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几杯酒,宁夕坐起身来,她要去洗手间,因为她预感自己就要吐了。
或许是起的太猛了,蓦然间,她的眼前一片黑,但是不一会儿,眼前黑雾就消失了,一切恢复如初,随即,她就踱步向洗手间。
宁夕的酒量很好,因为常常应酬的经历。何况,那些“老油条”可不会因为她爸爸是宁渊承,就会在酒桌上“放过”她,相反,正因为他爸爸是宁渊承,她家有那么大家业,她才更不能出错,更要事事做的完美,不会有落人口舌的机会。
她走路的姿势很平常,丝毫看不出是个喝酒的人。
慢慢地,宁夕走到了直通卫生间的走廊,远离了大厅的喧嚣,却没有避免人群,这儿本就灯红酒绿,到处都是男男女女,就算是这儿,却也有不少,他们在那里聊天、暧昧、接吻、乱摸乱蹭,行为大胆,举止奔放。
宁夕身上只穿了件小上衣和半裙,刚走出来时并不觉得冷,而此时越往前走却越冷,冷的她开始打起了冷战,她的胳膊上很快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走着走着,突然,胃里顿时一阵痉挛,瞬间排山倒海,好在旁边有一个垃圾桶,她冲过去,等不及去洗手间了,她就开始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情景,纷纷远离,好像这是传染病似的不能靠近,没多大会儿,她的周身就已经没人了,不过,宁夕吐得投入,也没心情注意到这些。
可却有一个人,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蓦然间,一只手突然轻轻地、有技巧地拍打着她的背,这确实让她好受些了。
“还好吗?”这声音既温柔又清亮,这人明明就在她耳边说话,可在宁夕听来还是有些飘飘然的,仿佛这声音是从远处飘来似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然后不经意间,她瞧见这人穿着一双运动鞋,下身则穿着牛仔裤,本就只是一瞥,她并没多注意。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漱了漱口。虽然吐了,虽然她看起来喝的很醉,她的意识却还是清晰的,她已经明了,这人准备的这么齐全,就像早就料到,专门在这里等她似的,其心昭然若揭。
她把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他,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上身穿着白衬衫。
宁夕在心里咦了一声,这不就是刚才在台上唱歌的那个“值得勾搭”的帅哥吗?
然而,等到她看仔细了,她的眼睛立刻睁了大,然后眉头,就一点一点皱起来了。
这人长的太似曾相识了,像谁来着,哦,对了,眉眼间有些像宁皓,像她弟弟,只是,他比宁皓深沉多了,他的眼睛很深邃,稍不注意就会把人吸进去,眼底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她望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当她正要说点什么时,那人却一声不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宁夕更疑惑了,怎么还走了?她立即叫住了他:“等等——”
有什么事当场解决,有什么情就当场还!
那人停住了脚步,扭过头看她,与此同时,她的脑子也在迅速地转动着,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慢慢走向他,伸手想摘掉她的耳环,但转念一想,耳环是新买的,样式也是她顶喜欢的,她有些舍不得。于是,她转而去摘手腕上的一条手链,递给男人,她把手链递给他说:“拿着吧。”
男人看了看手链,又看了看她,他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接下了。
宁夕回到大厅时,这里像一锅滚水,沸腾着,叫嚣着,嘈杂激情的音乐响彻了整个大厅,卡座上已经没人了,宁夕四处瞧了瞧,不出意外,他们全都去跳舞了。
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到了中间的舞台上,此时,舞台上的表演者早已经换了人,表演的节目也不再是唱歌了,音乐也从吉他变成了架子鼓,身材火辣的女孩正在那里跳着钢管舞。
宁夕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有点累了,实在没有想加入的**。
然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啄了一口,又放在了桌面上,她打开手机,瞬间弹出来了好几条消息。
宁如琢那家伙竟然给她发了七十条信息,打了五十支电话。
本来,今天她终于谈下了明安的那个大案子,这是他们磨了好久的,如今终于完成了,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员工们也辛苦了好一段日子,她当即决定这天不上班了,趁着再给他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所以她才有机会来这儿放松。
宁夕出门时,宁如琢死活拦着她,不让她出来,说什么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恐怕要出大事,要不是宁夕坚持,甚至要发火了,恐怕她现在还在家里呢。而宁如琢本来就对宁夕天生就有一种服从欲,所以宁夕也没费多大功夫。
本来宁如琢要跟着来,她没让,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觉得酒吧这种地方不适合他。
宁夕打开信息看,清一色的,无非就是让她快点回去。
反正大差不差,她干脆划到最后一条,她看着,却有些愣住了,上面大咧咧的四个大字:
宁如琢:我想你了。
宁夕长叹了一口气,却又不自觉的笑了,她的手在屏幕上滑弄着,打下了几个字:我马上回去。
然后,她立马删除了。
她想,还是干脆打个电话回去吧,毕竟有五十几通未接电话呢,还是回一个吧。
可突然,一只张开的手在她面前摇晃着,宁夕的动作停住了,她眨了眨眼,望了过去。
手里屏幕还亮着,又来了一通电话,上面显示着“琢狗”。宁夕并没有注意到。
看到来人,宁夕笑了笑,佯装高兴地说:“小赵总。”
她看都没看就顺势熄灭掉了屏幕。
“真没想到能为这儿遇见你。”宁夕笑着说,她向来对赵鹏没什么好感,一来此人长得贼眉鼠眼,实在让人很难有好感;二来,一个能把那么大的家业败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从根本上就不可能让她有好感。
“是啊宁总”,赵鹏挑了挑眉毛,他眯着眼望了宁夕,似乎在打量着她,他又笑了笑,说:“幸会。”
宁夕随即笑着站起来了,既然在酒吧,就得“入乡随俗”,她想倒杯酒,手拿过桌上的酒瓶,可惜不巧,瓶子里已经没酒了。
宁夕又去拿桌上其他酒瓶,然而出乎她意料,竟然全都空空如也,她愣了愣,很快笑起来,没有尴尬,她笑的倒是很坦然,灯光在她脸上若隐若现,衬得整张脸像朵糜烂的花,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赵鹏在旁边看着看着,竟有些心神激荡,心向往之,于是,他逐渐笑的猥琐,眼睛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她,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挥了挥手,很快就有服务生手托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向他们走了过来。
赵鹏亲自端起那杯酒,笑着递给宁夕。
宁夕看着那杯酒被他拿起,然后递到自己的眼前,她只是微微笑着,死死地盯着那杯酒,并没有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