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食指点开平板,几下调出论坛页面。
“关于你要我找历史记载,基本资料和你查到的差不多,都是些年限久远的记载相较模糊的没什么参考价值,但是意外查到几个段和那场战争有关的传说野史。”
“第一是那场战争其实有两场,一场大规模作战时,叛乱一方很快就被压制了,大部分参与战争的不足被俘虏,只有少数几个逃到了深山里,等朝廷军队进山围剿时,却死伤惨重。相传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神明的赐福,获得了无上神力,变得力大无穷,才反杀了当时的朝廷军。”
安舒不解问道:“正史记载这一次战乱是大获全胜,并没有提及死伤惨重,既然变得力大无穷了,那最后怎么记载还是全胜,这段夸大的太过了吧?”
安宁:“因为获得力量的这群人在第二天全部暴毙而亡,死的只有当进山搜寻逃犯的那个小队。”
“第二个传说是讲,这场战斗并不是因为当时的土司,不满朝廷统治才发起的叛乱,是因为土司和当时驻扎的朝廷官员勾结,想要谋取一个宝贝,才策划了这场战争,传说那件宝贝可以让人长生。”
“那有说这个两人的结局吗?”
往下翻了翻页面,安宁没有找到这段传说的后续:“没有,分享人没有说,他们的结局是怎样。”
安舒听到回答,感到像被掉在半空不上不下的:“说到结尾就没了,传说故事也能烂尾,那还有其他传说吗?”
安宁调出另外一个网页:“还要一个,这个故事就比较黑暗了。”
“传说叛乱的其中一个部族,他们信奉了一位山神,山神会保护他们免受山林中怪物的吞噬,这次出发前他们向山神祈祷,希望山神能参加这一次战斗,并保佑这场战争能够胜利,但山神拒绝了。”
“怨恨山神的族人,不顾祭祀和土司的阻拦,就趁着山神受伤虚弱的时候控制住山神,生生砍下了祂的头颅四肢,后面族人饮下山神血液,一群人平分了山神的力量。”
“这一版本倒是和第一版一样,结局都是在饮下山神血液的第二天,族人都死了。”
安舒眉头微微皱起,心下觉得这个传说不对劲。
“传说里写的是,祭司和土司去阻拦?祭祀去阻拦倒也说得通,但土司去阻拦族人?战争不就是他发起的吗?”
安宁昨天搜出来时,也觉得这个故事不靠谱。
她就不信族人能越过上面的人,自行决策去杀神。
古时信仰比生命重,普通族人怎么敢弑神。
安宁松松肩:“故事里是这么讲的,但我怀疑是祭祀和土司这两人策划的,然后推在别人身上。”
“结合了这几版传说和历史相互佐证,如果真的有山神存在,那正确发展历程应该是,土司向朝廷宣战,祈求山神赐予力量被山神拒绝。”
“战争失利快要被俘虏前,鼓动在民将责任推卸到山神头上,再和祭司一起杀害了山神,期望通过他的力量逃离或者反杀朝廷的军队。”
安舒回想梦中那个少年,第一次向安宁完整讲述了梦境内容。
“根据我梦里的所处的地点和祭祀场景,再结合那颗头颅,能印证这些传说里有部分真实的。”
“少年应该就是故事里的山神,寨民他们在祈求山神能保佑他们,山神保护寨民和怪物打斗受伤。”
“梦里少年的眼下青黑面色疲惫,精神萎靡、身体很是消瘦,他应该长期和这种怪物作战才会这么严重的透支身体。等寨民祈求时,他不是不想帮助,而是身体太过于虚弱没办法提供庇佑。”
“结果土司仍旧一意孤行,甚至战争失利后还把战败的责任甩在山神头上,最后导致他被分尸,头颅被一群人带到了鸦溪镇,埋藏在石桥下。”
安宁听后问:“现在我们能查到的和主播告知的,暂时确认是在哪一片区域,那具体地址该怎么找?”
安舒看了眼导航:“既然这位土司是战争的直接发起人,那他怎么大个人物。”
“那在当时土司所处的部族,一定是周围势力最大,就算不是最大也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所在的寨子,必定是占据整座山最适合生活,且最靠近水源地的地方。”
安宁意会到安舒的想法,低头在屏幕上迅速搜索起暮莲山水脉分部。
“来让我看看哈,能供养起一个大型村寨的河流,不能是小型支流那太容易断水;也不能太大,会吞噬泥土;流速需要平稳,最好附近有山泉,好了筛选看看。”
安宁输入条件按下回车,符合条件的区域一一亮起,她开始一天天比对其他条件。
“最好三面环山,需要低于外敌和抵挡山分;落地要面朝正东,山林雾气重需要太阳驱散,还有平地面积也需要足够大。”
安宁聚精会神,在平板上寻找着合适地点,口中时不时冒出句低语。
原本缓缓随着手指移动的眼睛,骤然停在某一处,指尖微颤的再次放大检查。
真被安宁找到了!
安宁兴奋的拍着安舒的手臂:“yes,找到了啊啊啊啊!姐快看快来看!!!”
原本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惊叫声,还被人拍打胳膊,吓的安舒差点控制不住车辆。
“安宁!”
安宁被吓懵里,听到她姐的怒吼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祸了,身躯一个劲向车门边挤,试图缩进那条缝里。
“你怕是想上天!”
安宁听见又一声吼,偷偷的瞄了眼安舒脸色,尴尬的嘿嘿笑了下,被安舒瞪了眼马上收回笑脸,连连解释试图浇灭她姐的怒火。
“姐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是找到正确地方了有些激动,忘了我们还在车上,你别生气啦~。”
小心翼翼的说完,又把查到的地点分享到屏幕上。
安舒深深吸气,缓解仍在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同时活动了下握方向盘握的发麻的双手,好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
“幸亏车速不高,不然我们两个就交代在这了。”
后半程安宁乖巧的坐在副驾驶上刷手机,不敢出声也不敢有其他大动作。
两地相聚不远,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就到山脚。
车停在山脚简陋停车场里,看了看这座山没有开发,没有成熟的爬山路线,现目前只有跟随小路步行上山。
安舒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驴友分享的路线,爬到目的地,至少需要4~5个小时,她侧头看了下脸色依旧有点苍白的安宁。
虽然安宁已经不需要人搀扶行走了,但这长时间,高强度攀爬不可行。
留安宁一人在车上独自进山,她也不放心。
安舒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做下决定再次发动车辆调头,往山脚下的小镇驶去。
安舒告知安宁,今天先不上山去小镇。
安宁愣了愣疑惑道:“都到山脚下了,好不容易锁定寨子弹位置,为什么不赶紧上山啊?”
“这条是野路全程路线复杂,一趟就要耗时四五个小时,返程时间来不及。”
“今晚到小镇住上一晚,我明图一早出发,至于你明天在酒店等我。”
知道安宁打算反驳,安舒直接打断:“你现在平路走久了都无力,进山半路撑不住怎么办?不要说不用等你,我不可能把你丢路边自己走。”
安宁则是固执的要陪着安舒进山:“我不同意,你一个进山出事情了怎么办?”
“又让我一个人在那儿,干等你的消息?”
不管安舒怎么劝说,安宁就是不同意,几番争执来争执去死活要跟着,哪怕安舒提出可以花钱请当地的向导带路,安宁仍旧不同意。
安宁眉头拧紧摇头反驳:“向导也不可全信,你只要一个人不安全,再说万一镇上有当初寨民的后代了,看到你要去的地方不是自投罗网吗?”
安舒见她给出一千个说法,安宁就有一千零一个反驳理由,心里又是急又是无奈,双唇抿的发白。
安舒不再争辩,靠边停车,头搭在方向盘上。
沉默着抬起手腕,缓缓伸到安宁面前,动作缓慢又笃定,带着不容再反驳的意思,示意安宁闻。
安宁迟疑地闻了闻,下一瞬不可置信的抓紧安舒的手,再靠近嗅闻一遍。
香味冲入安宁鼻腔,她大脑一片空白,定定地看着安舒手腕。
好半天安宁才挤出几个音节:“这是……日记本……”
“对就是日记本上的那个香味,其实你之前在我身上闻到过,只是记不得了而已。”
“前天这味道还很淡,要离得很近才能闻到,可你看现在在车上就能闻见。”
“是不是全是这个味道了。”
“它现在越来越浓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我怕再发展下去,可能、很远都能闻到。”
说这安舒收回手不等安宁反应,继续发动车辆上路。
许久之后才说出一句:“宁宁,我等不起了。”
语毕车厢安静,安舒专注开车,安宁在一旁愣神。
汽车安安静静的驶入小镇,找到一个能住人的酒店,到两人上楼放行李,再到下楼去吃饭,期间两人也安安静静的没再说一句话。
本以为两人会一直沉默的回到酒店,却在返回途中遇见一个穿着奇怪的老人家。
老人身着宽大的衣服,带着个高高的帽子,正在路边抽旱烟,吐出一口烟气,他出声叫住路过的安舒两人。
“小女娃娃,你是来找什么的吗?”
听见老人的话,安舒和安宁两人同时顿住,齐齐回首看向后方的老人。
“你们,是在找山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