事而来,他不便说明来历,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辞,说自己有一番奇遇,探得了一种叫修炼的道路,能强健体魄,绵延寿数,若是天赋异禀,还可呼风唤雨,摧山击石,习得当可击退妖魔。
郭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祁青烨见郭芳面色为难,朝门外轻点食指,门外那棵柳树便就断成了两截,轰然倒地。
郭芳面色一凛,眼中犹疑尽数散去,“阁下可能将此法传授?”
“我既说出,便就有此意,但我同样告诫城主,并不是人人都有机缘踏上修仙之路,万中有一人便已是幸事。”
芸芸众生,多数都无此等造化,正如天地间数万生灵,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也不是个个都能开灵智,修炼成妖。”
郭芳问:“如何看一人是否适合修炼?”
祁青烨道:“机缘,根骨,灵脉,性情,你将人带来,我自有办法。”
此事于靖城,甚至于世人都极其重要,郭芳不是藏私的人,行事果断,用人不疑,当即便就以训练新一批剑者为名义广招新人,实际上是要让祁青烨看有无修炼资质的人。
同时,她勒令加大防守,严禁十二岁以下孩童担任吹响警哨的职位,出外采集朱砂韧藤等任务必须是五个剑者与两个常人为一组,不可带上家属,每日限定出三组,且常人需是主城中的预备剑者,出外只为锻炼实战,提醒剑者意外。
三日后,祁青烨在一群青壮少年中选了十几人,且多数为剑者。郭芳喜不自胜,若是十几人都能成功,那以后靖城还怕这些妖魔吗!
可这十几人只是祁青烨一再降低标准所选出来的,这些人勉强有几分根骨底子,但还要看天资天赋,是否适合。他们都对祁青烨所讲的灵力懵懵懂懂,心中未有概念体系,只会干巴巴地默念心决功法,根本做不到融会贯通,而且鲜少有人能坚持这枯燥无味的打坐,漫漫无际,日日重复的吐纳灵力。
剑者很难静心,且习惯了武力对抗,这种至少要数年的积累才能有所成效的修炼并不适合如今的人,反而耽误了他们寻采朱砂。
更何况祁青烨是外来人,即使他们都对那日的发生的奇事有所耳闻,但未能亲眼所见,心中仍存疑虑,不敢信任,还有些微妙的敌视。
而且祁青烨性情冷淡,不苟言笑,一心只在教学之中,在众人眼中就成了目中无人,高傲自大。
于是不到一月,就有借口说自己愚笨,学不会这灵力修炼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回去后又跟大家大谈特谈这灵力无用,整天坐着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去采朱砂,保卫城中。
那大汉冷笑:“要我说,那人身上定是有朱砂之类的器物,只是手快到我们无人能看清,又不肯教给我们,编个什么灵力什么修炼的东西来糊弄,这些年来去借着这个理由城主府骗吃骗喝的数都数不清!”
在不远处听着的叶荣大叫:“什么朱砂武器能将十几只魔物都驱杀了,又是什么药能瞬间治好我的伤,恩人就是有本事!”
那大汉嗤笑道:“恩人?看来你就是那个未能及时吹响警哨的那个小屁孩了,还瞬间治好你的伤,怕不是吓得尿裤子,瞎想来的吧,这等骗术也就骗骗你们这样的傻子,怎么你的好恩人没选你进去学?”
叶荣气急:“什么骗术,分明就是你们太笨,你们根本学不会!”
那大汉怒容顿现。
一名女子方到此处,正好听见叶荣的话,忙厉声呵斥:“叶荣!”
叶荣立时缩得像只小鸟,声音一下便就弱了,:“六儿姐……”
那个叫六儿姐的女人长发盘头,穿着利落,身高腿长,双眼有神,右眼尾抹着朱砂,眼尾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红痣。
女人一把将叶荣拉到身后,那大汉本是怒气冲冲,见到女人腰间的朱砂剑和眼尾那颗朱砂痣,立马变了一种脸色,“看在同为剑者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那人是不是骗子,以后自会露出马脚!如今待在城主府的人只剩那个整日不做实事,四处乱晃,没半点本事的文时,那人还紧着他一人教,无丝毫不悦,我看那人就是个跟文时一般的小白脸罢了!”
文时是靖城中有名的小混子,父母早逝,没人管教,这家骗些吃喝,那家捣蛋偷窃,逼得几户人家见到他就紧掩门窗,不敢出门,偏生此人脸皮夯厚,拿不到钱就在门外大吵大闹,说自己父母作为剑者丧命于魔,救的却都是些白眼狼,对他这个遗腹子视而不见。
最初大家还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接济,到后来耳朵也听烦了,干脆就不理会,见软的不行,文时就开始偷鸡摸狗,四处打架抢小孩吃食,不少人都厌烦他。
可文时还才十岁出头,是个孩子,很多人也受过他父亲的恩,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心里都在祈求那些个妖魔快把这小混子给吃了,可气急了抓着文时,也要当面呸几口唾沫扇几个耳光,没能逃跑成的文时落在那些大人手里,最后注定鼻青脸肿,是可怜的,但也是可恨的。
听到文时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神色复杂,可也对大汉的话更信了几分。
叶荣也气势骤减,女人对那大汉示意般地一点头,拉走了叶荣,训道:“你身体养好了吗就四处跑动!”
叶荣拍拍肚皮,“早就好了!”
楚鸣玉道:“我不是说你的外伤,你被吓得高烧惊厥,缓了半月才能下床走路,这种病哪是这么容易好的,还在这里与人争吵。”
叶荣道:“他胡说八道,我自要纠正!”
楚鸣玉面色严肃,“他是剑者,岂是你能得罪的?上一回你侥幸逃过魔物爪下,难保没有下次,剑者若是不想救你,随便说个当时未能看见便可敷衍过去,你要是想安好待在靖城,就别到处乱吵架!”
叶荣嘟囔着说:“剑者有什么,三哥也是剑者,六儿姐你也是剑者啊。”
楚鸣玉也直言道:“你也知道我是剑者,别人只是当着我的面不好说教你,剑者在外采集朱砂驱魔,都是相互照看的,我可不会为了你将还算是朋友的人变为敌人,若是再有下次,我管都不会管你。”
叶荣未觉严肃,仍嬉皮笑脸:“哪有这么严重,剑者在我们心里都是厉害的人物,六儿姐更是靖城有名的剑者,声望极高……”
楚鸣玉抬手打断他的吹捧,“好了,你也要为你兄长考虑,有个闯祸的弟弟于一个剑者不是好事,一旦出了城,剑者彼此守靠,在生死面前,一点私怨都有可能致人于死地。”
叶荣愣住了,在他眼里,他的三哥叶述和六儿姐楚鸣玉就是最好的一对搭档。
城中人每满十七便会被城主府选怔,历经选拔留下者便是剑者,当然不愿意留下的人会刻意犯错,自然不会通过。
剑者保护城中人,出外采集朱砂,担起了绝大多数危险的任务,所有人对剑者都尊敬有加,的确会有品行稍加低劣的剑者,小便宜会占很多,但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过错,剑者对守城十分重要,不少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开靖城,便是九死一生,剑者之间生死相托,性命相付,互相信任,怎么会有人因为私怨而害人呢。
楚鸣玉深深看一眼叶荣,道:“而死人不会开口,尸体也会被吃个干净,活着的人回来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荣小心问:“六儿姐,你和我三哥好吗?”
楚鸣玉看了看他,翻个白眼,“若是不好,怎会来管你!”
叶荣嘻嘻笑着抱住楚鸣玉,“嘿嘿六儿姐!”
*
晚霞漫天,已至戌时,文时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站起来掸掸衣角,对着祁青烨躬身告退,然后转过身,无声打了个呵欠。
“你明日不必来了。”
文时一愣,回过头,面色惶恐,“弟子愚钝,还望仙师讲明我有何错?”
祁青烨道:“你无错,只是心不在此。”
文时眼珠一转,觉得祁青烨只是虚张声势,如今他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自己要是走了,这姓祁的在城主府中还有何用处?
想必是近日离开的人多了,这姓祁的发脾气,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刺拔一下。
文时越想越觉得如此,伏地求饶,卖弄可怜,才十一二岁的他做起这些毫无廉耻,鼻头通红,满眼含泪,若是旁人看见,定会动了恻隐之心。
可祁青烨垂着眸,不闻不问,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手指缓缓摩挲。
文时这些年鸡鸣狗盗的事没少做,偷鸡摸狗,偷菜摸瓜不在话下,一眼就看出祁青烨手里的是片萝卜叶子,硬要说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看上去非常鲜绿,非常嫩,叶脉清晰,叶片肥大,光看叶子就知道这是一个白胖脆嫩的萝卜……
文时鼻翼微动,闻到淡淡的、水润的、草木的清香。
他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嘴角有些痒,他抬手一摸,手背一片晶莹水痕。
他竟然看着一个萝卜叶子流口水了!
文时不敢置信,忙将手背上的口水揩了,继续维持自己战战兢兢的神态。
祁青烨道:“你无意修行,在这里只会是浪费时日,你若真想学本事,做一个剑者更适合你。”
文时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剑者?他父亲就是剑者,护卫靖城,有时候采集来朱砂还会心善分给老弱妇孺,可结果呢,到最后没个全尸。
往日对着父亲鞠躬摆腰的那些人,如今个个都避他如蛇蝎,生怕沾上他就要养他。当剑者有个屁用,还不如混吃等死赖活着,傻子才去吃苦犯险,反正他是小孩,哭哭闹闹总能骗一些吃的,饱一顿饿一顿,忍忍就过了。
不过再会骗人,外面的日子总归比不上城主府,这里有吃有住,还可以洗澡,怎是一个安逸了得!本以为他和人是心照不宣地骗一骗吃喝,这人怎这么犯执拗,定要将他赶走,这骗子就这么笨吗?!
文时看着祁青烨,心中不以为意,到现在他也坚信祁青烨是个骗子。
文时扬起下巴,倨傲道:“仙师,我就直说吧,我要是走了,你就没弟子可教了。”
祁青烨抬眼,看着这个初来时面黄肌瘦,如今双颊满满挂着肉的小孩,道:“那我也直说吧,我不教了。”
文时心眼再多,也是个小孩,面对祁青烨这样冷漠高大的男人,心头鼓鼓跳,他强掩紧张之色,道:“你,你不教可是会被赶走的,你还要求着我留下呢……”
祁青烨充耳未闻,文时看着祁青烨起身越走越远,心中更慌,噌地一下跳起来,“你要赶走我我就告诉城主你是个骗子,你根本没教我们——”
文时大骂脏话秽语,但还没说几句,祁青烨的身影就很快消失在眼前,快到文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呆然站立,眼眶涌上酸热的泪,模糊了视线。
“*#¥的走就走,反正又不是第一回被人丢了……”文时恶狠狠地擦着泪,擦得脸颊都快脱了皮,才愤然离开。
祁青烨踱步回屋,见屋里空无一人,站定片刻,萝贝就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头上的萝缨摇摆着,“你今日回来很早。”
祁青烨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萝贝头上的叶子,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已然隐约带着笑,“嗯,我不教了。”
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的话,或许他所能做的,只是给这些人带来一些对修炼之道的启发,不能改变太多。
萝贝并不意外,点点手里的镜子,“那我们要走吗?”
祁青烨道:“如何走呢?你我毫无头绪,这个镜子这些日子可有动静?”
萝贝道:“有时忽然震一下两下的,甚至还会蹦蹦跳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一样。”
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对着这个镜子观察了许久,祁青烨甚至往里头注入了很多灵力,滴了萝贝的血,自己的血,敲打,念唤物法诀,丢进水里……什么方法都试了,可这个镜子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今夜,两人又对着这个镜子一顿钻研,仍无结果。
夜深人静,萝贝眼皮沉重,头上的叶子已经困得耷拉下来,“我们去睡觉吧……”
萝贝拉着祁青烨袍袖,想将人拉起身,后者却缓缓拿开他手,“你先去睡吧,萝贝,我再看看。”
萝贝不解,“自从来了这里,你每夜都睡得好晚,清晨醒来也未见你身影,你是在日夜修炼吗?”
祁青烨不语,点头。
萝贝面色认真道:“这多伤身体,你不是说此事多靠机缘,不可强求吗?”
祁青烨顿了顿,道:“但我也不可一味荒废,你先睡。”
萝贝却是不肯,硬拉着祁青烨起身。
祁青烨怕伤到萝贝,手上没用多少力气,顺着站起身来,但也有些诧异,“你力气倒是挺大。”
话落,萝贝已将祁青烨扑倒在床榻,压在人身上。
清香溢满鼻间,祁青烨侧过头,方要开口让萝贝下去,萝贝就一个翻滚,滚到旁边,双脚蹭脱下鞋,然后也火速脱下祁青烨的鞋,甩得远远的。
祁青烨坐起身,严肃道:“萝贝。”
萝贝将他按下,坚定道:“睡觉。”
“不是,我——”
“睡觉!”
祁青烨仰躺在床,青丝散乱,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无奈,道:“你忘了我是修行之人,不必入眠。”
萝贝道:“不必入眠,又不是不能入眠,睡觉是最舒服的事情,若是不睡觉,再长的寿命再高的修为又有什么用?”
“你嗜睡,一人也可入睡。”祁青烨起身。
萝贝抱住人腰身不让下床,急得头顶的叶子都在晃动乱拍,啪啪打着祁青烨的胸膛,“不行,我也想让你舒服舒服。”
“……”祁青烨顿了顿,终于说出实话,“萝贝,你我太过亲近不是好事。”
萝贝在他怀里抬起头,疑惑道:“什么呀?我们又没亲嘴,怎么太过亲近?”
祁青烨脸色骤沉,“谁教你的?”
萝贝目光澄澈,道:“教?我本来就知道啊。”
祁青烨道:“可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我从未说过这些。”
萝贝道:“那也只能证明你教了我不知道的,怎能证明我不通晓人事,不懂这些呢?我还知道敦伦之事,床笫之欢,生孩子要欢爱**,也叫性*,男性要将——唔!”
祁青烨捂住他嘴,两人眼瞪眼,片刻,祁青烨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对的。”萝贝忽然低头,脑袋顶了一下祁青烨的心窝,他是在轻轻玩闹,可祁青烨似是不胜武力一般,倒在了床榻里侧。
两人动静不小,床帏纱帐犹如水一般滑落,合拢,荡起阵阵涟漪。
祁青烨身为修行之人,五感分明,自然夜能视物,黑夜白日于他而言并无分别,但他仍然感觉有什么变了,怀中的触觉和重量变得很明显,手臂居然麻了一下,空气中,升腾起一种黏稠的热度。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萝贝反而很奇怪这个问题,“我生来便知。”
祁青烨心道:难道妖都是无师自通?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鲜嫩的萝缨摇啊摆啊,那股清香在密闭的空间里越来越浓。
祁青烨捋了一把,萝贝在他怀里闷哼一声,好似很欢喜,其余的叶子都在抖动,抚摸着祁青烨的手臂。
祁青烨忽然想起苍衡山上,他的师尊顾轻养的一只狸奴,那只狸奴毛色杂乱,并不好看,也一点灵力都没有,但师尊就是对它喜欢得不行,一向臭脸冷语的师尊见到那只狸奴,瘫着脸抱起来,就开始亲亲咬咬……
那是年幼的他还很是不解,他心中只有修炼,觉得那只狸奴无用且烦人,总是打断师尊对他的教习,还会掉毛发,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杂乱,踩得他桌上到处都是泥巴。
这样一只只会闯祸捣乱,什么用都没有的狸奴,有什么好亲近喜爱的。
但现在,祁青烨好像明白了一些,理解了一些。
腹中搅动,胸口微颤,他心口闷沉,又酸胀,升有一种奇异的冲动……
他张口,无端咬了一口萝贝的萝缨,很小一口。
“痛!”萝贝抬起头,眼泪很快聚集在他的眼中,浮起的水色潋滟令祁青烨心头一跳,连嘴里的萝缨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就咽了下去。
他惊诧:“痛?”
萝贝眼泪汪汪,小心地捧着自己被咬了一口的叶片,“当然痛!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想要也要说一声!”
祁青烨讶异过后,眼神复杂,“你怎从来都不说你会痛?若是你会痛,我定不会让你拔这么多。”
从相识起,萝贝自拔的萝缨少说也有十几片,其中大多数都还是来到这里,为了给他疗伤而拔的。
就在今日,萝贝都还给了祁青烨一片萝缨让人吃,只是祁青烨没吃,一直把玩着。
萝贝说:“我说过的啊,我第一次拔就给你说了。”
就在他第一次见到祁青烨,拔下萝缨送给祁青烨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可那时的祁青烨并不在意一片小小的萝缨。
如今的祁青烨也依旧对此毫无印象,他胸口发闷,沉默片刻,道:“我不吃,以后别拔了。”
“今日给你的萝缨是掉下来的,”萝贝说着摸摸自己缺了一个口子的叶片,珍惜地摸来摸去,“你又没受伤,我怎么会拔呢。”
“你会有多痛?”祁青烨问,犹疑片刻,捏了捏萝贝的手臂,“有这么痛吗?”
萝贝说:“再重一点。”
祁青烨加了点力道。
“嗯……再重一点……”
“这样呢?”
“嘶,嗯……差不多了,”萝贝头上的叶子摇来摆去,“可是我为什么觉得还有些舒服呢?”
祁青烨笑出声来,替他揉按手臂。
萝贝想了想,也有模有样地揉按祁青烨的胸口,忽然,他停住了手,眼神有点迷茫,又有点好奇和担心,“你心跳得好快,是按疼了吗?”
祁青烨哑声说:“是。”
萝贝收回手,趴在祁青烨身边,“我也跳得好快。”
祁青烨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指尖轻抚那片缺了一口的萝缨,拨了点灵力滋养着,萝贝觉得很舒服,翻了个身闭上眼,很快就陷入安睡。
祁青烨侧躺在旁,但依然眉头未展。
他看着萝贝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两指覆在眉心,方要解了封印,又顿住了,连连叹自己可笑。
他不过将萝贝视作一种灵宠,未曾动情,何必在意萝贝对他是否有意……不过是萝贝单纯心善,肯忍痛为他自拔萝缨。
祁青烨收回手,替萝贝理了理睡得一团乱的发丝,目光落在那个有着他牙印的萝缨上。
他渐渐阖上双眸,却不是沉入梦乡,而是起身打坐,继续修炼。
另一处厢房内,一盏油灯下。
郭芳收起手上的书,“你是说,祁仙师说他不想教了?”
心腹答道:“没错,我听得清清楚楚,都不是文时想走,是祁仙师将他赶走的。”
“他今日回得早,就未曾出来过?”
心腹脸色略微尴尬,“未曾,一直待在房内,不过到了夜里动静就挺大的,说着什么‘舒服’,‘好痛’‘再重一点’……”
郭芳在初见两人那日便有所察觉,因此并不惊讶,却是深思,“那位比他还神秘,终日待在房内不出,每回见他,都有祁仙师在旁,看来是将他看得十分重要。”
心腹看着郭芳的脸色,“城主,还要将此人留下吗?”
郭芳知道这是在问祁青烨还是否可信,她脸色疲惫,闭上干涩的,满是血丝的眼,“若说是假,祁仙师的确赶走了魔物,治好了人,当着我的面将那柳树一分为二,可若说是真,他教的人个个都说他是骗子,就连我旁听试了试,也觉得虚无缥缈,毫无用处,我若细问,他却是说修炼之人万中无一,本就难寻……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了。”
心腹思忖道:“不如过几日等采集朱砂的时候,让他跟剑者一起,总能试出他的真本事。”
这样的试探突然,还得罪人,但现已无计可施。
郭芳想了想,点头,“剑者选几个可靠的。”
心腹翻了翻名册,指着一组名字,道:“那就叶述,楚鸣玉,莫浩,叶述性情沉着正直,楚鸣玉为人机敏,莫浩实力不俗。”
“就他们吧,但愿这祁仙师是真的身负神力。”郭芳叹道。
小剧场:
萝贝(脑袋痒痒):(摸摸头顶快要掉的叶子)
萝贝(想了想):(变出几朵萝卜花)
萝贝(认真):(包装)
萝贝(开心):送给你!
祁青烨(将花放在萝贝头上):不能随便送人花的。
萝贝(疑惑):我没有随便,我只给你送花。
祁青烨(叹气):以后别说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太过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