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果终定

万古因果落定,心惧神魂不由己

创世古卷缓缓合闭,漫天星河流光尽数敛入卷面,屋内恢复沉寂如常。

可那千万年尘封于世、无人知晓的创世真相,却如同惊雷贯耳,重重震在每一个人心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从小到大、万古流传,世人皆以为神便是神、魔便是魔,正邪殊途、善恶对立,生来便是水火不容、天生相悖。

可今日古卷显道,彻彻底底撕碎了所有固有认知。

原来神魔同源,善恶一体。

世间万恶之根,始于创世神唯一子嗣的一念沉沦;世间魔渊浩劫,源于千万年前一场不忍抹杀的父爱与一场善恶剥离的秘术;后世所有战乱、纷争、颠覆、劫难,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天灾,而是从天地创世之初,便层层铺垫、步步注定的宿命闭环。

万古轮回,因果纠缠,从无半分侥幸。

厅堂之内,暮色沉沉,晚风微凉,一室死寂无声。所有人伫立原地,心底翻涌着万千复杂情绪,震撼、唏嘘、悲凉、凝重、无力,层层叠叠交织缠绕,久久无法平复。

封天婆婆白发垂肩,身姿苍老佝偻,伫立在光影深处,望着虚空合闭的古卷,久久无声。她活过亿万岁月,见证过神域兴衰、族群更迭、轮回往复,阅尽世间离合悲欢、善恶变迁,自认早已看破天地百态、世事无常。可直至今日窥见创世本源的秘辛,才真正明白幻世万古劫难的根源。

良久,她轻轻摇头,一声轻叹漫落,眼底盛满跨越万古的沧桑与悲悯,嗓音苍老沙哑,满是怅然:

“原来如此……原来从创世开天的那一刻起,幻世的宿命,便是无尽的纠缠与不绝的劫难。”

“神寿太过漫长,权柄太过沉重,高处太过孤寒。纵使是先天真神、承袭创世大半神力的宸渊神尊,坐拥万古无双的天赋、俯瞰众生的权柄,终究难逃心魔蚀骨、本心沉沦、善恶颠倒的宿命。”

她眼底浮起淡淡怜惜,叹万古神明的身不由己:

“宸渊一生,实在可怜可叹。年少纯粹仁厚,治世太平无双,半生独尊万古、孤寂无依,最终本心腐蚀、坠入黑暗,善恶剥离、身魂两分。留存善念以身殉世、湮灭归尘,护尽三界苍生,却落得万古无名、无人铭记的结局。”

“世人只知神魔相争、浩劫无情,却不知诸神亦是凡人,亦有孤寂执念、爱恨悲欢。所谓天道轮回,世事因果,环环相扣,层层无解,纵使至高神明,终究无人能逃啊。”

千万年沧桑阅历凝于一声叹息,道尽了万古神明的悲凉与无奈。

卡索静立厅堂正中,银白神息内敛,眸光悠远沉冷。他身为幻雪神山至尊,执掌万族秩序多年,历经无数纷争战乱,向来以为正邪之争、神魔对立,是天地恒定的法则。可今日听完完整的创世秘辛,彻底看透了宿命的本质。

他静默良久,语气肃穆怅然,字字沉重:

“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互为根基,正邪从来都是同源共生。渊祭生来并非恶神,他偏执叛道、祸乱神山,不过是重走了远古宸渊神尊的老路而已。”

“极致的神力、无尽的寿命、亘古的孤寂、无人制衡的权柄,经年累月,终究会一点点腐蚀最纯粹的神性,滋生心魔、扭曲本心。”

“今日魔渊松动、魔气外泄、凡世岌岌可危、三界濒临倾覆,从来都不是偶然祸乱。说到底,只是万古宿命的轮回重启。”

他抬眸望向窗外繁华安稳的凡世烟火,眼底扛起了苍生重担的坚定:

“我们今日挺身而出、奔赴危局、修补封印、制衡魔渊,所要承担的,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战乱,而是千万年前诸神未曾了结的因果,是天地创世之初便埋下的万古债业。”

卡索心性素来仁厚通透,一眼勘破宿命闭环,心底已然彻底扛起了守护三界、庇佑苍生的沉重重担,无半分退缩,无半分怨言。

梨落静静立在一旁,眉眼温柔澄澈,素来悲悯众生的心底,此刻盛满了无尽动容与心酸。

她轻声开口,嗓音柔软却带着淡淡的悲凉:

“原来所有的残暴杀伐、所有的神魔战乱、所有的三界浩劫,追溯根源,只不过是创世神一念温柔的陪伴之心。”

“他太过孤寂,不忍独子孤独终老,故而衍生万族、造化众生,只想予他一场岁岁年年的相守陪伴。”

可世事无常,天意弄人。

“神明万古孤寂,苍生渺小蜉蝣,漫长岁月之中,无论是神是人,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执念与沉沦。谁能想到,这般温柔纯粹的善意开端,历经千万年因果流转、轮回迭代,终究辗转酿成了覆灭三界的万古浩劫。”

她心底共情着万古所有沉沦的神明与受难的苍生,眼底悲悯汹涌,满是世事难全的无力。

星旧指尖轻轻悬空,轻点悬浮的圣魔方,细碎星光在他掌心流转明灭,推演着残破紊乱的星轨。他神色冷静锐利,褪去所有慵懒戏谑,带着占星族人独有的通透与清醒,直面既定的宿命。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刺骨:

“宿命闭环,亘古不变,从未出错。”

“宸渊善恶剥离、化岛化莲,赤凝莲生根炼泅、孕育渊祭,渊祭叛道乱世、封印受损,魔渊戾气外泄、滋养乱世,直至今日凡世动荡、三界濒危。”

“千万年的每一步轨迹,早已被天道既定。我们如今奔波破局、制衡魔渊、稳固封印、守护苍生,说到底,不过是在一点点修补万古岁月遗留的巨大缺口。”

他抬眸,眼底映着漆黑前路的绝境:

“前路凶险莫测,魔渊无解、心魔难除、九死一生,可三界存亡、万灵生死悬于一线,我们已然别无选择,无路可退。”

众人各抒胸臆,字字句句皆是苍生大义、宿命悲悯、三界担当。

整间厅堂萦绕着悲壮肃穆、沉冷沉重的气息,人人心怀天下,直面浩劫危局,坦然赴命。

唯有我,静静站在人群的末尾,独自沉在角落,心底与满堂的大义悲壮格格不入。

听完所有惊天动地、跨越千万年的创世秘辛、神魔过往、因果轮回,我心底没有苍生大义的澎湃,没有宿命轮回的唏嘘,没有守护三界的决绝。

从头到尾,萦绕在我心头的,只有彻骨的寒意、深入神魂的慌乱、无处安放的恐惧。

我一遍遍回想古卷显现的真相,回想千万年前宸渊神尊元神剥离、善恶分裂、魔念滋生、沉沦入魔的画面,回想烬夜魔尊由神化魔、噬心灭性、屠戮苍生的过往,回想渊祭万古孤寂、心魔蚀骨、叛道乱世的结局。

一幕幕神魔颠倒、元神被剥、魔念噬心、本心沦陷、神魂被控、身不由己的可怖画面,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我从来都只是一缕沉睡万古、镇守剑冢的上古剑灵。

我神魂根基浑厚稳固,历经亿万年淬炼沉淀,守得住本心、耐得住孤寂、扛得住杀伐,可我从未亲历过这般撼动天地、颠覆神魂的神魔浩劫。

我不懂至高神的万古孤寂,不懂权柄蚀心的偏执沉沦,不懂神魔同源的无解宿命。

我唯一深刻恐惧的,只有身不由己。

自从前日傍晚,被隐莲精灵种下花痴幻术的那一刻起,我便彻底体会到了世间最绝望的桎梏。

那种被外力强行侵入识海、篡改本心、扭曲执念、操控言行、剥夺尊严的无力,那种明明本心清明、却只能任由傀儡般疯魔失态、受尽屈辱的绝望,早已深深刻入我的神魂烙印,成为我最大的软肋与恐惧。

我不怕对战厮杀、不怕身受重伤、不怕直面强敌、不怕赴险殉命。

可我怕神魂被控、怕本心被改、怕魔念侵蚀、怕执念扭曲、怕沦为傀儡。

我微微收拢指尖,指腹微微泛白,指尖控制不住的轻轻发颤,心底寒意层层翻涌,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在满堂肃穆悲壮、人人心怀苍生的寂静里,我终于压不住心底最真实的怯懦与惶恐,小声开口,声音轻细微弱,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我很怕。”

一句轻声低语,骤然划破满堂沉肃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从远方宿命、三界大局之中收回,尽数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无数道沉静、温柔、肃穆的目光笼罩而来,带着诧异、带着包容、带着心疼。

我始终垂着眸,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长睫轻轻颤动,将心底积压所有的惶恐与脆弱,尽数吐露而出。不再故作坚韧,不再硬撑无畏,只留下最纯粹、最真实的本心。

“我不怕厮杀凶险,不怕前路绝境,不怕魔渊倾覆,不怕浩劫降临。”

“我只怕被魔气附体,被魔念侵蚀心神。我最怕自己的元神被外力操控、被天道篡改、被黑暗吞噬。”

“我在剑冢镇守亿万年,岁岁清明、年年守心,拼尽一切守住自己的本心、自己的神智、自己的傲骨。我熬得过万古孤寂,扛得过无尽杀伐,从来没有过半分沉沦。”

“我真的不想,在三界浩劫之中,最后沦为魔气的傀儡,沦为被心魔操控的棋子,沦为毁天灭地、屠戮苍生的帮凶。”

想起幻术失控那日,当众癫狂失态、卑微乞怜、尊严尽碎的模样,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我声音愈发轻颤,带着无助的酸涩:

“我真的……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神魂不由己的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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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凡世日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