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二)

男人就这么跟着沈云羁来到了他家门口,沈云羁快速进门,立马反了锁,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他环顾着自家的院子确保男人没有重墙里翻进来后便踏入了自己的房内,一开房门便看见自己床上竟然坐了个人!沈云羁看着开着的窗户陷入了沉思。

“哥哥,你真体贴,特地在你寝房开了一个小门,不让我走院子里的大门,让我走这个小门直接到达你寝房,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来你寝房?这是什么新玩法?”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小门,那就是扇窗户,真是大白天说这梦话!还有他这话几个意思,简直是一批流氓吧!

沈云羁的房内总弥漫着檀香味,南面墙上开着一扇木窗,靠东面墙的是一张床,床上铺着是墨绿色的薄被,屋子中央,是一张榆木小桌。

“出去。”

“不要嘛。”

这男人一开始本只是坐于床沿,说完这句话后竟直接躺在了床上。

“哥哥床上好香啊。”

“?。。。。”

沈云羁向男人走过去,一把抓住男人的左手,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地去触碰男人大拇指上的那枚扳指,于是用力将床榻上之人拉起。

“我不喜旁人沾我床。”

“好啊,那哥哥你坐床上,然后我坐你腿上,这就没有沾到你床了。”

“你到底是谁,来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哦,差点忘记告诉哥哥我的名字啦,我叫何萧远,你可以叫我相公。”

“。。。”

何萧远被他这么一问,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是要来干嘛的,他这一番操作差点都要不认识自己了,为什么他会在这沈云羁面前干这样的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对了,哥哥,沈哥哥,那个...我是有件事情拜托你的。”

何萧远说着便掏出了个木盒子。

“这里面是件破损的瓷器,还要麻烦哥哥帮我修了。”

沈云羁没想到他竟是因这件事来找他的,这个忙他沈云羁不是不帮,而是不能帮,他依稀记得他母亲临死前的遗言。

“何公子在说什么?我就是买烤饼的,怎会修瓷?你找错人了。”

“没有错啊,找的就是哥哥,就是沈云羁,沈灵婉的儿子沈云羁,哥哥不是吗?”

沈云羁听完沉默了一会。

“你走吧,这个忙我不会帮的。”

“哥哥,你定是没有想好,那我每天来找哥哥一遍,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就告诉我,要是修好此物的话,那这个黄金就是哥哥的了。”

何萧远一边说话一边抛着从袖口里拿出来的黄金。

“看来何公子以为金钱是万能的吗?”

“难道对哥哥来说不是吗?哥哥好像很缺钱啊,为了钱都可以......”

“何公子,你可能不知道在死亡面前金钱一文不值,不必用你的视角,和你乱打听到的消息来揣测和评价一个人,我最后说一遍,请你离开。”

这次沈云羁说话的语气加重了些,应是有些生气,但不仔细听旁人很难听出,只觉得他说话和往日语调没有不同。

何萧远听了他的话内心是有些波澜的,确实,在死亡面前金钱一文不值,他起身,靠近沈云羁,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宽。

“是,哥哥,我错了,明天我还会来的,你可要好好想想帮不帮我哦。”

何萧远俯身抬手将沈云羁额前的碎发别在他的耳后,于是翻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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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你为何要隐藏身份,还有你和那沈云羁今日所发生的一些事....”

一位身穿黑色衣服,背上背着把大刀,一脸冰块像的人开口问着站在房间窗前的男人,这房内宽敞但无一丝暖意,那站在窗前的男人身着藏蓝色衣服,左手大拇指上带着一枚紫色扳指。

窗前有着一张铁力木帅案,木质沉黑如铁,案面除一方青铜虎符印匣、一架黄铜行军灯外,竟无他物,唯有案角镇着一枚箭簇,锈迹斑斑。

男人听后将步伐移到了东面的墙前,房内地上铺着整张玄色狼皮褥,毛色幽暗,步履其上寂然无声。

东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 《九边寰宇全图》 ,鞣制过的牛皮为底,以银线绣出山河,朱砂标着关隘与屯军之所,森然如一副悬于墙上的疆场,而房内空气里弥漫着铁器保养后的清油味、陈旧皮革的气息,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苦寒的药香。

“余擎,连我做事你都要过问了?”

“属下不敢,只是太尉这样要是被朝廷上的人看见了恐后患无穷啊。”

“我燕无咎怎样?那些人看见又怎样?就算我燕无咎真的是断袖,他们管的着吗?还有你那喜好胭脂、簪子等那些姑娘的玩意,被那鸿仁中知道了,还不是被我摆平了?”

余擎听后耳朵立马红了起来。

“是,属下不该多问,属下甘愿受罚。”

“别老一天天的求罚,难道这也是你的癖好?以后我去找沈云羁的时候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可是...”

“我堂堂燕太尉还保护不了自己吗?”

“属下遵命。”

一语过后,余擎便离开了此房。

深夜,燕无咎躺在那极宽大、极沉重的铁力木六柱床上,那床形制古朴如军中营帐的缩影。

床柱粗如儿臂,通体无雕花,只在四角顶端各嵌一枚青铜螭首,螭口衔着已熄的灯盏,他反复翻身就是没有睡意,突然回想起了今天早上躺在沈云羁床上的感觉。

那床虽朴素,但及其柔软,还有那被子上弥漫的檀香味,像置身余竹林般,甚是安宁,反观自己床榻,虽大但及其坚硬又冰冷。

面对余擎的问题,他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带过的兵也无数,遇见的人数不胜数,但今天见到沈云羁却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总是忍不住想去...想去逗他,没错就是想去逗他,但他不论怎么去逗可沈云羁都是那副表情,他越是那副表情,燕无咎就越想去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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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瓷
连载中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