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2022年2月22日。
距离高考还有105天。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住杯身，说出那句开场白。
“同学们，2月22，今天是个充满爱的日子。”
没等他继续，班里笑哈哈一片。
苏擎反应慢半拍，直到脑海里将2022、2月22几个数字连到一起。
她也忍不住笑了，再抬头，和隔几个座位的路熹静对视上。
趁老师没注意，路熹静冲她比了个爱心。
39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
课间元浥递给她一张纸条。
一串数字，还有简短的两句话。
“别忘记加我啊。”
“常联系。”
苏擎攥着纸条，面上怔愣，内心涌动的海水卷起数朵浪花。那感受像一轮月亮，照的一汪流水清亮清亮的。她就是那流水。
少年的背影逐渐远去，旁边的路熹静才凑上前，抓过她的手腕，笑得比她还激动，“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苏擎嗫嚅许久，最终那句“不知道”还是没说出口。
40
毕业前夕，经过美术室。
“苏擎。”
窗户半开，只听得屋里“吱呀”一声，说话的人有些着急。
“你等一下。”
门打开，陈如山递给苏擎一个纸袋。
“陈老师。”
怕苏擎不肯收，他不疾不徐地补充，“送你几本字帖，记得坚持练习啊。”
苏擎道谢接过，掂了几下，发觉分量不轻。
陈如山问：“东西整理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
“好好的，不给自己留遗憾。”
陈如山观察苏擎的反应。
楼下突然传来一句急切的喊声，“苏擎，你好了吗？”
她没听出陈如山话里的隐喻，自然地认为是学习的方面，边笑边挥手，“嗯嗯。老师，再见！”
陈如山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脑海里翻涌而过几幅画面。
他轻轻摇头，喃喃道：“算了，缺憾美何尝不是一种美呢。”
41
曾经在美术室的那幢楼里，有两个人时常一起进出。
“你的字好好看啊。”
“这次的比赛，你能进。”
……
男孩毫不吝啬夸赞身边的女孩。
“你别忘记了。”
“你要相信自己啊。”
转角处分别，画面割裂成两个世界。
42
“最后一刻，其实我还没走，看你背影越来越远了。”——《落空》
毕业那天。
回家的路上下起暴雨，雨水漫过苏擎的鞋子。
她打着伞，脚步缓缓。
她最后一次看他的背影了。
苏擎经常听身边的人提起，说小县城就这么大。
她知道。
即使这样，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盛夏的雨季来得太突然，扑面而来的雨丝，混着无措，滚烫、冰凉竟反复交织。
让人失神落魄。
43
苏擎先回乡下待了几天。
回来后才和元浥联系上。
元浥给她的是企鹅号。
她点进他的主页。
昵称：源
头像是蜡笔小新。
生日：11月3日
天蝎座
他们没聊过几次天，却经常会给对方的空间和个签点赞。
有一次上线的时候，发现元浥改了昵称——无名氏。
最后一次聊天。
元浥问她想去哪个学校，她犹豫后发了一行字过去。
她没有问他去哪个学校。
心知肚明的结果。
他啊，肯定是去最好的学校。
之后再也没有下文。
因为——
苏擎不动声色地把他“删”了。戏剧性的，她的那部手机外出时进水，加上老旧，就此报废了。家里人带她重新买了一部。
再注册新号时，苏擎猛的意识到，他的号码没记住。不巧，纸条也早已不在。
她退出页面，点进音乐，随便播了一首歌曲。
算了，这个失联的方式，她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