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货梯通道里的寒意依旧刺骨,墙面上还残留着怪物擦过的暗色痕迹。
简清禾走在外侧,目光持续扫过四周阴影,手虚悬在腰间。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岑疏,语气轻快:“唉,岑疏。”
岑疏看她一眼,视线没有半分松懈:“留意两侧死角,怪物未必已经走远。”
“好的。”简清禾应下,“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跟在后面的林屿缩了缩脖子“你们俩能不能稍微紧张点,我后背还在冒冷汗呢。”
一路小心翼翼穿出通道,三人终于踏入雾隐旅馆一层大厅。空气中弥漫潮湿霉味,乳白色的寒雾在地板缓缓流动,柜台孤零零立在大厅内侧,蒙着一层薄灰。
岑疏径直走向前台,指尖拂过落灰的木质台面,目光落在柜台抽屉:“登记簿应该在这里。旅馆入住记录,藏着副本的起源。”
简清禾站在岑疏身侧,目光来回扫视大厅各个房门与走廊入口,防止怪物突袭。林屿凑到柜台另一边,试着拉了拉抽屉,纹丝不动。
“锁死了。”林屿用力拽了两下,眉头皱起“打不开。”
岑疏弯腰仔细查看锁孔,轻声分析:“不是普通锁,是机关锁,需要找到对应的触发物件。”
简清禾扫了一圈大厅:“要不要我直接把抽屉拆了?”
“不行。”岑疏立刻否定,“强行破坏会损毁簿册,线索会直接消失。还有可能遭到反噬。”
“行,听你的。”简清禾转头打趣,“解谜交给你,打架交给我,分工完美。”
林屿:“那我呢?”
简清禾转过头故作思考状,缓缓吐出一句“你是吉祥物。”
“荣幸之至了。。”林屿四处张望,忽然指着柜台角落一个褪色的铜制摆件:“你们看这个!像是个小房子模型。”
岑疏走过去,指尖轻轻转动模型屋顶,柜台抽屉传来轻微“咔哒”一声。锁开了。
抽屉缓缓滑开,一本泛黄破旧的登记簿静静躺在里面,纸页受潮发皱,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多年前入住旅客的名字。
岑疏取出簿册,低头快速翻阅。简清禾靠近半步,低头看向纸页,低声问:“上面写了什么?”
岑疏目光定格在其中一行,声音沉静:“当年住进旅馆的人,最后全都留在了这里。”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从浓雾里一点点靠近。
林屿浑身一僵。
简清禾瞬间收敛,挡在岑疏身前,眼神锐利起来。
雾里的东西,来了。
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潮湿黏腻的摩擦声,白雾翻涌,一道模糊的人影慢慢从走廊深处渗出来。
它的轮廓像人,周身裹着厚重的灰雾,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泛白的手垂在身侧,每一步落下,地板都洇出一小片水渍。
林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呼吸都放轻,攥紧了衣角。
简清禾往前跨一步,脊背绷直,目光牢牢锁住雾中的怪物,低声叮嘱身后:“岑疏,你继续看登记簿,这边交给我。”
岑疏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泛黄纸页上:“别硬碰,它的目标是登记簿。”
“好的。”简清禾唇角勾起一点冷峭的笑,“老怪物,你过来来。”
怪物缓缓停下,浑浊的头部微微转动,视线直直落在岑疏手里那本旧簿上,喉咙里滚出低沉沙哑的嗬嗬声,缓缓抬起泛白的手,朝着柜台的方向伸来。
林屿屏住呼吸,小声嘀咕:“它……它好像不能离开浓雾?”
岑疏快速扫过剩下几行文字,迅速捕捉关键信息:“登记簿的最后一页写着,旅馆的‘客人’,无法越过前台这条磨损的地砖线。”
简清禾余光瞥了眼脚下那条浅浅的地砖接缝,心里瞬间有数:“哟,还有活动范围限制?那好办。”
怪物似乎察觉到被识破,喉咙里的嘶吼陡然拔高,猛地向前扑来,可身体撞在那条地砖边界时,像撞上无形屏障,重重弹回雾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果然。”林屿松了半口气,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可它一直堵在那里,我们怎么离开大厅?”
岑疏合上登记簿,将本子小心收好,抬眼看向浓雾中的怪物:“它守在这里,是阻止我们带走记录。线索已经看完,现在要找旅馆正门。正门的钥匙,大概率藏在前台底下。”
简清禾侧头看了一眼岑疏,又瞥回雾里不断冲撞屏障的怪物,笑着开口:“行,我盯着这家伙,你和林屿找找钥匙。”
怪物不停反复冲击看不见的边界,白雾一阵阵翻涌,低沉的嘶吼声持续回荡在空旷大厅,寒雾在三人脚边不停流转。
岑疏蹲下身,指尖抚过前台下方积满灰尘的木板。木板表面有几道细微划痕,和周围陈旧的木纹格格不入。
“这里有暗格。”岑疏低声道。
林屿立刻弯腰凑过来,伸手试着推了推木板,纹丝不动:“是卡死了吗?
“不是卡死,是卡扣。”岑疏目光快速扫过柜台边缘,“机关开关应该在台面。”
一旁的简清禾依旧守在前方,目光紧盯雾里不断冲撞屏障的怪物,时不时抽空回头搭话:“需要帮忙吗?我可以直接撬。”
“不用,容易弄坏。”岑疏伸手,按在前台边角一处凹陷的木结上,轻轻向内一按。
“咔。”
柜台下方的木板向内弹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把生锈铜钥匙,还有一张泛黄的便签。
林屿眼睛一亮,小心伸手取出钥匙:“找到了!正门钥匙!”
岑疏拿起便签,快速浏览上面潦草的字迹,眉头微蹙:“便签写,正门打开后,寒雾会涌入整栋旅馆,怪物的活动限制会暂时失效。”
“啊?”林屿刚放松的心瞬间又提起来,“那岂不是开门就等于放它出来?
雾中的怪物像是听懂了对话,嘶吼声变得更加狂暴,一次次撞在无形屏障上,白雾翻腾涌动。
简清禾脸色沉了几分,回头看向岑疏:“也就是说,开门瞬间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你想好方案了?”
岑疏收好便签,语气冷静:“开门之后我们立刻向外冲,它刚突破屏障会有短暂僵直。”
林屿攥紧铜钥匙,手心全是冷汗:“我来开门?”
“嗯。”岑疏点头,“数到三,转动钥匙开门。我们抓紧时机冲出雾隐旅馆。”
三人迅速调整站位,林屿站在正门门锁前,岑疏站在他身侧,简清禾横在两人与浓雾之间,做好随时拦截的准备。
寒雾在大厅里缓缓流动,怪物的嘶吼一声接着一声,等待开门那一刻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