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景行以及他手下离开后,秦义和贺兰才出了房间,他们打发了院子中的人,院中突然就安静下来,没有刚才假模假样的忙碌,木箱、各类物品散落院子中的每个角落。
贺兰望着院子中的东西,皱眉问道:“这簪子与他有什么关系?”
秦义:“我怎么会知道?”默默叹口气,“可惜了我的簪子啊。”
贺兰瞥了一眼,嘴角不屑地扬起一角,“不是赚了二十两吗?”
贺兰回了房间,在刚才的柜子中拿出自己换下的衣服,在里面摸索着,不一会,一支金灿灿的金簪出现在他手中。他拿着这支金簪走到秦义身侧,用金簪敲了敲他的手臂,抬手递到他眼前,“帮我看看,这支金簪值多少钱?”
秦义鄙视地看了一眼,接过他手中的金簪,左看看右看看,就在金簪背后看到了一道细细的划痕,他疑惑地摸了摸,像划痕也像文字,“这哪来的?”
贺兰望了一眼金簪,想起刚出那公主的寝宫时,就感觉到怀中有什么东西,直到进入秦义的店铺,在屋子里换下所有衣服、装备时才发现。
“捡的。”贺兰敷衍回应着。
“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不可能。”秦义看着他,眼眸中带了一丝打趣。
这金簪以他多年的经验,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来自宫中。
可他已经收到两次宫中的东西了,第一次被他退回,第二次在他手中。
一夜过去,曹月柔他们所担忧的事没有传来,宫中没人受伤、宫外也没人受伤,那个刺客没有任何消息,连韩景行过了一夜,似乎从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他任何消息。
曹月柔担忧了一夜,晚上也没睡好,直到快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她正睡得正香时,竹青推门进来,走到床边,把沉浸在睡梦中的曹月柔摇醒。
曹月柔迷迷糊糊醒来,揉着酸胀的眼睛,开口问道:“什么事?”
竹青站在床边,扶起曹月柔靠着,“公主,三公主来了。”
曹月柔眼眸一怔,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坐起身,穿上竹青拿来的衣服披在身上。
竹青为她穿好衣服,走过去打开房门,“三公主请进。”
三公主提着裙摆迈步进屋,看向披头散发的曹月柔有些愣住,“玉灵是不是打扰到姐姐休息了?”
曹月柔整理着自己衣服和头发,“没有,正起着呢。”说完,又吩咐竹青关上房门,笑着招呼三公主来桌边坐下。
竹青关上房门后,屋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三公主坐下后,在屋里来回扫视,就怕屋里还有其他人在。见屋里是安全的,对上曹月柔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那日姐姐让我帮忙,是为了昨日那位公子?”
曹月柔听见她的这番话,她眼眸微顿,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渐渐挪平,她抬眼看向三公主,轻轻笑了笑,干脆地回复道:“是。”
三公主诧异,她居然没有想到,曹月柔会回答的毫不犹豫。可她的神色开始变得害怕起来,“我……我……”
曹月柔看着她,看她的神色便知她害怕了,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曹月柔没有办法,起初她也不愿意让这么纯善的三公主卷入,不然计划失败,盛帝第一个就会想到自己和赵墨,无奈只能再拉下一个人,陪他们完成整个计划。
而这个路线,也是那日在城隍庙中极力说服他们俩的。
曹月柔:“灵儿没事,他只是路过停留了一下,不会让你有事的。”她握紧三公主攥紧的拳手,她勾起一抹笑,试图安抚着三公主狂奔乱跳的心。
“可是……可是……”曹月柔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一头小鹿在茂密的森林里乱串,三公主语无伦次地说着,“那若被父皇母后知道,是我放走了刺客……”三公主不敢想象,她会被盛帝盛后怎么处置。
房门被推开,三公主吓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猛得往房门方向看去。
赵墨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三公主身上,淡淡地说:“若公主能帮在下保密,我们绝对不出卖公主。”
三公主的眼睛瞬间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这番话,指尖攥着手帕,半天都说出一个字来。
赵墨走过去,站在曹月柔身边,倒了一杯水推到三公主面前,平静地说:“我们要到我们想到的东西,即可,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出卖帮助我们的人。”
三公主在曹月柔和赵墨身上来回打量,“你们在找什么?”
“护城图。”赵墨平淡的说着,好像这几个字对他来说一个随意的东西。
“护城图?”三公主沉默了,她不知道什么护城图,但也从字面意思上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既然他们要这护城图,赵墨又是大月人,她总觉得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了,可她总觉得有些抓不住。
“倘若公主知道这护城图的具体位置,赵某感激不尽!”赵墨看着她犹豫、迷茫的神色,她在猜,猜他是谁。任由她无端的猜忌,不如直白告诉她。
过了半宿,三公主才回过神来,她扶着桌沿慢慢坐回原位,抬头看向赵墨,不敢确定地探视他,声音还带着几分发颤:“赵侍卫,劫持月柔姐姐的人……是你?”
赵墨看了一眼身边的曹月柔,又转头看向三公主,目光微垂,“是。”
三公主一听这个答案,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望向曹月柔。
曹月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带着笑意,温柔安抚:“三公主别怕。”
三公主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入了局,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后,开口道:“月柔姐姐,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曹月柔:“我想要准确的放置护城图的位置,不知,三公主是否可以帮忙打听?”
三公主:“我虽然不知道护城图长什么样,可有听婉姐姐有提起过,在栖凤宫。具体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曹月柔一听,拿在手中的茶盏往前一推,眸中的失落没有逃过三公主和赵墨的眼睛。这个消息,他们都知道,但谁也不知道,护城图究竟放在哪里。
三公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了曹月柔一个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姐姐,为何要答应替婉姐姐和亲?”
曹月柔:“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鸟,主人要让我做什么,我必须得做什么?比不上金丝雀。”
“那你没想过要逃吗?”三公主怔怔地看着曹月柔的眼睛,她真的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过这样的方法。
曹月柔心里泛起一丝涟漪,看着三公主渴望的眼神,对她笑了。她的笑很直白,她就是要告诉她,我有过,无时无刻都想逃离。
“有。”曹月柔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坦诚和释怀,“我本以为一辈子就要困在这笼子了,但赵墨的出现,我才知道机会来了。所以,我不得不与他做交易,换取我的自由。”
曹月柔说完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以及对日后生活的向往。
赵墨也看向她,他们之间只有短短半年的相处,可都明白,自己是彼此的棋子,但又紧紧绑在一起。
一子输,满盘皆输。
门外敲门声响起,赵墨看了一眼曹月柔和三公主,恭敬地站在一旁,对她行礼后退出了正屋。
竹青迈步进入,走到曹月柔身边,“公主,午膳房送早膳来了。”
三公主听着竹青的回禀,站起身准备要走,“月柔姐姐,那灵儿不打扰了。”
曹月柔连忙拉住三公主,“陪我吃吧。”
三公主脚步一顿,看曹月柔诚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说话间,竹青已让人把早膳摆上了桌。
没过多久外面来人了,是盛后身边的沈姑姑,她笑着进门,一进门就见三公主也在,还跟着曹月柔在说话,很是稀奇。
按以往,曹月柔并不喜与其他几位公主来往,今日不知怎么竟凑在一块说说笑笑。她也没有多想,反正自己本就要去三公主那,如今人在这里,就不必再多跑一趟了。
“见过三公主、月柔公主”沈姑姑对着她们行礼完后,继续说:“娘娘,请月柔公主去趟栖凤宫,既然三公主也在,您也一块过去吧。”
曹月柔眼眸一转,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手上的筷子暗暗握紧,心都沉到了谷底。不知道盛后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让自己过去做什么?难道昨晚韩景行抓到贺兰,今早带他来宫里,我们被贺兰出卖了?
三公主担忧地往曹月柔方向看去,她看到她已有变化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曹月柔很快稳住神色,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沈姑姑颔首道:“有劳沈姑姑了,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沈姑姑笑着应了,退出了房门,顺手把门关上,在院子中等候着。
三公主见沈姑姑退出房门后,放下手中勺子,“姐姐,母后为什么叫我们过去,不会知道我有意放走刺客吧……”
曹月柔听着她的话轻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不会的。”低声说道:“对不起,把你拉进来。”
曹月柔看着三公主害怕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把她也拉进来。她还及笄,还那么小,就把她拉进这无底的深渊中,她真的有些后悔了。
可事已如此,做都做了,也不能倒回到之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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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坦白