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记得的呢，那还要感谢有监控这个东西。
——
宋祁晚是被各种消息轰炸醒的。
头痛欲裂的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不断响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眯着眼看去，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占满了屏幕。
好友江浸月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晚晚，昨晚你喝多了，没事吧？打你电话不接。”“你家小外甥女都找我这来了。”“醒了回个电话！”
紧接着是宋栀的：“小姨，你昨晚怎么了？顾笙突然半夜找我要你家地址！”“她去找你了，你没事吧？看到回我！”
顾笙？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自己喝多，然后哭了，还有...电话？她好像给谁打了电话？
退出和宋栀的聊天界面，宋祁晚立马划向顾笙的头像。
聊天界面里，最底端，是一条简短的文字：“等我。”
往上，是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语音通话记录，是她打给顾笙的。
再往上，是她自己发出的一条语音消息，时间显示是昨晚。
宋祁晚有些尴尬，她不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那条语音消息上，迟迟没敢点下。然后，她退出了聊天软件，转而点开了手机里连接家中安保系统的APP。
卧室和客厅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
她先看到了客厅里自己有些醉意的身影，然后是门铃响起，她去开门...顾笙出现在门口。
画面里，顾笙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担心。
接着，自己倒向她，然后顾笙将自己抱到床上，离开片刻后端着杯子回来，小心翼翼地喂自己喝水...再然后..
画面中，自己毫无预兆地抬头，吻了上去。
宋祁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没点开监控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顾笙在那瞬间的震惊，看到顾笙抬起想要推开，最终又缓缓落下的手，看到顾笙由被动到渐渐回应的姿态，看到她偏头分开后，两人唇间带出一缕的银丝...
也看到自己在她肩头依偎，嘴唇翕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最后，是顾笙将自己安顿好，帮忙收拾了客厅，然后在沙发上蜷缩着睡下。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宋祁晚复杂的面容。
她..竟然对顾笙做了那样的事。而顾笙..
宋祁晚闭上眼，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显然不可能。
那么...
逃避不是她的风格。事情因她而起，必须有个交代。
宋祁晚重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疲惫，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顾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顾笙的声音，：“嗯。是我。”
然后是她小心翼翼的问候：“你..好点了吗？”
宋祁晚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昨晚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我记得。”
“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顾笙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顾笙的声音传来，很轻，很轻，：
“好。”
——
下午四点，宋祁晚的车准时停在了顾笙学校门口。
她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顾笙。
顾笙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背着个帆布书包。看到车，她迟疑了一瞬，才迈步走来。
拉开车门，她低声道了句“谢谢”，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汽车的轰鸣声。
宋祁晚发动车子，驶入车流。她目视前方，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实则指节微微用力。顾笙则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车子驶入一处私家园林餐厅，侍者引领她们进入一个临水的包厢，点好菜，等侍者退下，包厢门轻轻合拢，宋祁晚才开口，“昨天...谢谢你。也..很抱歉。”
顾笙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宋祁晚。
宋祁晚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顾笙的脸颊，最终落在了她的嘴唇上。那两片唇瓣色泽柔润，形状优美。昨晚的触感瞬间涌了上来。
宋祁晚喉咙有些发紧，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顾笙的眼睛，只是耳根处的薄红出卖了她。
她清了清嗓子，“顾笙，我对你..还算挺感兴趣。”
顾笙的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们可以考虑合作。” 宋祁晚继续说下去，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包养你。两年期间，我会提供你所需的一切——经济支持，资源，人脉，你想继续深造或者有其他规划，我都可以帮你铺路。两年后，无论关系是否继续，我会将我名下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母亲，作为保障。”
她稍微停顿，像是在给顾笙消化信息的时间，：
“当然，在这两年期间，如果我或者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关系可以随时终止。我刚才承诺的条件，不会改变，依然有效。”
一口气说完，宋祁晚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她看着顾笙，等待她的反应。这个提议，看似是包养，实则给了顾笙巨大的自由和保障，甚至包含了退路。她觉得自己考虑得足够周到，也足够公平。
顾笙沉默着，目光没有离开宋祁晚。
心脏在砰砰地跳动。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下淡淡的疲惫，看似冷静自持的躯壳下，藏着脆弱的灵魂。宋祁晚优秀，强大，美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谁会不喜欢宋祁晚呢？
顾笙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之前那些不由自主的关注还能被她用各种理由解释，那么昨晚那个吻呢？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情不自禁的回应，已经说明一切。
她喜欢宋祁晚。或许比她意识到的还要早。
所以，听到宋祁晚提出合作时，顾笙心里涌上的，不是被冒犯，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酸涩。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多久？”
宋祁晚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多久？我刚才说了，两年。”
顾笙轻轻摇了摇头，再次重复道，：
“你会对我感兴趣多久？”
宋祁晚彻底怔住了。
她预想过顾笙会拒绝，会愤怒，甚至会羞愤离去。但她没想到，顾笙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没有预案。
半晌，宋祁晚才回答道：
“不知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语，最终也只是轻轻摇头，补充道：“这个..并非我能控制。”
兴趣、感觉、吸引力，这些无形的东西，来去如风，岂是可以人为承诺期限的？她能给出的，只有基于理性和现实的契约框架，无法保证能燃烧多久。
顾笙听了这个答案，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
宋祁晚看着她埋头吃饭的样子，她想，这大概就是拒绝的一种方式吧。
也好。宋祁晚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也好。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既然顾笙无意于此，她也不必强求。至于补偿..总还能找到其他方式，慢慢来。
宋祁晚也收敛心绪，拿起叉子，吃着眼前的沙拉。
直到顾笙放下了筷子，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两次。她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眼，再次看向宋祁晚。
“好。”
清晰的一个字，落在安静的包厢里，让宋祁晚准备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抬眸看向顾笙，眼神里带着确认。
顾笙迎着她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好，我同意。”
宋祁晚彻底放下了筷子。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顾笙的表情太平静了，但这平静之下，又有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片刻，宋祁晚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向前倾身，隔着桌面，朝顾笙伸出了右手。
“那...”
“合作愉快？”
顾笙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没有犹豫，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两手交握，一个温热，一个微凉，短暂接触后便礼貌地分开。
宋祁晚收回手，说道：“协议明天我会发给你电子版，你先看看。有任何不满意，或者觉得需要补充的地方，随时和我说。”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显得更诚恳，“可以适时修改。”
“嗯。”顾笙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离开餐厅时，天色已近黄昏。宋祁晚将顾笙送回了学校门口。
“需要送你进去吗？”宋祁晚问。
“不用，谢谢。”顾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顾笙。”宋祁晚叫住她。
顾笙回头。
宋祁晚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明天联系。”
“好。”顾笙推门下车。
宋祁晚看着走远的顾笙，刚要启动车子。
就看到顾笙又转身走向她，然后敲了敲自己这边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怎么了，是不是落下...”宋祁晚的话音未落。
顾笙忽然倾身，温软的唇瓣在她唇角极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蝴蝶点水般。
“拜拜，金主小姨。”说完，她迅速退开两步，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怕被抓住。
宋祁晚怔怔地看着顾笙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她才回过神来。
抬起手，指尖下意识地抚过方才被触碰的唇角。
金主...小姨？
这个称呼被宋祁晚用清冷的嗓音念出来，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禁忌，她靠在驾驶座上，半晌，才无奈地笑了一声。
回到家，宋祁晚直接去了书房。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那份协议。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内容就是下午她对顾笙说的那些。
她写得很快，但每一条都反复推敲，确保在法律上毫无漏洞，也确保..对顾笙足够公平，甚至优厚。
写完初稿，她发给了公司的法务进行审核，并特意叮嘱保密和尽快回复。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顾笙那边？”
宋祁晚回得简短：“解决了。”
江浸月立刻追问：“怎么解决的？快说！别吊我胃口！小栀也担心着呢，又不敢直接问你。”
宋祁晚看着屏幕，指尖悬停。她不想瞒着最好的朋友，但这件事..终究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她只回了句：“见面谈。明天晚上老地方？”
“OK！等我拷问你！”江浸月回得飞快。
而另一边，快步走进宿舍楼的顾笙，直到坐在椅子上才敢大口喘气，她抬手捂住脸，感受到皮肤一片火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哪里来的勇气。今晚这个胆大包天的吻，是她送给自己的，关于这场合作的第一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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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