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舟是一坨大便，是随成绮人生的污点。
这种强烈的恶感在五月九号下午两点达到了顶点。
因为顾文舟搂着一个美女出现了。
倒不是说随成绮还对他念念不忘，就是觉得这个渣滓过得很顺，她很不爽。
大学的时候他背叛资本家阶级，对随成绮百般追求，两个人竟然真的在一起两年。
这两年甚至还是随成绮给顾文舟花得钱比较多。
后来一个靠着勤工俭学的钱去了巴黎，一个用家里的钱去了纽约。
异地的第一个礼拜打视频，随成绮看到顾文舟的房间干净的一尘不染，仿佛被女人打扫过。
她二话不说，提了分手。
顾文舟坐飞机找她解释，说和那个女孩是工地夫妻，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各回各家，意思是你才是正房。
随成绮在阴冷的巴黎街头给他扇大嘴巴子，当时觉得自己特别英雄。
分手之后她和顾文舟都回到了各自的人生轨道里，舒服畅快。
人一旦当过渣男就回不去了，就像染了墨的白纸始终不再是白纸。
这几年顾文舟的感情故事越来越丰富，当渣男当得得心应手。
偏偏他有钱。
偏偏见面的时候随成绮蓬头垢面的。
“随小姐，你好。”
谈，工作的事情怎么也得谈。
随成绮上班穿着恶心穿搭，没想到见到了最恶心的人，好气。
和顾文舟这种人谈生意就和沈山晏完全不一样。
他这种人你就要和他兜圈子，陪他玩，把太子爷哄开心了，他就和你做生意。
随成绮这几天对他有了全新的认知，觉得这种人当年能在自己身边演两年戏也挺不容易的。
沈山晏这种事儿精就很好，不会占用你的非工作时间。
随成绮忍不住在心中将两个人做比较。
还好她妈这两天可以下床走动，不需要她时时刻刻陪在旁边，不过她还是请了一个护工。
到了周末终于有了空当，她在病房看到一个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孩正在她妈床头聊天，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款妹妹。
“这是何莫莫，那个何姨的女儿，她在枫城大学念书，成绩可好了，经常拿奖学金呢。”随成绮的妈妈傅娟女士对别人家的孩子一顿夸。
何莫莫站起身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好，随成绮看着她脸上的胶原蛋白，心想年轻真好。
“姐姐加个微信呗，以后常联系。”何莫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随成绮心一软，就加了她微信，小孩的微信名是MOMO，怪可爱的。
她在走廊上吃百奇，正好看到沈山晏在走廊上焦急地敲键盘。
看到过敏哥焦虑，她就心情好。
随成绮从兜里摸出来一块黑巧：“过……沈总，在忙呢？”
95%黑巧，不含麸质。
沈山晏头都不抬：“我咖啡因过敏。”
夯实了过敏哥这个外号。
就很奇怪，这个男的在工作中其实也懂正常的人际交往，和私底下这种恶劣的性格不一样。
“沈总在忙啥呢？”随成绮伸头向沈山晏的屏幕看过去，十分没有边界感。
“与你无关。”沈山晏将电脑一合。
“我们好歹也是合作伙伴。”随成绮嘴一撇，十分难过地往沈山晏身上靠，仿佛在埋怨他无情。
“合作已经结束了。”沈山晏站起身，声音淡淡，“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结束了更好。”随成绮握住沈山晏的手，手指温热、骨节分明，不敢想。
她咽了咽口水。
“我不是这种人。”沈山晏把自己的手扯出来，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免洗手消毒液。
如果怨恨有实体，那随成绮的怨念一定是屠刀的模样。
关霖说这种高智商人多少有点不正常，让随成绮不要大惊小怪。
随成绮看着沈山晏走到十五号病房消失不见，想象过敏哥照顾人的模样，她想象不出来。
托两位大总裁的福，她们枫市也难得有了科技展，随成绮心里和猫抓的一样想去看，但是去不成，她要加班。
顾文舟和沈山晏倒是风头出爽了，虽然两个人不是一家公司，但建模都还不错，一堆颜粉嗑cp。
两个人在科技展上介绍自己公司的产品，说得是什么完全没人在乎。
随成绮的所有APP首页信息流都是这两人，气得她手机都快戒了。
主管点她，说公司里个别人因为是海外背景，不爱加班，带坏了风气。
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随成绮拼尽全力，也脱不掉领导给的小鞋。
她心烦，一烦了就更想喝酒。
喝完酒给关霖夺命连环call：“闺蜜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一个人活得好痛苦……”
“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么？”顾文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随成绮身边来，眉头一皱，就要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随成绮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顾总，你越界了。”
“要是工作不顺心，可以来我公司。”顾文舟眉毛一挑，仿佛后面的事都帮她安排好了，只要她想去，他就给安排上。
“不了。”
随成绮拿着包和外套夺门而出，初夏的夜晚还很冷，冷风这么一吹她打了个喷嚏，酒彻底醒了。
出了酒吧街，一条路之隔就是枫城的老牌饭店，沈山晏谈完生意，就看到之前缠着自己的女鬼现在正在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那男的他还认识。
“呦呦呦，这不是你cp么？”
朋友兼合伙人赵历嘴巴也欠：“你cp塌房了，你正好把所有粉丝收入囊中，这也是商战的一部分。”
商战，精彩不停。
随成绮看到沈山晏眼睛放光，直接扑过来：“沈总救救我救救我！”
赵历嘴巴张了张，想看看这是何方神圣，能和两大科技公司老总都有交集，然后就被沈山晏塞回了车子里。
随成绮在宽敞的车内坐下，摸着皮沙发松了口气：“沈总什么时候打算造车？”
沈山晏看了眼后视镜：“目前没这个打算。”
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去你家还是医院？”
“我家。”随成绮报出了小区名，这小区年纪比她都大。
“你……你妈妈出院了？”
人在晚上的时候很容易卸下心防，起码目前的沈山晏是这样，愿意多说两句人话，但随成绮更愿意相信他是商务模式还没切换回来。
“手术都做完了，回家养着就好。”随成绮摇下车窗，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百奇，但是没有吃。
晚上喝了酒，又吹了冷风，她想吐。
后视镜里的女孩裹着毛衣开衫，眼睛半闭，晚风吹起了她的卷发，弹弹的，像他以前开发过的一个小游戏。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会把家人放在什么私人医院单人病房里头。”随成绮想到了病院十五号房，随口说到。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越界了，不知道沈山晏会不会半道上把自己赶下车，希望他送自己去最近的地铁站。
“叮咚”一声，随成绮的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紫色库洛米，id是一只emoji狗。
随成绮通过好友请求，直接对着手机输出60秒枫市粗口，然后把这个人拉黑，一气呵成。
沈山晏一边看后方来车，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中往后看：“怎么了？”
“一个傻dio。”
顾文舟这个傻【粗口】微信头像和ID一直没变过。
她现在烦得很，说话也没好气，看到这个头像又觉得很想吐，但沈山晏是什么样的人，他重度洁癖，还容易过敏，她要是吐在他车里，小命也交代在这里了。
“不是我家人，是朋友的家人。”
沈山晏在右拐的时候说了一句。
“啊？”
随成绮被酒精腐蚀的脑子转不过弯：“怎么了？”
沈山晏没再说话，而是看向街边的小吃摊：“你家是不是在这？”
随成绮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道了谢就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
沈山晏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皱着眉扶着随成绮往里走。
这里好脏，他不想下脚。
随成绮也没拒绝，挂在沈山晏的胳膊上：“你别看这房子老，现在想在枫市找到六层楼的洋房也不容易。”
她们家也是一梯两户，不过是楼梯罢了。
沈山晏决定不和醉汉计较。
两个人走到最里的一栋楼，一辆豪车对着两个人狂闪远光，那骚包的亮红色，一看就是顾文舟的车。
他和随成绮谈了两年，还真知道她在枫市住哪。
随成绮见了鬼，往沈山晏的方向靠得更近：“沈总帮我，算我欠你人情。”
清晰的指令，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是沈山晏喜欢的相处方式。
“好。”
“你口味变了？”顾文舟下车，走到随成绮身边，看都没看沈山晏一眼，就要把她往怀中揽。
他谈过那么多女朋友，除了随成绮没有一个超过两年，顿顿大餐也腻，他想这一口清粥小菜。
“我们俩什么关系，都和你没关系。”随成绮站直了身子，“你烦不烦你烦不烦你烦不烦。”
她是真觉得顾文舟很烦，而且这个人最烦的一点是，只要这个人存在，就提醒她，她当年有多蠢，品味有多差。好的前任永远怀念，坏的前任那叫案底，叫感情纠纷。
“可你已经好几年没谈恋爱，难道不是因为对我念念不忘？”顾文舟似笑非笑，“离开我你也找不到更好的。”
随成绮“哇”的一声，把从下午到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呕吐物全在顾文舟身上，一滴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