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
南素惊呼,赶忙上前将女儿制止住:“茉茉你为什么要打人!?”
宁成刚拎着一堆在超市买的新鲜蔬菜进门,就看见自己女儿打了小絮一巴掌,他惊得顾不上将蔬菜放下,急忙上前边拉住女儿边道歉:
“小絮啊,真是对不住啊!”宁成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女儿又转头神色焦急地对裴絮道:“茉茉昏睡了一周,醒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行为总是很反常,医生说过段时间就会好.....”
一旁的南素接着话茬,看着裴絮右脸上缓缓浮现出的红印,同样神色歉疚的道:“小絮疼不疼啊,都怪我没看住茉茉,你等一下,伯母去给你拿冰袋消肿。”
南素忙去冰箱冷冻区去取来了冰袋,将它裹着干净的白色毛巾,小心翼翼地递给裴絮。
从始至终,裴絮的神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裴絮接过伯母的冰袋,将它抵在了自己的右脸上,冰冷的触觉瞬间融化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意。
除此之外,他的鼻尖一侧还残留着浓厚的玫瑰香气,他握着冰毛巾的手不断收紧,被捏碎融化的冰水顺着他的小臂滴落地面,氤染了大小不一的圆点。
他朝南素抿唇一笑:“没关系的伯母”
而后他越过南素将视线锁定在叶纯熙冷冰冰地脸上。
“茉茉道歉”,宁成将蔬菜放下,轻拍着女儿的肩,用略带斥责的语气说话,可面对刚出院的女儿又狠不下心来,只能叹口气又道:
“茉茉,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况且小絮是你的好朋友啊!”
宁成只觉得是女儿脑袋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所以才稀里糊涂的做了这种事。
叶纯熙抱着双臂,看着身旁一脸不可思议的夫妻二人,她冷哼一声,随即移开目光看向裴絮。
裴絮被她打了一巴掌,却依旧不生气,静静地冰敷着,仿佛天生好脾气。
“好朋友?”叶纯熙掀起双眸,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站在灯光下的裴絮:“我看未必,哪有好朋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的呀。”
绵绵甜甜的嗓音轻飘飘地从叶纯熙的口中发出来,却像根针一样尖锐犀利。
裴絮双睫微压,将眸光聚在叶纯熙纯黑的瞳孔里,他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他扬起唇角:
“茉茉,上次借你的书籍还喜欢吗?”
裴絮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冰袋,边淡笑着边问叶纯熙。
叶纯熙怎么知道宁茉问他借的书好不好看,反正是做梦,于是就随口答道:
“不好看”
叶纯熙刚脱口而出,忽觉有些不对劲,说来也怪,这梦也太真实了吧,她的睡眠向来不太好,常年做的都是一些光怪陆离或者没有逻辑的梦,现在想来,从出院到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太有逻辑了。
叶纯熙正思索着,耳畔又传来裴絮冷淡的声音:
“我记错了,我从未借给你书过。”
叶纯熙愣了愣,待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盯着裴絮那双充满欺骗性的丹凤眼,面色不善道:
“你试探我?”
叶纯熙睁大了眼睛怒视着裴絮,可宁茉本来就生了一双圆圆的猫咪眼,发起脾气来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没有一点震慑力。
不过却又把宁家父母吓了一跳,南素和宁成看着莫名生气的女儿,焦急地不知所措,担心女儿会不会摔坏了脑袋留下后遗症。
裴絮在面对女孩投来的不善的目光,依旧神色自若,他将冰袋拿下,侧过头对着宁家夫妻二人道:“伯父伯母,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其他的事,”裴絮微微偏头将目光落在宁茉的脸上,旋即又移开目光继续道:
“是关于叶岚的事情。”
“哦哦,我知道他,就是撞茉茉和老裴的那个老板,他怎么了?”宁成压下焦急的神色,有些疑惑地问。
裴絮淡淡道:“他是京城有名的企业家,不过他家企业内部正分崩离析,斗争不断,过段时间这件事就会传到网上,届时会有记者和各界人士上门采访,到时你们如实说就行,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听见爸爸的名字,叶纯熙脑袋一震,随即她冷笑讥讽:“你以为你很聪明?”
“叶家没给你们丰厚的医药费吗?拿了钱就闭嘴可以吗?”
裴絮垂眸看着面前生气的女孩,没有言语。
一旁的宁成叹了口气,轻拉着女儿的臂膀:
“茉茉你先去休息吧,爸爸妈妈和小絮要谈事情。”
叶纯熙烦躁地甩开宁成的手,抬起双眸盯着裴絮。
见劝不动女儿,一旁的南素不知所措地站着,而宁成无奈的看着女儿嗫嚅道:“明明受伤不严重,怎么会性格大变呢?”而后宁成转头对裴絮道:“对不住啊小絮,我替茉茉的不礼貌向你道歉。”
裴絮朝宁成笑着微微摇头,薄唇轻启:“对了伯父,叶家给的支票你收好,不要用,到时会有别的用处。”
“哦...哦...好!”宁成愣愣的点点头,他不知道小絮有什么打算,但是他是看着小絮长大的,他知道小絮这孩子从小就品学兼优,聪明过人,小絮交代的事他肯定会照办的。
“什么意思?”
“裴絮你这是什么意思?”
莹白的灯光映照在裴絮漆黑的双眸上,宛如是夜晚无垠的深海上一座高耸的灯塔,冷冷清清又疏离尘嚣。
面对女孩的质问,裴絮浅笑地看着她,徐徐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叶纯熙听到一句不痛不痒的回答,只觉得裴絮在故作高深,她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却见裴絮正和宁家夫妻俩告别,接着就打开门出去了,动作一气呵成。
叶纯熙到口的话一噎。
“呵....莫名其妙!”叶纯熙晲着眼,看着裴絮颀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外。
这个梦里的人都好讨厌啊!她叶纯熙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茉茉,累了一天了,吃完饭就去休息吧。”
宁成和南素将做好的饭菜放好在餐坐上,拉开塑料凳叫女儿过来吃饭。
叶纯熙看着餐桌上清淡可口的时蔬和肉类,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就打开卧室房门进去了,只留宁家夫妻二人在客厅无奈的面面相觑。
在梦里呆了这么长时间,遇见了这么几个莫名其妙的人,叶纯熙哪有心情吃饭?
她躺在宁茉的床上,被子粗糙的肌理让她分外不适应,她无语地闭上眼,片刻后睡意便缓缓袭来,她昏昏沉沉的想,睡着之后,她就会变回去了吧?
这样想着,便沉入深渊的梦里。
鹤南上空夜幕低垂,月朗星稀。
城市中心灯火辉煌处,青葱整洁的树林包裹着几栋美轮美奂的宽阔平层住宅区,在一栋高楼的半空,清冷的月色越过巨大的玻璃窗,铺在大平层内的中性色地板上。
室内没有开灯,月色的明亮足以让靠窗的地界染上了可见的白色霜雪。
裴絮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坐在奢华的长沙发上,他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握着冷色调的手机,听着手机电话里传来的陌生女孩的声音。
“喂?小絮哥,我是宁茉...”
女孩仿佛在安静空旷的地方说话,声音还带了些慌张的回响。
裴絮知道宁茉的声音,夹杂着南方方言的软糯,而不是电话里传来的清脆的干净嗓音。
“你怎么证明?”裴絮神色自若的问道。
电话里的女孩似乎愣住了,而后又支支吾吾地道:“小絮哥,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就是发生了...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变成了之前来医院看我们的那个漂亮女孩子,我以为是做梦呢...但是发现是真的...”
宁茉说着说着带了些哭腔,面对奇怪的神秘事件她显然是无错的,只能希冀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小絮哥能够觉得她不是骗子,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茉听着对面一直沉默着,觉得小絮哥一定是把她当骗子了,内心焦急中,忽的听见蓝色薄款手机内传来裴絮清冷的声音:
“茉茉,我相信是你”
“你现在身穿的人叫叶纯熙,是开车撞你和我父亲的人的私生女,而叶纯熙”裴絮掀眸,想起白天扇了他一巴掌的人,他抬起右手,捏起面前茶几上的玫瑰香槟,他冷白色的手背上凸起如藤蔓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眉头微蹙,而后嘴角噙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接着道:
“叶纯熙现在在你的身体里,已经出院被伯父伯母接回家了。”
听见裴絮的回答,宁茉差点要哭出来,她刚才也打过电话给几个朋友,只不过被当成骗子挂了电话,只有小絮哥愿意相信她。
“那我应该怎么办呀,以后还能不能换回来啊,我好想爸爸妈妈...”
“别害怕”裴絮淡声道:“你先扮演好叶纯熙在叶家待着,有事手机联系。”
“以后的事我会帮你的。”
挂完电话,宁茉忽觉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酸痛,她捏了捏手腕,倏然间,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一阵铃声,宁茉吓得坐直了背,反应过来后起身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叶纯熙的家是一个漂亮的宫廷风格的别墅,宁茉每看一次都会在内心感叹,这得要多少钱呀。
宁茉走到玄关处,打开门右边的可视门铃,看见门外站了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右手拎了一柄黑色的长伞,宁茉侧头看向窗外,她才发现外面在下瓢泼的大雨,她转回头看见男子的肩上有斑斑点点的雨珠,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上的按钮。
当男子的清俊的面容透过屏幕出现在现实里,宁茉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看着他。
林徉忽略了她奇怪的举动,他抬手,将一张卡递给她,机械的道:“熙熙小姐,这是老爷给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老爷还问你医院伤者家属的反应如何...”
宁茉懵懵的听着他说话,下意识地双手接过黑色卡,抬头看着男子依旧站在门外,她侧过身对他说:“你...要不进来说话?”
林徉忽地停顿,颇有些古怪地看着面前的人,木着一张脸道:“熙熙小姐之前说过,有事站在门口说。”
“啊...?”宁茉尴尬的笑了笑,心中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鲁莽行事,她想了想他问的事情,那个时候她还躺在医院,身体有些虚弱,但也是知道撞自己的是叫叶岚的大老板,
其实,宁茉心中还挺讨厌叶岚的,因为听妈妈说自己和裴叔叔出事的那一周,肇事方一点音讯都没有,一周后才派人珊珊赶来慰问,而慰问的话题就是用钱堵住两家的嘴,不让这件事毁坏叶岚家企业的形象。
但宁茉只是不喜欢叶岚,对素不相识的叶纯熙和对面的男子没有恶意,只不过现在她要扮演叶纯熙,况且自己家也收了叶家的医药费,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回道:“家属反应...还行,没有什么问题...”
林徉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站在门框下的宁茉,而后一边撑开黑色长伞,一边道:“那就不打扰熙熙小姐了。”
宁茉看着男子撑伞进入雨幕的高大背影,她赶紧关上门,靠在欧式实木门上,摸了摸胸口跳动的心脏。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看出来我不是叶纯熙...”
宁茉又觉得不对劲,她以为有钱人家的女儿不都是知书达理的吗,为什么要让别人站在门口说话,于是她又打了个电话给裴絮。
“小絮哥,刚才我忘记问了,你知不知道叶纯熙是什么性格?我好像演的不太像她。”
对面停顿了几秒,简短的答道:
“乖戾娇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