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争抢

好妹的话,分毫不错。

她有一双利眼,看透了少爷的反常,摸着了贱人的反骨……

好妹笑着说着,全身上下漫着一股少见的鲜活劲儿,泛着红润的生气,这是自她下生,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喜悦。

园子里的少爷、少奶奶都不见得有。

周瓶、玉瓷看了,哭笑不得,罢罢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由着好妹罢……

笑就是笑,美就是美,高兴就是高兴,欢喜就是欢喜,快活就是快活。

为了猫儿狗儿,因着花鸟虫鱼?

真快活就是真快活,管他娘的为着男人还是女人,想为着谁快活就为着谁快活!

喜欢就去争,想要就去抢。

争到了自然好,抢不到大不了痛哭一场,便也了了缘分因果。

他们一家人共用一颗心齐上阵,还怕抢不到乌长生,争不过春桃、萱草?

不好多耽搁,到第二日,周瓶便请了乌长生,到周家小院,小聚小酌。

玉瓷有了身子不好多操劳,周瓶便命丫头备下一桌酒菜。

这一餐宴客,周家人,又怕主人家晓得,这到底不合规矩。又怕隔壁院王婶晓得了,不论事成或不成,那婆子一准乱嚼舌根,不坏了男女双方名声,她决不罢休。又怕春桃、萱草那两个丫头不晓得……

掩着关着门不对,敞着开着窗也不对,这下子,可让人犯了难。

玉瓷思来想去,请了隔壁院的秀竹姐过来帮着张罗,旁的人一概不与说。

三女争一男。里头正巧夹了一个问天问地,知天知地的萱草,世间事,事事瞒不过她,周家人既要瞒着又要露出一点儿,这不是件容易事。

正屋里,周瓶吃着酒,长生吃着菜,好妹、秀竹便在窗下偷听着,酒足饭饱,周瓶借着酒劲问起了长生婚事,他说着绕着,三两句,便自顾说起了自家妹子。

长生没吃酒,人也并非真憨呆,周家兄妹的意思,他也晓得了,张口只说,“从前野在乡里,做人没章法,如今好容易进了城,不好私下有主意,破了园里的规矩,一切事,我只听我家小姐和姑爷的吩咐,不好擅作主张。”

秃噜了一长串,他既然只听四爷四奶奶的话儿,谁敢去和四爷四奶奶讨人?

话,好妹听着无望,却又觉得屋里人是不可多得的正派,她实在难舍啊!

周瓶听了,不好接话,醉晕晕地仍叫长生喝酒吃菜……

长生人去了周家,却没全了好妹的心思。

萱草听到了消息,头一个告诉给了春桃,春桃横在三人中间,她既羡慕好妹的果敢,又羡慕萱草的洒脱,自己左右摇摆,抢也不敢真抢,撒手又不愿撒手。

她自我安慰平复着心境,这一局,好妹没赢,自己也没输,就算是平手。

春桃又高兴又伤心,又笑又哭,自己一个人折腾了一下午,这可吓坏了她娘椿姑姑。

椿姑姑没法子,又不好找四爷四奶奶说项,只能去找了长生小子。

长生一见椿姑姑,心道不好,只怕自家小姐和姑爷压不住这位老妈妈,他步子一转,又换了一套说辞,他睁着眼只说自己无父无母,全靠秀才及其夫人供养帮扶,自己的婚姻事,得由那二位说了算。

两边全部推辞。

椿姑姑、周瓶也晓得了长生心思,他这是没瞧上啊!

所有推脱话术,不过是变着法儿的顾着姑娘们的颜面,两家瞧明白了,也只能好言劝着自家姑娘,好妹春桃晓得道理,偏偏又都不死心,一个两个仍盯着乌长生不移眼、不变心。

好妹有哥有嫂,春桃有爹有娘,她们都有亲人依仗。

容暇不忍,单独叫来了萱草,她要问一问萱草的小女儿心思。

三奶奶,不是偏私偏帮也不是供火浇油,容暇只是心疼萱草,想她没亲人帮衬,怕她心酸心苦。

三奶奶一问,萱草抬着脚跟,摸着小辫儿歪着脖子笑,“都是哥哥妹妹,园子里一处玩闹罢了,若是让奶奶为难了,从此四散开来,不胡闹就是了,哪里就惊动了小姐为我做主?”

容暇定定地看着萱草,这鬼丫头鬼眼睛鬼溜溜地转,她小小一个人儿,小小一颗心,不晓得藏得什么鬼心思,三奶奶眼一闭,手一拂,“去去去,玩你的去罢……”

萱草笑着退出去,她自然有说不完的鬼心思,她虽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却是个乐天知命,不晓心酸心苦的。

她不是豁不出去,也并非缺亲人帮衬没底气,只是那乌长生长得极好,却又实在话少无趣,萱草对他,真是又爱又厌。

萱草不喜长生的芯子,又爱他的皮囊,只贪着他健壮的身子……

和长生一时好,萱草肯,和长生一辈子好,萱草不愿。

那汉子,给她,她不一定要。

但抢,萱草是一定要抢的,输给好妹春桃,她不甘心,让好妹春桃赢得了乌长生,她不满意。

又要抢又非真心喜欢,自己留着又不愿,给别人又不舍得,人心啊,真是古怪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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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园
连载中嬴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