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李霁初被擒住了双手，扑腾个不停。
一见到袁诗恒踏过书房门槛，立刻扭过脸去向着她求助，嗲声嗲气道：“嫂嫂，你看六哥！他抢我香囊！那可是嫂嫂给我的！”
长嫂一向心软，见到她被欺负了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到底长幼有序，就算六哥再如何凶狠，想来也不敢欺负到长嫂头上来。
李霁初挺着胸脯信心十足地看着李珣翊，冲他扬了扬眉，一副要看他如何受长嫂训斥的模样。
另一边，李珣翊也眉心一挑，施施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勾唇望向袁诗恒。
一瞬间，两束目光都正正落在了袁诗恒的身上。
她看看李霁初，又怯生生地望向李珣翊，宽袖下的指节攥得发白，思索再三，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对李珣翊道：“这香囊小叔若是喜欢，我改日再绣一个送与小叔。”
李珣翊仍是那副有些似笑非笑的神情，此刻正撑着脑袋睨她，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这香囊本就是我的，无需再劳烦嫂嫂另绣一个予我。”
“你……”袁诗恒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好像自己早已被他看穿了一样，再多的话语都只不过是欲盖弥彰。
她垂下脑袋，心抑制不住地突突乱跳，余光瞥见李霁初素色的衣裙，这才又强打着精神道：“那，那我再绣一个给霁初吧。”
李霁初闻言瞪大了眼睛，原本还底气十足的，现下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她看看袁诗恒，又看看李珣翊，讶异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扭捏地大声道：“嫂嫂！”
六哥怎么能这样呢？
那香囊明明是她的，他怎么可以那样理直气壮地说成是他自己的呢？也不知害臊。
“嫂嫂嫂嫂——”李霁初一句话拐了几个调，听得袁诗恒的身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鸡皮疙瘩。
袁诗恒下意识瞥向李珣翊，想要劝李珣翊不要同妹妹争了，可视线刚一交汇，她便觉得脸颊火辣辣的，连带着后背都有些冒汗。
她只得赶忙错开视线，转而蹙眉去捉李霁初摇晃她小臂的手，将李霁初带到身前来，摸摸李霁初脑袋道：“好霁初，霁初乖。不要同你六哥计较好不好？霁初想要怎样的图样，嫂嫂都给你做，好不好？”
李霁初不明白嫂嫂为何纵容六哥，可一听兄嫂那娇滴滴的软语，立刻就心软了，忙将脸埋到袁诗恒的怀里，问她：“真的吗？那我要最好看，最繁复，最独一无二的，嫂嫂也给我绣吗？”
眼见有台阶可下，袁诗恒总算松一口气，笑着摸摸李霁初的小脑袋瓜子道：“绣，霁初想要怎样的，嫂嫂都给霁初绣。只霁初一人有，好不好？”
“一言为定！这次我一定不会叫六哥将香囊抢了去。”
袁诗恒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视线越过李霁初毛茸茸的脑袋，望向李珣翊。
目光尽头，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靠椅上，望着她一眨不眨。香囊不知何时被他握在了手中，任他肆意蹂躏。
那动作，分明与他昨夜抚摸她小腿肚时的如出一辙。
袁诗恒看得脸热，索性皱着眉嗔怒地瞪他一眼，随即赶在他开口前又瑟缩着将视线收了回来。
咚咚咚——
叩门声打破了此处心照不宣的静谧，外头传来婢女的话语：“少爷，小姐，夫人，该用晚膳了。”
李霁初一听到门外的声响，立马从嫂嫂的怀里支棱起脑袋，大声应道：“来了来了！”
袁诗恒同样也作势要同她一起出门去，没曾想竟被李珣翊叫住了：“霁初你先去，我还有话要同你嫂嫂说。”
她回过头，向着李珣翊瞪大眼睛，身旁的李霁初却已然一口应下：“好嘞！那我同二叔二婶说一声，你们说完话就快些来用膳吧。要是来晚了可别说我没留菜给你们喔！”
说完，那丫头迫不及待地松开挽着袁诗恒胳膊的手，提着裙摆便跨出门去，反手替两人关好了门，似是全然没看到袁诗恒脸上惊愕的神情。
袁诗恒望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出神，双目圆睁。
有那么饿？竟能叫她连嫂嫂都不顾了。
这丫头自己不上心，只是她这做长嫂的既然答应了要替她掌掌眼，自是不会忘记，于是复又回过身望向李珣翊，抢在前头好整以暇道：“方才那段公子是何方人士？籍贯何处？不知小叔可知他家中有几口人，是否成婚？”
她尽量将需要了解的事儿都一股脑地问了，说完又垂下眼，思忖着自己方才的问话可有遗漏。
袁诗恒的话是问完了，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面前的小叔开口说话。
一双细眉一高一低地扯着，她带了几分不解抬眸去望李珣翊，低声提醒道：“小叔？”
男人身子前倾，身上的乌木沉香正悄悄地对她进行无声的侵略，犹如大雨倾盆淋了她满身，可他人却依旧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看她。
修长的指节扣在那只香囊上，手背虬结的青筋暴起，用力得像是要将里头的香料都碾碎了一般。
可是偏偏，他脸上的神情可堪“古井无波”，只定定盯了她半晌，这才敛下视线，滚动了一下喉结，应道：“颍川人士，是书生，还未成家，今日来是想要拜入我门下做我的幕僚，同我一齐前去吴国为吴侯效力。”
袁诗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段公子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材。”
李珣翊眼尾一挑：“何以见得？”
“方才同他聊过两句，知他谈吐得体，样貌周正，若是不苛求身世，想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袁诗恒敛下眼眸，细细回想送客时的点点细节，想象着李霁初与拿段公子共处时的模样，微微颔首。
刚刚她与李霁初进院子时，也见到了小叔与对方交谈甚欢，想必将对方收入麾下做幕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对方有谋略，待人接物谦逊有礼，虽算不得风趣，但谈吐也算得体，最重要的一点是，霁初自己也喜欢这样的郎君。
作为长嫂来看，袁诗恒对这段公子很是满意。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好消息带给李霁初，转身便要离去，“我还有事要同霁初说，先告辞了。”
袁诗恒刚要将门打开，眼见着屋里的光亮倾泄落地，眼前却又唐突地覆上来一只大掌。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打在自己耳廓上的热意，突然意识到是小叔将这门重新关上了。
高大的身影几乎压在了她瘦削的身形之上，她只得怯生生地对着门瞪大了双眼。
环绕她身躯的那阵乌木沉香前所未有地浓郁，像是蛮横地要将她完全占据，要将她的身子都染上这种香气才肯罢休。
男人低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嫂嫂又知道他多少？此人优柔寡断，选取的计策过度保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的人在战场上都难以生存，谁曾想在嫂嫂的眼中竟也算得是个不错的人选。我倒是想要请教一下嫂嫂，此人如何担得起你一句不错？”
袁诗恒被他的话吓到了，即便身子背对着他，此刻也能想到小叔定是气得咬牙，额头青筋直跳。
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说错了，一心想着替小姑子争取：“那段公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初出茅庐，不必待他如此苛刻。”
闻言李珣翊冷哼一声，并不多做解释，只道：“可我当初随长兄行军，为长兄出谋划策时，也不过十岁。”
袁诗恒不明白他为何要拿他自己作比较，不假思索地应他：“那怎么一样？”
李珣翊眉心一跳：“怎么不一样？”
“小叔早慧，十岁大时已能独当一面，能为将军排忧解难，是小叔天资聪颖。可——”
“可天资聪颖却比不过一句谈吐得体样貌周正。”
听着小叔那莫名的酸话，袁诗恒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小，小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下一秒，她听见身后传来男人讪讪的笑声，腰间亦同样环上来两只手，将她箍到了他的怀中。
李珣翊俯首将下颌抵在了她的肩上，高挺的鼻梁时不时蹭过她柔软的耳垂，哑声道：“若非如此，嫂嫂又怎会另寻他人借种？”
袁诗恒双目微怔，有些哭笑不得地侧过脸，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眸，一下又陷入了哑然。
她本想解释，可被他那双眼望着，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发麻，只晓得僵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眸慢慢地滑落，最终落在了她那双欲言又止的薄唇上。
寡嫂的唇瓣被她自己咬出了齿痕，支支吾吾地，竟半晌吐不出话来。
那枚被他随手藏在衣衫中的香囊，此刻正烫得他心头发颤，连喉中都不自觉泛着焦渴。
偏生寡嫂的一双薄唇似是一汪春水，他犹如在沙漠中寻到了一隅绿洲，愈看愈是着迷。
方才他看到香囊上头的竹子图样，摩挲到那青笋细密针脚的那一刻，当即就料到了嫂嫂定是想着他绣下的这个香囊。
那个平日里总是垂着眼一声不吭，被他随意撩拨就会满脸通红的寡嫂，绣这香囊时巧手下的每一针，脑海中竟想的都是他。
此刻再对上袁诗恒那张红扑扑的脸，感受到寡嫂小腹陷入他掌心的绵软，他心头一凛，似是明白过来什么，再顾不上别的便将唇覆了上去。
袁诗恒没躲，反倒是蜷缩着指节，不自觉地攥紧男人的宽袖。
他吻得极其克制，只用唇一点点抿过她的每一寸唇肉，等到不知第几次含噘她唇珠，这才堪堪餍足，重新覆上她的唇。
她感觉到，自己正慢慢地、无可救药地沉浸在这个拥吻中，可她竟不知挣开。
眼角渐渐被他吻出了泪花，口中的氧气被男人极力攫取，她脸上的绯红愈来愈明艳，像是要将她的脸都染上这样的颜色。
贝齿被男人的舌尖轻轻撬开，袁诗恒不自觉地松了口，由着那曾经取悦过自己的舌舔舐她的每一寸。
她的舌根被绞得发痛，双腿亦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身子几乎完全倚靠在了男人的怀中。
柔软的唇齿接纳着小叔每一次侵略，明明她心中警铃大作，深知这样不行，这样不对，可身子依旧不听使唤。
她一边怨自己的身躯，一边又止不住心头发颤，害怕自己的本性当真如此。
他到底是她的小叔，这样怎么行呢？
直到终于餍足，李珣翊施施然退开，眼见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下意识抬手去抚她脸颊，问她怎么了。
袁诗恒摇摇头，却是红着脸哽咽地应道：“我觉着我的身子有些奇怪，明明知道不该这样的。它叫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荡//妇。”
她曾是京中贵女，受过无数伦理的训诫，本该知进退，可是此刻她的身子却罔顾那些道德那些纲常，不顾一切地迎上去，简直叫人蒙羞。
然而李珣翊闻言却笑得更加孟浪，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拥她入怀。
他俯首吻她的发丝，抵住她蝴蝶骨的大掌不自觉收紧，将她压入怀中。
指腹轻轻揉捏她柔软的耳垂，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应道：“不怕，嫂嫂。”
“倘若嫂嫂是荡//妇，那我便做嫂嫂的奸夫，即便是游街浸猪笼，我也同嫂嫂一起。”
“只是不知，那位谈吐得体的段公子，能否同嫂嫂一齐受万人唾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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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