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之上,剑雨惊鸿,剑影翩翩中,霎时一白,从中飞出一支雀翎,击破穹顶丝结,垂下片片轻纱,纱幔后,这才走出一人,乌发垂瀑,双眸似星,剑眉一凝,英姿飒爽,以剑挽花。
他身着一身宝蓝锦缎,外披薄如蝉翼的翠绿轻丝,亮黄色流苏点缀,红宝石珠串结绅。其衣之华,比之丽妃,更有甚处。
“这就是六国第一美人?”台下众人兴叹,“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瞧见公子尔昭。”
熙攘间,尔昭轻越过水榭汀步,水池之上,点点碎雨片花,是他经过的痕迹。
他走上前来,深鞠一躬,右手伏胸拘礼,不卑不亢,看着君王。温韬随即示好般点了点头,恍过神来的众臣也纷纷鼓掌称赞。
“吾,齐公子尔昭,见过姜王。”
尔昭并不觉得姜王温韬有什么好,值得他的母亲将他拱手相让。自十三岁,在齐国国都露面,一曲剑舞,惊艳众生,多少人愿意花千金重礼,只为见他一面,一国之君为了求娶他,愿意割让城池也是有的。何必自降身价,为了这个姜国君卑躬屈膝呢?
忽然,温韬开口,起身给齐国使臣祝酒:“寡人要好好谢谢齐国公,给姜国带来如此一位贵客,真是大饱眼福啊。”
齐国公并没有来,是使臣为她回礼。
随即,温韬赐珍宝给齐国使臣,作为答谢,然而使臣一副踌躇的脸色,并没有当即接受。
尔昭聪慧至极,怎会不知?
——奉上重礼即为谢绝。
“姜王陛下,尔昭没有让您满意吗?”他盯着温韬,怎会有人不喜爱他,想要求娶他呢?齐国势大,他做她的王后也是应该的。
“尔昭?”温韬和善地看向他,“久闻齐国第一美人的名讳,刚刚那一舞,不可不谓千古一绝,美人之语,折煞寡人也。”
“寡人,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何不明白,母君送我前来,不就是为了献给你,难道你真的看不出?”
温韬沉吟不语,丽妃在旁,被这番言语惊地一挑眉。
“尔昭!”齐国使臣上前一步,小声惊呼。
尔昭在台上踱步,更显得身形婀娜,珠环琏佩,叮当作响:“姜王陛下,我不为讨好你而来,我也从不讨好任何人,只是我不明白……”
“只是你不明白,陛下为何没有为你而意绝痴恋,神魂颠倒?”丽妃放下折扇,露出明艳动人的面孔,微微谄笑。
当时,温韬并没有责骂丽妃,清咳一声,思量如何收场。
她的眼眸打量过在场每一个人,黑褐色的瞳仁中没有一丝亮光,她早料到这尔昭会如此说。齐国一向狂妄,并没有以美人献礼的规制,而是安排人轻轻一舞,想要她亲自求娶,极尽齐国的风光。可她不想被齐国牵着鼻子走,如何才能既不折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能太打齐国的脸。温韬扶额。
而且,这个尔昭,仅仅短暂的出场,她就知道,这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虽心性单纯但过于娇纵,若真的娶回,必是祸事不断。
“嘶——”
这时候,突然有人被推出——巨大的布帛撕裂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僵局。
温韬,只一眼,就觉得整个人似被定住,那容貌之熟悉,仿佛将她带回前朝战火纷飞时,血流遍地中,惊鸿一瞥。
她几乎已经完全猜到了他的身份。
是覆灭的燕国,燕王之子。
是她的小俘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