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蝴蝶饰品。
只是,大漠里,还有专门贩卖蝴蝶元素的摊位么?
——蝴蝶也能飞过沧海。
不知为何,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当初大师兄发上别着银蝴蝶,站在伤痕累累的狮原宗弟子身前,在日光下闪烁的蝶,也许终飞到了大漠里。
所以,眼下他会停驻在摊位前,陷入沉思。
摊主是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人,抬眼看着他许久,也没有说话。
大师兄的目光落在一只蝴蝶胸针上,沙漠玫瑰石打磨成翅膀,像被风吹皱的沙海,在阳光下泛光。
红影凑了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蝴蝶饰品,目光落在一串用蓝色风滚草花串成的蝴蝶手链上,“看起来很漂亮,很衬你,你喜欢么?”
“我很少看到这样的蝴蝶,像承载着大漠的史诗。”大师兄看着那玫瑰石蝴蝶低声地。
两人的对话似乎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喔,喜欢呀……”红影闻言略有所思,似从袖子里翻找钱包。
“公子喜欢?”然而,未等红影找到钱,摊主就把玫瑰石蝴蝶包了起来,递到大师兄面前。
“那就送你了。”
“……”
红影愣住。
“……谢谢。”
大师兄惊讶地接过蝴蝶,指尖轻轻抚过蝴蝶翅膀,便看向老板,询问关于这只蝴蝶那被吹皱的史诗。
老板告诉我们,这一摊子的蝴蝶饰品都是用大漠的材料所做。以前,他们做饰品买卖生意时,常听客人说起,汉人穿戴的蝴蝶很漂亮,和大漠里做的不一样。
他和老伴都不服气,觉得都是做蝴蝶装饰,大漠的元素和材料,又哪里比不得外地人。于是,他们就专门做蝴蝶,做了很多年。
直到偶然会听人提起,江湖上流传着同一个关于蝴蝶的故事。
他们说,又看到了那个发间别着蝴蝶的侠士。
一个丝绸城二街的酒商说,她南行至烟雨朦胧的地方,偏偏与同伴失散,焦虑慌乱,那侠士宽慰她还带着她找到官差帮忙,末了送了她一个小盆栽,让她心情好些;
三街的烤饼小伙说,他上次南下扭伤了脚,那位侠士扶着他到医馆;
狮原宗的几个年轻人说,那天他们还以为自己要丧命,分明竭尽全力打退了匈奴保护了中原的百姓不被入侵,却被中原的正道侠士围剿。
筋疲力尽时,他们看到了那只蝴蝶。
“现在,我想,我也看到了。”
老板话音落下,阳光恰好落在大师兄发间的蝴蝶上,闪烁着光。
“老板做的蝴蝶好看。”大师兄眼眸轻垂,仔细把玫瑰石蝴蝶戴到前襟上,向老板展示它的风貌。
阳光穿过市集的篷布,落在蝴蝶翅膀,被风吹皱的沙海在光下荡漾。
是很好看。
我想,缥缈的江湖传说,厚重的大漠史诗,手艺人半生的执着,都被系在了一处。
“是很衬你。”老板笑说。
告别老板时,红影还悄悄地掏钱买了那串风滚草蝴蝶手链。
问他怎么这么有兴趣,他就故作姿态地,不知道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本来呢,看有人喜欢这摊位的东西,想买个送给他做个人情,没想到,有些人就连送礼物都得排队,算啰。”
走在前头的大师兄明显被话刺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
“我说,教主大人,你幼不幼稚啊?”
红影权当没听到一样,哼着小调就潇潇洒洒地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