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云殿外，暮色四合。
殿中空无他人，仅余贴身内侍一名，天子衣袍被殿门灌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丹墀之下，跪着一个没有官籍、没有功名、甚至没有一身男子衣冠的姑娘。
她叫梅一简。
“陛下，臣女可以勤王。”
她的身形与脸庞格外利落，眉骨转折清晰可见，极东方的眼窝内是一双长而有神的眼。
她将一册薄薄策论举过头顶，声量不高，却压过了殿外雨声：“臣女不求官职，不求封赏，只求一道旨——辟女科，举国书生同答一份试卷。”
策论展开，她说得极慢，却字字清晰。苗疆、回鹘、朝堂、江湖……诸般暗线搅动天下。大桓数位女子虽无官位，却已有文成武就之实。
殿外雨声渐急，殿内却静得能听见玉磬余音。
天子沉默良久，忽然长叹，声如洪钟：
“朕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梅一简俯首。她看不见龙椅上的神色，已觉平静而释然。
她曾想过女扮男装为官，长袍执笏面圣；也想过掌剑终成豪侠，王命急宣入殿。可如今，让她远行至此的，是一盘一旦落子，就无法袖手旁观的棋局。
若要问这棋局从何处开始，还要回到那个初秋。
和光城，梅府。一份假户籍，一本青岫残卷，一座归云山庄，六个古怪少年。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澄云殿上，向天子讨一个迟迟未开的天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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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