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姜瑶果然如约打了电话过来。易良看了看时间，推测应该是公司午休的时间。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深深吸气的声音，“宝贝，我来了。”
“嘻，午休啦？”易良不自觉地笑起来。
“嗯，累死姐了，最近项目在收尾。”
“收完你就可以过来了吗？”
姜瑶笑了一声，“就你聪明，这么想我啊？”
易良果断回道，“当然啦，多少年没见了。”
姜瑶的声音降了下来，“是啊……”
她语气的变化，直接把易良拉回到大四毕业前夕那段时间。
易良其实一直不太明白，姜瑶为什么那段时间情绪变得那么怪。
有些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哭，有时候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她，看着看着红了眼睛，又很用力地抱住她，在她怀里哭。
她弄不明白，但是她猜，姜瑶可能是因为要回老家结婚才变成这样的吧，她不喜欢，又拒绝不了，所以只能任凭这些无法排遣的情绪像回旋刀一样反反复复地切割她。
她一度想带姜瑶去看心理医生，姜瑶自然是拒绝的。
“没事，我就是……就是太迷茫了。”
那时候的姜瑶，总是强颜欢笑地这样说。
易良保研的事已经定了，眼下也不忙，她就把时间尽可能用来陪伴姜瑶，关注她的情绪。姜瑶去哪，她就去哪。
“你这样，你男朋友没意见啊？”姜瑶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又来了，易良心想。
“你管他干什么？他自己工作还没找明白呢？”
“索昂不是已经有offer了吗？”姜瑶随口接道。
此话一出，空气静默了。
“是吗？”易良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回了一句，“不知道。”
姜瑶喝了口奶茶，“听他们学院的人说的，正好你们俩现在都没什么事，不打算出去玩玩吗，毕业旅行，我看好多人都去了。”
易良眼睛一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
姜瑶嚼着珍珠，“有啊……可是我现在这样，哪有心情去啊？”
“你不能不回老家吗？”
姜瑶定定地看着易良，眼中尽是疲惫。半晌，她垂了眸，摇摇头。
“什么年代了啊……”易良皱着眉抱怨了一句，随即及时止住话头，怕再多说一句，她的恶言恶语会把姜瑶也波及进去。
“哎，”姜瑶安慰似的笑笑，“人各有命嘛。”
这话听着，真的让易良特别难受。
人各有命。
什么叫人各有命？
那她易良这样的出身，叫什么命？
那之后，姜瑶又跟易良提了几次，让她去跟索昂毕业旅行。
易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觉得姜瑶对这件事到了近乎焦虑的地步，每次提起，易良说不想去，姜瑶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她把这件事跟索昂说了，索昂就顺水推舟地说，“那你就跟我去呗。”
“瑶瑶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我得看着她。”
索昂一副无语的样子，“你看她干嘛，你又不是她监护人。你有那个时间能不能多看看我？”
易良直愣愣地看着他，“我看你干嘛，我又不是你监护人。”
“……”
索昂被噎了一下，可很快又换上邪邪的笑模样，凑近易良，“你是我老婆。”
易良和索昂初次见面应该是大二社团招新的时候，准确来说，是索昂单方面看见易良。索昂后来提起过，易良当时作为国风社成员，穿着一身火红的剑客装扮，遮面带斗笠，站在一排风格迥异的古风男女里，哪怕没露脸，也让索昂一眼就看上了。
他说，她当时的装扮很像他以前看过的一个漫画的女主角。易良没细问，心想，挺中二的。
后来，在姜瑶组的几个局，碰巧两个人都在，索昂也总会自然地坐在易良身边，两个人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索昂性格张扬强势，长相也是很直观外放的帅气，算是他们学院比较有名气的人物之一。而易良呢，长相气质出众，身材又好，于是两个看着就很登对的人就经常被围观群众按头组CP。而问题在于，易良对两性关系这方面好像向来比较迟钝，她甚至说不上来索昂是什么时候开始追她的，回过神来就发现身边的人都觉得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索昂挺好的呀，那么帅，就在一起试试呗。”连姜瑶也这么说。
易良没有谈过恋爱，说实话是有点好奇的，加上索昂确实帅，客观的帅，易良觉得也不吃亏，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索昂在一起了。
一晃，就已经这么多年。
“你和索昂，你们俩，挺好的吧？”
姜瑶的问题，将易良的思绪拉回现实。
“就那样呗。”她无精打采地回道。
“你这什么语气？”姜瑶没忍住笑了。
“半死不活的语气。”
“我看也是。”
两个人傻傻地笑了一会。
“早点来吧。”易良轻轻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然后易良听到，姜瑶也用很轻的声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