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勒村的未来大哈屯暴打诺颜大战一触即发。
现场很混乱。
阔阔真身为朵兰和那日苏的女儿,郭勒村最强壮的女孩,天生就有神力。
巴根被她揪着头发,狂扇着脸,只有求饶哭嚎的份,哪还有什么诺颜的王霸之气。
嘎达和朝鲁两个小伙伴,作为青梅竹马是非常给力的,一个拦着宰桑和那可儿,一个拦着其他下臣。
明明只有三个人,却打出了力压千钧的气势。
“我让你臆想!让你臆想!喜欢当嘉豪是吧!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个鬼火少年,你姑奶奶我就是嘉欣泼迈克斯!”
“呜呜呜别打了!”
巴根说话都不利索了,肿着脸惨兮兮看向阔阔真,心想:阔阔真不愧是草原的雌鹰,英姿飒爽,我将来是称霸一方的诺颜,正需要这样的大哈屯才能为我镇住后方。
但他并不敢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有好几个瞬间,他都觉得阔阔真是真的会打死他。
“别打了!呜呜呜阔阔真大哈屯,别打我们那颜了!”
“那颜!那可儿来救你了!”
巴根的那可儿是不久前“亲封”的,只因草原人都知道,草原亲卫的职责就是如影随形,危险的时候要冲到第一线,偏偏还是个最没存在感的职业。
所以身份被轮着抢了一圈,这个小豆丁才有机会融入他们的圈子。
然而,只是往这边冲来几步,那可儿就被阔阔真一肘击,躺到地上睡觉了。
青梅竹马们还不忘给情绪价值:“阔阔真好样的!”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暴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到这里。
所有小孩都闻之色变,现在什么诺颜都顾不上了,全都四散开来。
“巴根家的查干额客来了!快跑啊!”
查干额客就是查干婶子的意思,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凶婆娘,巴根在外面会这么跋扈,大概率也是查干的功劳。
查干大娘壮得跟山似的身体,像大运一样,气冲冲地奔来。
阔阔真脑海拉响了警报,抓着嘎达和朝鲁,大喊:“不好!母夜叉来了!风紧扯呼!”
小孩们一哄而散。
阔阔真自然不能跟他们一起躲,毕竟等风头过去,他们还是跟巴根一伙的。
黄昏的天色落在草原的母亲河之上,阔阔真带着两个小伙伴沿着河边逃跑。
朝鲁看到身后还有几个刚才那些小孩的家长,也想跑过来兴师问罪,仗义地将她俩往前面一推,勇敢地挡在前面:“阔阔真!嘎达!你们快跑,我来挡住他们!”
嘎达简直感动得泪流满面:“朝鲁!我跟你一起!”
阔阔真看着手里两头撒手没的“小神兽”,心中一阵感动。
“嘎达,朝鲁,你们是草原最勇猛的勇士!”
所以,有难你们当,我先跑为敬了。
也不是阔阔真不讲义气,实在是她现在看见查干大娘就心里发毛。
自从巴根嘴里嚷着要娶阔阔真之后,几乎隔三差五的就看见查干上门送羊奶、羊毛织毡,而且一坐下就不走了,拉着阔阔真的手就是一顿夸。
阔阔真又不是真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看不出查干额客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又不好严肃跟父母说这件事,很快又会被当做“草原孩子能闹有活力”的过家家,给翻篇过去了。
所以,靠人不如靠己。
阔阔真一路飞奔,感觉以往八年回家吃饭都没这么快过,一时间,她也忘记了自己跑到哪里,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很自由,真的像草原上最强壮的鹰。
不管不顾的后果就是,很快乐极生悲了。
她来到了一片硬土地上,在这里的地上,已经很少出现绿草,越往里走,能看到越多地里凸起的大石块。
阔阔真心中在打鼓,同时也在奇怪:“草原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眼前的地貌,勾起了阔阔真心中不好的回忆。
末日到处可见的焦土,跟这里很像,只不过焦土是真的焦土,而这里的土泥是偏湿的,水分很充足。
阔阔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应该再往里一点,她想再看看这片土地深处长什么样。
她越走越往里,草原的风依然能送达那份缱绻的暖意,但也随着距离拉远,味道淡了很多。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往回走时,突然听到几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阔阔真大脑似被撞了钟,“嗡”一下轰鸣。
她清楚听到了一句中文。
“这是哪啊……好痛……谁能救救我……”
不是草原民族用的语言,而是实实在在的中文,是九年义务教育里学习过的正统中文。
这个人是谁,会是自己的同胞吗?
想到这里,那熟悉的心跳加速来了,阔阔真飞奔向前,嘴里大喊:“来了来了!你没事吧,你也是穿过来的吗!”
跑过一段石头堆砌的小坡,看清楚地上人时,阔阔真瞬间傻在当场,刚全身燃烧的火在一点点冷却下去。
她看到了一个民妇躺在地面,穿着像是中原人的装扮,眼前绑着一条粗布,似在挣扎着想站起来。
阔阔真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妇人似是耳朵很灵敏,迟疑了一下,问:“那边,是有人吗?”
阔阔真马上回过神,走过去,小心翼翼扶起妇人。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不知道这个妇人在知道自己是草原民族后,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而妇人始终神色如常,还有些关怀地握紧她的手,继续用中原话说:“小姑娘,你是怎么到这来的,这里荒郊野岭的,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好亲切的中文。
阔阔真的手臂在发抖,她又不敢握紧这个妇人,快速偏过头喘了口气,然后才用平淡的语气说:“我没事,大娘,你怎么绑着眼睛,是眼睛伤到了吗?”
“你家在哪里,我扶你回去吧?”
妇人却抿着唇不说话,阔阔真观察她的面色,再三确认她身边确实没有包袱之类的东西,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扶妇人走路。
“大娘,你这是上哪去,怎么身边也不见个包袱什么的?”
妇人勉强一笑:“我刚从家里出来,劳你费心了,我家就在前面的山谷里,你送我到入口就行。”
这里还有山?
阔阔真回想了刚刚的路程,确实是地势一路往下走。
“不麻烦的,大娘,我送你进去吧,这附近虽然荒无人烟的,就是怕有狼,不把你送到我不放心。”
妇人边走,边温和拍拍阔阔真的手背:“真是个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会出现在边境地方上?”
“我……”
“嗯?”
“大娘,我叫艾观真,家里人都喊我真真,我……是遴霄女,误打误撞进了这里。”
遴霄,则是采霄尘草的意思。
霄尘草是一种只在笾乌诃草原生长的毒草,按阔阔真的理解,霄尘草就是一种变异蒲公英,但它长得并不美丽,因为它被吹散后,并不能像蒲公英那样飘散出美丽轻盈的冠毛,飞絮就像末日里常年出现的灰蒙蒙的雾霾。
霄尘草被笾乌诃王庭发现后,几十年前,就投入到草原与大俨朝的战争中。
大俨朝士兵到现在都认为,是草原蛮夷身上不干净,打架时,身上的皮草总会扬起轻微的灰尘,但他们不知道,这毒伴随着偶尔爆发的小摩擦,深入边关将士的五脏六腑里了。
阔阔真偷偷观察妇人的反应,果然看到对方脸上一脸疑惑:“何谓遴霄?”
其实从刚才阔阔真就心里有了猜测,因为这个妇人气质太不凡了。
虽然一样穿着粗布,绑着普通的头巾,连蒙眼的布条也那么粗糙,但阔阔真搀扶她的时候,妇人步履轻快,身姿挺拔,没有半点被人服侍的不适感。
阔阔真倒是觉得自己现在跟那些末日里,服侍在庇护所领主身边的跟班似的,又或者像是太监在服侍太皇太后散步。
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阔阔真甩甩脑袋,也挺直了脊背,正大光明搀扶妇人。
“夫人!”
又一道中气十足的陌生声音,冷不防平地放雷,吓得阔阔真一激灵。
前方已经快看见山谷的入口了,一名穿着像猎户的大叔神色焦急地冲上来,阔阔真被挤到旁边,大叔则一把抱住妇人。
而妇人在听到这声音后,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身板像不折的竹子,任他怎么抱都还是笔直僵硬的。
“夫人,你上哪去了……夫人,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你莫急。”妇人只能无奈安抚,伸手向旁边,“真真呢,是她送我回来的,你又把人挤到哪里去了?”
“真真?”
大叔这才来得及看旁边,阔阔真又一激灵,因为她看清了这大叔在打量到自己穿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中原人和草原人不愧是百年世仇,见面就触动了猎杀DNA。
不过这边好像已经是属于草原领地了,这两口子既然是中原人,又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居住,难道就不怕危险?
“夫人,你说,她叫什么?”
妇人一脸不解:“艾观真啊,你又没仔细听我说话?”
中原名?
大叔眼神一凛,阔阔真退后一步:“我,我有事,先走了。”
“真真,你救了我,怎好叫你空手回去,山谷里有一味好茶,你不妨带些回去,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见妻子这么说,大叔脸色稍霁,半搂着妻子,微微颔首,语气不自然地说:“既然是这样,姑娘还是进来坐坐吧,我们中原人不是蛮夷,哪有客上门就赶走的道理。”
阔阔真内心:……大叔你这嘴啊,又要感恩,又要当面阴阳,你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蜜金的天幕挂着几朵淡薄的云,缓缓向旷野舒展蔓延,就算已经来到硬土处,依然能看到老远毡帐升腾的炊烟。
阔阔真在前进与回去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毅然决定走向山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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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郭勒村史诗级大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